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謝小姐你快看!大少爺和她的未婚妻一直站在那里聊天!”
阿霜站在窗前朝外望去,剛好看到顧承凜與紀南喬站在車前聊了很久的樣子。
遠遠看去,雖然看不見兩人的表情,但看得見顧承凜寬肩窄腰,身姿挺拔,而紀南喬也是長發飄飄,身姿窈窈,兩人站在一起,分外養眼。
可阿霜卻為謝時宜抱不平。
“大少爺的未婚妻那么刁蠻,之前還刻意針對你……大少爺給她好臉色做什么?”
謝時宜怔住。
紀南喬也來了?
她怎么還敢……
一想到紀南喬,謝時宜左臂上的傷口就隱隱作痛。
這個傷口是不能被其他人見到的,尤其不能被蔣蕓看見,所以謝時宜穿著長袖衣裳,連阿霜也沒有注意到。
雖然謝時宜對顧承凜和紀南喬之間的互動不感興趣,卻在路過窗前時忍不住瞟了一眼,恰好看到顧承凜轉身上車,而紀南喬也雀躍地跟上去,坐上車子的副駕駛。
那狀態,分明就是懷春少女。
她不指望顧承凜對待紀南喬像對章烈那樣冷酷無情,可他起碼也應該像從前對她那樣對紀南喬也愛搭不理吧?
“他們這是要去約會嗎?”阿霜好奇地問。
謝時宜沉默地看著車子駛離,嘴唇漸漸抿緊,微微下撇。
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她才收回目光,漫不經心地應道:“當然,他們是未婚夫妻,約會什么的再正常不過了?!?/p>
沒什么好吃味的。
顧承凜只是顧承凜,她不能將自己的意愿強加給他。
平心而論,顧承凜為她做的事情夠多了。
況且他就是容易一時興起,說些亂七八糟的話,然后興致很快就會轉移。
昨天他可以對她說愿意護她周全,今日他也可以對要害她的紀南喬笑臉相迎。
試圖猜測他的心思的人,都會敗得很慘。
謝時宜深吸一口氣,將窗簾拉上。
“可是……大少爺既然有未婚妻,為什么還對你這么關注?”
這個問題在阿霜心里憋了很久了。
雖然她是被顧承凜喊來盯緊謝時宜的,可謝時宜懷著顧家已故二少爺的孩子,大少爺又有自己的未婚妻……為什么顧承凜要表現得很重視謝時宜?
她還記得昨日顧承凜打電話質問她沒看好謝時宜的語氣兇狠陰戾至極,好像謝時宜是他在這世上最在乎的人似的。
他們的關系著實復雜,阿霜搞不懂。
謝時宜目光一滯,回過神來,無謂地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呢。”
她沒有說謊,確實不知道。
見阿霜張嘴,似乎有要繼續追問的意思,謝時宜連忙挑起新的話題,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
謝時宜再次見到蔣蕓時,已經過了好幾天。
在看到蔣蕓的一瞬間,她扯出的笑容便凝固在嘴角。
怎么會有人在短短十幾天的時間里變化這么大?
一個注重形象管理的美艷貴婦人此時卻雙眼無光,皮膚松弛,滿臉的憔悴,連身上戴著的珠寶首飾都顯得比之前暗淡無光。
她就像是老了十幾歲一樣。
“伯母,你……”謝時宜震驚又心疼地看著她,“怎么會這樣?”
“時宜啊?!笔Y蕓吃吃地笑了起來。
謝時宜心底有些慌,指尖發麻。
蔣蕓也不藏著掖著,很坦率地說道:“這段日子我在做試管,確實糟了一些罪,不過好在結果是好的?!?/p>
“過幾天,就可以把胚胎移植進我的肚子里了?!笔Y蕓輕輕地揉著自己的腹部,眼里滿是欣喜與滿足。
“……”謝時宜怔愣,瞳孔放大,連表情都忘了做。
還以為顧承凜是在開玩笑,竟然是真的嗎?
蔣蕓真的在嘗試再制造一個顧啟煦出來?
“可是,伯母……”謝時宜一時啞口。
她有太多的疑惑了,可驚覺自己沒有任何立場來評判蔣蕓的做法,聲音便突然止住。
她低下了頭,手指胡亂地攪著。
蔣蕓卻十分松弛自然。
“放心吧?!笔Y蕓伸手摸了摸謝時宜的小腹,“你生下啟煦的孩子,也是顧家的功臣,顧家會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不會厚此薄彼的?!?/p>
“許諾給你的好處,也一分都不會少?!笔Y蕓悠悠說道,“所以你也別這樣愁眉苦臉。除了玉山之外,你是我第一個告訴的人,我想得到你的祝福。”
“……”謝時宜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只覺得皮膚上像是有無數只爬蟲游走,渾身不自在。
猶疑良久,才低聲道:“謝謝伯母。”
她努力讓自己笑得舒暢,“也祝伯母一切順利?!?/p>
“唉!”蔣蕓嘆了一口氣,“如果早知道啟煦會遭遇這種事,年輕的時候我就不該嫌辛苦,現在也不用遭這個罪了。”
“是,是啊……”謝時宜下意識地應和著,神志卻已經飄遠。
她心中百感交集。
對蔣蕓的祝福是真的,對她的擔心也是真的。
或許蔣蕓對她的好都是出于她腹中的孩子,可她確確實實在她身上感受到了許久未曾感受過的重視。
所以她很擔心。
如果不是顧啟煦出了事,蔣蕓這樣精致愛美的女人又怎么會冒著巨大的風險做高齡產婦呢?
可萬一真的不是顧承凜害死顧啟煦,又會是誰呢?
如果真的是顧承凜,他會讓蔣蕓順利生下孩子嗎?
做試管消耗了她太多精力,此時蔣蕓比謝時宜更需要被照顧和休息。
所以坐了沒多久,她就起身。
“伯母!”謝時宜也瞬間跟著起身,雙手伸出做出扶她的動作。
蔣蕓見狀,忍不住笑了。
“我還沒有老到那種程度呢!”
“不是,我……”謝時宜尷尬地紅了耳根。
“時宜,我先回去了。”蔣蕓溫柔道,“你安心養胎,不要想太多。到時候,兩個小家伙還要作伴呢,就像你和啟煦小時候一樣。”
“嗯,好?!?/p>
蔣蕓離開后過了很久,謝時宜的心里的煩悶都沒有消散。
她在偌大的臥室里轉圈踱步。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一陣歡快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才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謝時宜接起電話。
手機里,顧承凜低啞的聲音透出一股玩味,“實在待得無聊,我可以帶你出去解解悶。就算你在房間里走上一萬圈,那里也不會開花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