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凜漆黑的雙瞳淡然地掃了她手心一眼,看到了耳環。
那個晚上,謝時宜與他激情一場,耳環落在了床上,他撿到了。
隨手放在了辦公桌上,一直都沒有處理。
原本想過對謝時宜攤牌的時候還給她,但眼下,他必須隱瞞那晚其實是他的事實。
“不是。”他漠然開口,順勢伸手捻走耳環,丟回桌子上。
紀南喬苦澀地扯起嘴角,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這是……”
其實不需要問,紀南喬就知道這對耳環的來歷。
因為這是她曾經心心念念想要買來撐場子的飾品,是一個輕奢品牌的,要兩千塊。
雖然對于現在的她來說兩千塊九牛一毛,但對還在謝家的時的她卻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嗜酒好賭的爸,生病的媽,沒錢的男友,以及破碎的她……
可某一天,她在蘇慧心的手機上看見了這個耳環的訂單信息。
可她還沒有收到這副耳環,就得知自己其實是紀家真千金,擁有的珠寶首飾數不勝數。
現在,她卻在顧承凜的辦公室看到了它。
以顧承凜的財力,不至于買這么便宜的東西。
想來,一定是蘇慧心物盡其用,將耳環送給了謝時宜,而謝時宜卻耍心機,故意將耳環落在了顧承凜這里,以便和他產生交集。
這個女人,真是不檢點不安分!
挺著個大肚子居然還想著勾引顧承凜!
是顧啟煦死了,她怕自己在顧家的地位不穩?
哼!必須得想個法子治治她!
“不重要。”
顧承凜淡漠的語氣將紀南喬的思緒拉了回來,后者神情滯愣,凝視著他。
“你知道這對耳環的來歷?”顧承凜見紀南喬神情不對,沉聲問道。
她看著顧承凜的臉,干巴巴地笑了一聲,“我……我怎么會知道。只是覺得這對耳環工藝粗糙,用價低廉,不像是能入你眼的東西。”
“哦,是嗎?”顧承凜嘴角勾起極其輕微的弧度,眸中浮起一抹暗色。
紀南喬眼睛轉了一圈,暗想:或許顧承凜也不知道這對耳環哪里來的,只是謝時宜自作多情。
想到這兒,她心情好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顯得十分真誠。
顧承凜繞到辦公桌后面坐在椅子上,拿起文件翻看起來。
紀南喬今天特意穿了修身低胸的連衣裙,她雙手撐在桌上,將自己的身材優勢展露出來。
可即便是這樣,顧承凜的眼睛都沒有抬一下,似乎是把她當空氣。
“承凜哥,你還沒吃早飯吧,要不我們……”
顧承凜仍然沒有抬頭,聲線低啞輕淡,“我已經吃過了。”
紀南喬愣了一下,努努嘴,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起初,她還為能近距離地欣賞顧承凜認真工作的模樣而竊喜,顧承凜半垂的眼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瓣……無一不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但等了一刻多鐘,都沒有得到顧承凜的半點眼神,她才意識到不對勁。
“承凜哥……”紀南喬壓下心中不悅,弱弱地出聲提醒。
“先去會客室等著吧,等我空了就來找你。”說著,顧承凜喚來助理,吩咐道,“帶紀小姐去會客室,好好招待。”
助理低頭,抬手做出“請”的姿勢,“紀小姐,請跟我來。”
紀南喬抬起下巴,表情很是得意。
這可是顧承凜讓她去會客室她才愿意去的。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承凜哥你工作了。”紀南喬嬌滴滴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傲嬌勁,“別讓我等太久哦。”
紀南喬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了下班的點。
她知道顧承凜工作繁忙,但也不能忙到抽空來看一眼的時間都沒有吧!
她抓住正準備離開的助理,急切地問道:“你們顧總呢?”
助理露出驚訝的神色,“紀小姐,您還在呀!顧總約了客戶,已經離開了。”
“不可能!”紀南喬眉頭皺緊,怒氣沖沖地喊道,“他說了讓我等他的,他不可能丟下我先走的!”
助理訕笑著回答,“要不您自己聯系顧總問一下吧,我要下班了。”
說完,助理便小跑著離開,像是擔心被纏上一般。
紀南喬看著她的背影,氣得頭昏腦漲,大聲吼道:“你被開除了!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她尖叫著用力跺了幾次腳發泄情緒,憤怒地拿出手機撥通顧承凜的電話。
在電話被接通的一瞬間,紀南喬的怒意便消失,語氣溫柔可人,“承凜哥,你不是說空了就來找我嗎?怎么讓我等這么久啊……”
聽筒里傳出顧承凜一聲漫不經心的嗤笑。
紀南喬不懂顧承凜的意思,小心翼翼的追問:“我……我哪里做得不好嘛?”
“紀南喬,你連換腎這種事情都可以讓別人等,相比起來,你今天等的時間也不算長吧。”顧承凜幽幽說道。
紀南喬瞬間感到頭皮發麻,一股寒氣從腳底竄到頭頂。
他怎么會知道?
是……是謝時宜去告狀了?
所以顧承凜今天故意冷落她是為了給謝時宜出氣?
為什么?
紀南喬腦補出謝時宜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在顧承凜面前哭訴的情景,連牙齒都快咬碎了。
“紀南喬,不要自作主張。”顧承凜語氣寒涼,警告道,“以后,我不希望在工作的場所中見到你,懂了嗎?”
“我是你的未婚妻!”紀南喬大聲喊道,“承凜哥,我們……”
“未婚妻?呵。”
“可是,承……”紀南喬一句辯解的話都沒能說出口,電話就被掛斷。
她獨自站在會客室門口的長廊上,眸中逐漸地燃起兩簇怒火。
顧承凜怎么能這樣對她!
不,一定是因為謝時宜從中挑撥離間了,不然她的承凜哥是不會對她這么冷漠的!
紀南喬對謝時宜的舊恨未消,又添新仇。
如果不能把謝時宜趕出顧家,指不定她又會使什么手段去勾兌顧承凜……
紀南喬好不容易夢想成真,做了顧承凜的未婚妻,以后她還要做他的妻子,還要給他生孩子,還要白頭偕老……她決不允許謝時宜從中破壞!
她哆嗦著在手機通訊錄里一通翻找,終于找到了那個人的號碼。
電話撥過去,沒等一會兒,就被接通。
“喂,是章烈嗎?”紀南喬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想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