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張遼帶領數千將士前往毗陵渡口。
兩日時間,他們是眼看著浪濤越來越大,東吳的主力樓船戰艦都如同無根浮萍一樣飄蕩。
第三日。
天際放晴,江面上也沒有了風浪。
可是江東水師卻如同瘋了一般,朝著渡口滑行過來,想要登陸上岸。
江東主艦。
魯肅不斷凝望著遠處。
呂蒙心中滿是疑惑道:“大都督,如今風平浪靜,看來今年沒有洪水了,為何著急撤離?”
“你不懂!”
“洪水就要來了!”
魯肅目光中滿是焦迫道:“南地的地質特殊,下雨之時江河溢岸,河床無法吸收雨水,雨停之后會發生山崩岸裂之狀,洪水便會涌來,不出兩個時辰,長江的大水便會泄入海峽!”
呂蒙恍然大悟道:“還有時間!”
“靠岸!”
“立即靠岸!”
魯肅看著遠處的渡口大喝道。
“咻!”
“咻!”
“咻!”
突兀,一片箭雨從渡口射出。
大量箭矢定在船壁之上,有一些則是拋射在船只中,將將士射殺。
“什么情況!”
魯肅神色登時大變。
呂蒙抽出佩劍,大喝道:“全軍備戰!”
“啪嗒!”
“啪嗒!”
張遼踏步從一堵木質墻壁后走出,將一桿東南府的戰旗插在渡口,大喝道:“魯子敬,毗陵早已被我東南府攻破,爾等若是愿降,可將刀甲丟人水中登陸!”
“東南府!”
魯肅眼中滿是濃濃的震驚。
東南府的戰船還在下游,他現在都能看到將士在守衛。張遼怎么可能突然出現在毗陵,而且還占據了他們靠岸的渡口。
“張文遠!”
呂蒙羞惱道:“你們怎么可能在此地!”
張遼冷聲呵斥道:“你們若是在不降,待長江洪流傾瀉入海峽之后,所謂江東戰艦必定翻覆,難道爾等真的要死于浪濤之下嗎?”
“不!”
“不可能!”
魯肅嘶啞道:“你們怎么可能知道會有洪水下來。”
“呵呵!”
張遼淡笑道:“魯子敬,你是南地人士,你可別忘了東南府文仲業也是南地人士,而且他參軍多年,曾經在長沙鎮殺山越,難道他還沒有你懂大水汛期嗎?”
“靠岸!”
魯肅咬牙道:“東南府主力還在下游,張遼身邊必然沒有多少兵馬,只要我們在短時間內攻破他們的防守,便能??可习叮 ?/p>
“喏!”
呂蒙大喝道。
吳郡海峽。
江東水師的登陸戰展開。
以樓船為主,迅速朝著渡口方向靠攏。
可惜,在他們行動的那一剎,所以驍勝營將土涌出。
一萬將士,手中持著弓弩,點燃火箭,甚至有些將士共同駕馭一張弩床,全部朝著江東水師射擊。
強壓之下。
哪怕是四五層高的樓船都被逼迫的無法??吭诎哆?。
然而,江東水師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驍騎營,三萬常規將士也從渡口后方殺來,甚至有不少將士正扛著船只狂奔。
樓船之上,呂蒙心若死灰。
“為什么!”
魯肅眼中極為痛苦。
明明是在江東,可是他們卻打出一場登陸戰。
而且,東南府是水師,竟然拋棄了他們自己的戰船,甚至還有甲胄用來引誘他們。
“啪嗒!”
文聘等人踏上渡口。
“咻!”
“咻!”
太史慈挽弓而擊。
只可惜,船只距離渡口太遠,哪怕是拋射也只能釘死在船只壁壘上。
“府帥!”
張遼目光湛湛道:“江東水師焦迫,恐怕洪濤將至!”
“來了!”
文聘突兀轉頭看向海灣處。
轟隆!
一聲宛若天崩的巨響。
恐怖的洪流從江陰一代滾滾而來,帶著莫大的天地之怒沖入海峽。
“完了!”
“完了!”
魯肅面色蒼白,轉身捏著呂蒙衣襟,焦迫道:“子明,快讓將士順流而下,找沒有東南府水師的岸邊登陸!”
“喏!”
呂蒙驚慌失措道。
一時間。
江東水師揚帆起航。
帶著驚恐,朝著下游開始開動。
可是,船翻又怎么能快的過崩騰不息的洪水呢!
渡口處!
太史慈目光湛湛道:“文遠,仲業,興霸,立刻帶領將士撤回去,順著江東水師行跡追逐,只要澇災沖垮了他們的戰船,立刻救助江東的將士,這些可都是日后大業王府的百姓,說不準還會征辟為我們的同袍!”
“喏!”
眾將應喝一聲。
轟??!
轟??!
轟鳴聲愈發可怕。
魯肅,呂蒙,江東的將士已經絕望。
洪流已經距離他們的戰艦不到三里地域,而他們還未使出東北府將士的防守地。
“逃不掉了!”
魯肅身子一軟,扶著欄桿才能撐起身形,嘶啞道:“子明,此戰真的太過荒謬了,沒想到我們敗在了自己的謀算之下,如果你還能活著登陸,千萬不要與大業王府為敵,如果有一天能拜入東南府,或許能發揮出你自己的統帥才能,切記,切記啊!”
“大都督!”
呂蒙面色鐵青道:“如今還議這些干什么,能活下去再說吧!”
“難了!”
魯肅望向拍擊而來的洪水眼中滿是絕望。
海峽本就是長江的泄洪口,其沖擊力是自長江源頭最為恐怖的存在。
轟隆?。?/p>
無數人注視之下。
洪流浪濤猛然拍擊在后方的船只之上。
數百艘蒙沖瞬間化為碎片,宛若利刃一般釘入大型戰船之上,甚至有將士被碎片腰斬。
洪流就像是一頭生于蠻荒的野獸,驅趕著滔天水流將江東水師吞沒。
“敗了!”
“江東輸了!”
浪濤拍擊而來時。
魯肅轉頭看向建業方向,眼中滿是苦澀道:“周公瑾,我未能完成你的宏愿,大業王府真的太可怕了,一場戰爭拉扯的整個江東宛若破布一樣無法防守!”
“轟??!”
水幕蓋壓而下。
魯肅被卷起,當場吐出一口鮮血昏厥過去。
呂蒙,江東將士全部被席卷在浪濤之中,無力的凝望著陸地。
江岸之上。
張遼眼中滿是慶幸道:“府帥,仲業,沒想到這場洪流竟然如此可怕,江東千余艘戰艦,竟然無一幸免,數萬將士全部被洪水卷起!”
“救人!”
“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太史慈咬牙看著江水道:“如果實在救不了,那就以自身為重!”
“喏!”
眾軍應喝。
東南府在海上練軍,受盡了波瀾。
但現在海峽比海岸還要可怕出數倍不止,救人先要保己啊。
畢竟,江東水師可是他們的敵人,唯有建業破滅,才是大業王府治下的百姓。
“轟!”
毗陵存放的船只被丟入洪濤中。
一根根鐵索釘死在船只上,而后無數將士在陸地上牽扯。
洪流掠過他們所在的地域,江面上漂浮了無數江東水師與戰艦殘骸,東南府將士只能盡自己最大力量大佬。
“別動!”
江岸之上。
甘寧持刀指著一個從江水中爬出的江東水師。
江東將士癱倒在岸邊,目光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嘶啞道:“將軍,我愿降于大業王府!”
甘寧蹲在地上,拍了拍將士的后背,沉聲道:“你是江東哪一部水師?”
“呂阿,副都督親衛!”
呂阿苦澀道:“若非末將抱著橫柱,恐怕早就被洪流沖走了!”
“呵呵!”
甘寧起身淡笑道:“將其甲胄退去,先領在一旁休息!”
“喏!”
東南府將士應允。
十余里江域。
五萬大軍分成數批在海峽中搜羅幸存之人。
一百,兩百,五百,三千,六千,九千,一天一夜的搜尋。
數萬江東水師,竟然只搜救上岸九千余眾,其中近三千死尸,活下的來人也驚恐瘋亂。
兩日后。
婁縣一帶。
江東將士從江水中打撈出漂浮的呂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