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兩語之間,顧承凜就闡明了他們之間的可能性。
他是認真的。
也許一個情感寄托對謝時宜來說很重要,她很需要。
那么為了他的孩子,顧承凜甘愿承擔千夫所指的風險,去扮演那個愛她的人。
他不放心讓別人來擔任這個角色。
只是,眼下唯一的阻礙,就是謝時宜自己的意愿。
她對他的誤解那么深,恐怕……
謝時宜語塞,呆呆地抬眸,望進他幽深噬人的黑眸,吞了一口口水。
腦海里突然認真地思考起來,如果顧承凜真的如他所說,那他們……
不不不,謝時宜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或許他有這樣的魄力。
但謝時宜沒有這樣的勇氣。
由著顧承凜胡來的話,顧玉山和蔣蕓會立即把她大卸八塊!
“顧承凜,我和你之間,至少有一個人燒糊涂了。”
這么荒唐的話,也只有腦子燒壞了才說得出口。
謝時宜自然不敢去探顧承凜的額溫,她雙手貼在自己面頰上,感覺很燙。
為了貫徹自己的人設,也為了讓顧承凜打消這一時興起,她連忙說道:“我很愛顧啟煦,我愿意生下他的孩子,然后為他守一輩子的寡!”
她對男人沒興趣。
顧承凜幽眸閃動,緩緩地瞇了起來,目光銳利。
聽到她說喜歡顧啟煦,顧承凜勾唇一笑,語氣玩味而戲謔,那雙多情的桃花眼顯得又刺又涼薄,“謝時宜,你還真是深情專一。”
謝時宜被他笑得心里發毛。
“那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顧承凜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筆,繞在指間把玩起來。
“什么?”謝時宜好奇。
“你心愛的顧啟煦……沒有死。”
“……”
謝時宜的神情瞬間僵滯。
之前經歷過的所有事都沒有這一秒給她的震撼大。
顧啟煦沒有死?!
她微微后退半步,睫毛震顫,嘴唇動了一下,想說話,卻突然啞了。
“不該開心嗎?我怎么覺得你好像在害怕?”
顧承凜湊近了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撲向她的面頰,笑得肆意又玩味。
她的反應太有意思了。
謝時宜陡然清醒,惱怒地皺起了眉,“你耍我?這種事情怎么能隨便開玩笑!”
她用嚴厲的指責掩飾自己的心虛,“你太過分了!我不想跟你說話了!”
她轉身,背對著顧承凜,生怕自己慌亂的神色出賣了她心里的不安。
很快,一股困乏的感覺席卷她的全身。
她暗暗想著,睡吧睡吧,萬一醒來發現只是做夢呢。
冷靜理智的顧承凜是不會說那些糊涂話的……
謝時宜迷迷糊糊地走向林旌休息的小床,躺了上去,安靜地閉上了眼。
或許是因為今天經歷了太多,她的精神與身體都疲憊到了極點,以至于稍一放松,就很快地陷入了沉睡。
顧承凜凝視著她,目光微微閃爍著,薄唇輕聲吐出一句話。
“你怎么知道我在開玩笑呢?”
門被推開,林旌提著一大堆吃的進來。
“顧總……”
“噓!”顧承凜食指豎在嘴唇前,輕噓一聲,壓低聲音道,“她睡了,不要吵她。”
林旌茫然地眨眨眼,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走到顧承凜跟前,順著他的目光,才看到睡在小床上的謝時宜。
看上去是個溫柔恬靜的人,但在處理傷口時,她又展現出超乎常人的堅毅剛強。
居然是這樣的女人把高傲冷漠的顧總給拿下的……
不錯不錯。
他也巴著看到了顧承凜溫柔似水的一面。
“凜哥,終于看到你喜歡的人了。”林旌感慨道。
顧承凜悠悠地扭過頭,輕諷道:“誰喜歡她?我不喜歡。”
“不喜歡你還……”林旌詫異。
顧承凜眼神一冽,他又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辦公室的小床只能湊合,并不舒服。
顧承凜看著謝時宜徹底陷入了沉睡,才邁步,緩緩地走過去。
他彎腰,雙手鉆進謝時宜的身下,將她橫抱起。
這一系列的動作,他都做得很小心細致,怕弄醒了她,也怕弄疼了她。
好在,謝時宜睡得很死,蜷在他的懷中只是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見這一幕,林旌忍不住發出陰陽怪氣的聲音,“誰喜歡她?我不喜歡,阿巴阿巴阿巴……”
顧承凜抱著謝時宜走向門口,對林旌吩咐道:“下去幫我開車,送我回去。”
“你真把我當司機了啊?”
“購買新設備的審批文件還在我辦公桌上……”
林旌眼睛一亮,立馬跟了上去,“為顧總辦事是我的榮幸!”
***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謝時宜的臉上,她微微皺眉,伸手擋住眼睛,本能地抗拒著清醒。
她翻了個身,抱緊了一團柔軟,身體陷在舒適的床上,渾身筋骨都很舒暢。
“……”
不對啊!
她猛地睜開眼,茫然地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
入目就是灰色與金色為主的色調,顯得十分奢華低調。
一股薄荷混著雪松的氣息沖擊著她的感官,她終于不得不相信,自己此時正睡在顧承凜臥室的床上。
“……”
她沉默地起身下床,陰著臉走出臥室。
迎面對上了顧承凜。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米灰色家居服,將他襯得清雋儒雅。
勁瘦的腰間圍著一塊圍裙,與他清冷得不食人間煙火的英俊面容十分不符。
以至于謝時宜看得愣了神,忘了剛才準備要質問他的話。
顧承凜抬手,在謝時宜眼前晃了晃。
“早餐已經做好,快來吃。”他的聲音也透著慵懶性感的滋味。
謝時宜回了神,抱著一種“倒要看看他還能整出什么驚喜”的心態,跟著他走到餐桌邊上。
還好還好。
面包是有些糊的,煎蛋是碎的,只有烤腸賣相還行。
謝時宜松了一口氣。
終于看到顧承凜有那么一件并不擅長的事了。
她坐下,撕掉那些糊掉的地方,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然而,表情看上去不太妙。
“上學的時候自己做過早餐,但已經很久沒有做了,生疏了。”
顧承凜解釋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兩聲尷尬的輕咳。
謝時宜抬眸看向他,瞇著眼睛笑。
“顧總,你會開火已經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顧承凜淡淡勾唇,“聽起來,你好像在諷刺我。”
“沒有沒有。”謝時宜搖頭,順勢叉起煎碎的雞蛋塞進嘴里,“我也是在回到謝家后才學會開火的……”
生活的技能是她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的。
所以看到顧承凜親自做出一份早餐,她才會那么驚訝。
“所以你手上的燙疤是那個時候留下的?”顧承凜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