第二日,大軍依舊在扎草人,并且增加了不少巡邏將士,立足在甲板上不動,為草人做出鋪墊。
夜晚降臨,又是一萬余將士被送上江岸,偌大的東南府,霎時間只余下兩萬余人在艦隊之上,而這一切都明晃晃的出現在江東水師的眼皮子低下。
天還未亮。
便有一般的草人披著甲胄,擒著鋒矛與弓弩立于甲板之上。
而這一切。
并未引起魯肅與呂蒙的注意。
太史慈在運送將士,魯肅在等汛期到來。
所有人都在謀劃著自己的事情,并未兵戈相向的廝殺。
第三日,又是一波將士被送上岸。
而荊州,江東的雨季也開始了,延綿不絕的大雨洗刷整個大地,殘留的戰場痕跡在雨水清洗之下消失,長江也開始漲水,僅僅一天時間便淹沒了曾經的河床。
第四夜來臨。
海峽的江水更加湍急。
甚至,浪濤翻的有人高。
張遼眼中滿是擔憂道:“府帥,不如我們在等一夜,今夜的浪太大了,容易出事情!”
“不能等了!”
文聘目光中滿是堅定,沉聲道:“府帥,文遠,如此大的浪濤,已經證明洪流馬上就會從上游沖刷下來,一但進入海峽之后,我們根本沒有辦法撤離,最遲只有五天時間,而且一天的浪濤大過一天,皆是因為上游的河水上漲,河道已經無法在容納了,所以才會有如此兇猛的浪濤!”
“渡江!”
太史慈決然道:“若我們活著,明日一早開府毗陵,如果我死了文遠接手東南府,如果文遠死了就仲業接手,若是我們三人不幸倒在浪濤中,只要有將士活著過去,就讓興霸帶著人去毗陵,此戰我們必須要勝!”
“喏!”
眾將士應喝道。
太史慈再度說道:“鐵索連舟,每一艘船上都加兩名將士,讓眾將全部綁死蒙沖,本侯與爾等同渡,天災面前人力都是虛妄,生死各有天命!”
“喏!”
眾軍再度低喝。
浪濤之中。
數百艘蒙沖開始穿梭。
浪濤在怎么兇猛,終究無法撼動鐵索連舟而行。
上萬將士死死握著繩索,目光堅定的穿過一翻又一翻的浪濤,最終在江岸上登陸。
“府帥!”
“將軍!”
甘寧立刻領將士上前接應。
“呸!”
太史慈吐出口中淤泥,抹了把臉上的江水,嘶啞道:“終于過來了,文遠,仲業,立刻整點將士,將所有蒙沖藏匿起來,天亮之時朝著毗鄰進發!”
“喏!”
二人疲憊道。
太史慈這才看向甘寧道:“興霸,毗陵現在什么情況!”
“府帥!”
甘寧目光冷厲道:“現在毗陵是徐盛在駐守,城內只有一千兵馬,但是囤積了所有水師需要的糧草,如果我們能悄無聲息的殺入毗陵,江東水師后路必斷!”
“徐盛?”
太史慈眉頭一皺。
甘寧沉聲道:“前些日子,繡衣衛密報吳王府納入數位幕僚,徐盛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此人極有名氣,曾經在江夏能與黃祖對抗,所以末將對他也略有所知!”
“那就好!”
太史慈冷笑道:“明日繞過婁縣直奔毗陵,魯子敬想要用澇災覆滅我東南府,我就讓他自己吃澇災的虧,只要拿下毗陵之后,日夜監控江東水師,只要他們有登陸意向,立刻用弩箭將其逼退回去!”
“喏!”
甘寧應喝一聲。
翌日。
天蒙蒙亮時。
大軍便背負行囊,提著兵戈朝毗陵出發。
數百里的路程,五萬大軍無比扎眼,可是現在江東窮途末路,根本無力派出大量斥候偵查,加上近日大雨連綿自然無法發現東南府水師的行蹤。
大雨之下。
江東水師的戰艦也開始產生浪濤。
呂蒙隔著大雨,眺望遠處,感慨道:“大都督,常言大業王府十營是天下精銳中的精銳,沒想到這么大的雨水,竟然還在甲板上巡視!”
“哎!”
魯肅悵然道:“自公孫浩然崛起不過十年時間,竟然已經到了平天下的戰爭,可見不管是三省六部還是五府十營,都是其必不可少的存在!”
呂蒙眼中滿是苦澀道:“與他們生于一個時代,真是一種悲哀啊!”
“或許吧!”
魯肅目光復雜道。
呂蒙深吸了口氣,問道:“大都督,我們何時上岸返回毗陵,這兩天風浪愈發緊蹙,很多蒙沖都被打翻了,我們抵擋了不少洪流沖力,這才致使東南府沒有多少翻騰!”
“再等等!”
魯肅咬牙道:“只要我們登陸,海峽水流加大時,東南侯與文仲業他們必然會看出端倪,所以我們等在洪水之前撤上岸就行了!”
“喏!”
呂蒙應喝一聲。
一日。
兩日。
東南府急行軍,躍過近三百里地域出現在毗陵城。
徐盛與一千江東守軍都未反應過來,城門便輕而易舉的被攻破。
縣丞府中。
太史慈抿著姜湯,目光落在徐盛身上,挑眉道:“興霸,這就是你說的徐文向對吧,還以為是怎么樣的虎將,沒想到竟然連城門都不守!”
“額!”
徐盛眉心狂跳。
甘寧恭敬道:“府帥,此人頗具才能,未將建議收入東南府!”
“你們怎么看?”
太史慈轉頭看向張遼與文聘二人。
“尚可!”
張遼眉頭緊蹙道:“雖然毗陵沒防守,可是他能第一時間組織大軍與我們交戰,可見其足夠冷靜,不過先從小兵卒做起,憑借功績晉升吧!”
“嗯!”
文聘點了點頭。
徐盛大怒道:“欺人太甚,某并未降于大業王府!”
“帶下去!”
太史慈擺了擺手,淡漠道:“將其打入牢獄之中,先餓他個三天三夜,等什么時候愿意投降了在放出來,如果建業城破之時還沒投降,那直接送他去吧!”
“喏!”
甘寧應喝道。
“哼!”
徐盛狠狠瞪了眼甘寧與文聘二人,冷嘲道:“賣主求榮之徒,吾羞與爾等為伍!”
“嘴硬!”
甘寧踢了一腳……
揪起徐盛的衣襟,將其拖出大堂。
太史慈再度抿了口姜湯,鄭重道:“文遠,你立刻帶領驍勝營偽裝成江東將士囤積在沿岸,只要魯肅他們敢登陸就將其逼退回海峽,而后傳書毗陵!”
“喏!
張遼邁步走出府門。
太史慈看向文聘道:“仲業,你整點一下毗陵城內的戰船,如果有把握到時候帶著打撈江東將士!”
“喏!”
文聘恭敬道。
“東南侯!”
繡衣千戶披著蓑衣進入大堂沉聲道:“西南府已經拿下宛陵了,并且大軍開始朝著丹陽進軍,估計十日之內便能包圍建業城!”
“這么快?”
太史慈臉色微微一變。
繡衣千戶再度說道:“天業府拿下大半個豫章,神機營在管亥統帥之下進入會稽郡,王上已經穿過豫章,出現在涇縣之內,預計兩大軍府會在一個月之內攻破建業!”
太史慈無奈道:“子龍和高覽太快了,看來我們來不及去建業,只要水師一滅先收攏吳郡的軍政大權吧,到時候驍騎營過去就行了!”
繡衣千戶淡笑道:“東南侯,我的任務完成,要返回徐州了!”
“你!”
太史慈苦笑道:“這些日子多謝千戶協助!”
“不敢!”
繡衣千戶微微一禮。
而后退出府門,消失在雨水之中。
“哎!”
太史慈悵然一嘆。
繡衣衛的神出鬼沒與消息聯動他見到了。
這種感覺,仿佛天下任何事都盡在一掌之中。
可惜,繡衣衛是大業王府的天眼,他能有一次動用機會已經是莫大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