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時宜眼睛睜大。
“不可能!你別亂猜!”顧承凜的話還沒有說完,謝時宜就情緒激動地反駁道,“我媽她不是那樣的人!她不是!”
“不是?”顧承凜的聲音冷得徹骨,“那為什么直到現在,她都沒有打電話甚至只是發條消息關心你?”
空氣在一瞬間凝滯,謝時宜感覺自己要喘不過氣了。
“不是的……不是的……”謝時宜的聲音越來越小,反之,她的眼淚越來越洶涌。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一直控制自己不朝那個方向去想。
但事實一旦被戳穿,她就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繞是如此,謝時宜還是在一瞬間為蘇慧心找到了一百種辯解的理由。
“她肯定也不知道會遇到這種事……她耳根子軟,是紀南喬利用了她……”
“謝時宜。”顧承凜的表情冷靜得近乎冷血,“我該說你單純呢?還是愚蠢呢?”
這么明顯的陷阱,她還傻傻地往里跳。
連蘇慧心也是計劃的一環,難怪他們做得這么完善,幾乎找不到突破點。
謝時宜今天能只受點小傷,已經是命運的眷顧。
“夠了!夠了,別說了……”謝時宜仰著頭,望進顧承凜的眼睛。
她眼里蓄滿淚水,哽咽地說著,“難道非要我承認她根本不在乎我,非要我承認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愛我?你才能滿意嗎!”
顧承凜瞇起眼睛,失神了一瞬,然后,嗤笑一聲。
“愛?”他嘴角弧度漸深,語氣冷漠,“你們這些人,怎么總把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看得這么重?”
顧承凜不由得對謝時宜作出“愚蠢”的評斷。
她為了那個女人做到這種程度,居然只是想要那個女人的愛?
她不蠢,誰蠢?
謝時宜的心口狠狠一震,愣了幾秒。
她盯著顧承凜臉上嘲諷的刺眼的笑,有股火氣在身體里橫穿直撞。
“是!我就是看得這么重!”
曾經在紀家體會過那么豐裕與富足的父愛母愛,謝時宜懷念至今。
所以她才那么努力地想在蘇慧心那里找到一點點的愛。
她的表情那么認真嚴肅,卻令顧承凜發笑。
“你當然不明白這種情感!難怪別人都說你冷血無情!”謝時宜朝著他吼道,“因為你沒有得到過他人的愛,你當然體會不到其中的美好!”
謝時宜惱羞成怒,為了過嘴癮,為了占上風,口不擇言。
然而這次,印象中那個陰晴不定的男人卻并沒有變臉色,沒有勃然大怒,只是看著她。
他凝視她良久,忽地輕笑一聲。
“謝時宜,你說對了,我的確沒有得到什么愛。”他目光淡然,依舊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樣。
“……”
居然是這種反應。
謝時宜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偽裝的保護色。
但此時,她居然覺得他那雙幽深冰冷的眸子里藏著深不見底的落寞。
她眨了眨眼,垂頭道:“對不起,顧總,我是個混蛋!”
顧承凜幫了她這么多次,她卻往他心窩上戳。
真不是人!
“認錯倒是挺快的。”顧承凜被她驟然轉變的態度逗得低笑一聲。
怕得罪自己,所以連抒發了一下真實的情緒都要道歉。
沒必要的。
“不過,我知道,愛這種東西對我來說沒用,你剛才說的話也沒有傷害到我,所以不必道歉。”他幽幽地說道。
的確沒有什么值得生氣的。
“……”
謝時宜心底一冷。
她真是多余跟顧承凜探討這么深刻的話題。
他眼里只有利益。
像他這樣的人,恐怕永遠不會真正地愛上一個人吧。
不知怎的,謝時宜忽然鼻頭一酸,眼淚啪嗒一下就落了下來,甚至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為什么又哭?
她看著落在掌心的晶瑩,一時愣神。
正在發懵之時,顧承凜邁步靠近了她,抬起手覆在她那截細嫩的雪頸上。
他彎腰湊近,鼻尖抵上她的鼻尖。
謝時宜一晃神,就被近在眼前顧承凜的幽眸嚇了一跳。
她想往后退,卻被顧承凜掌控得死死的。
心臟砰砰狂跳著,仿佛全身都血液都翻涌起來,左臂傷口更是像千萬只螞蟻同時噬咬一般。
“你……”
靠得太近,氣息交融,謝時宜連話都不敢說了。
而他,饒有興致地凝視著她閃爍的不安的眼神,勾起嘴角。
“但如果這種東西能讓你安心的話,我也可以給你。”
“什……什么……”
謝時宜呼吸停滯,驚到閉不上嘴。
她這么云里霧里的,一點都聽不懂了呢?
顧承凜目光下移,偏頭,吻住了她的唇瓣。
“我說過,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只要能安安穩穩地生下他的孩子。
不就是愛么?
他也可以愛她。
他的聲音低啞蠱惑,謝時宜緩緩閉上眼睛,自甘墮落于一片噬人的沼澤。
“唔……”
“不!”
在徹底沉淪之前,謝時宜的理智占據了上風。
她用力推開了顧承凜,用力地喘息著,胸膛起伏,整個人隱隱打著顫。
“呼……呼……”謝時宜強忍罵人的沖動,“顧總,我要的愛不是這種……”
上次接吻已經是越界,這次再來,她真是承受不住。
連愛與愛欲都分不清,謝時宜真是沒招了。
“怎么不是?”
顧承凜用大拇指輕輕地抹過下唇,舌尖還殘留著綿軟濕潤的感覺,似有回味。
他的眼里,不知不覺地浮起一層勢在必得的占有欲望。
“顧承凜,你懂什么!”謝時宜惱怒道,“我很感謝你幫我這么多次,但你也不要拿我取樂好嗎!”
“謝時宜,我沒有,我很認真。”
顧承凜總是連名帶姓地喊她的大名。
他的聲音低沉性感好聽,讓她漸漸地把這個自己很討厭的名字都聽順耳了。
“顧總。”她依舊生疏客氣地這樣稱呼他,“我肚子里懷著你弟弟的孩子,如果被你的父親和繼母發現的話,不知道你會怎樣,反正我會死的很慘。”
她學著他,用幽淡的語氣說著話。
半死不活的。
“我護著你,不讓你死。”
顧承凜說的很篤定。
謝時宜又問:“那你和紀家的聯姻?”
“那不重要,取消。”沒有猶豫,他立刻接上了話。
“你真的不介意我和顧啟煦之間的事?”
“你和他……”顧承凜低沉開口,喉嚨似乎堵了一下,但很快就將那口氣吞下,“沒關系,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