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當然怕。
不然她與他相處時,也不會總是提心吊膽戰戰兢兢了。
哪怕是在知道他是個好人的情況下,謝時宜的仍然是誠惶誠恐的。
因為她被謊言包裹著,如果被顧承凜撕碎謊言的外殼,她就萬劫不復了。
她暗想,如果那個晚上她選擇去爬顧承凜的床完成自己的攀豪門的計劃,現在會不會更好受一些?
但在那時,就算誰借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去招惹顧承凜。
走廊上自動亮起了燈,燈光透過開著的窗戶灑進來,顧承凜的面容一半明,一半暗。
而謝時宜背著光,面容被陰影覆蓋著。
他看著她失去血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諷刺,自嘲道:“謝時宜,你真行。”
顧承凜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在發悶,發堵。
這是他前所未有的感覺。
顧承凜這一生,就在謝時宜這里吃了癟。
謝時宜一雙杏眼濕潤透亮,在平復了心情后,顯得理智而清冷。
“顧總,我依然對你心懷感激。”她淡聲說道。
似乎現在就是和顧承凜冷靜地對話的好時機,謝時宜不愿意錯過。
“你幫我那么多次,我欠了你那么多人情。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還。”
顧承凜嘲弄的笑意愈發顯露,英俊的面容染著一層陰戾。
他冷聲問:“你用什么還?”
“……”謝時宜頓時啞口,舌尖全是澀意,沉默半晌后,她再度抬眸看向他的眼睛,“如果顧總愿意接受肉*償的話,請麻煩先等十個月。”
這句話說出口,她徹底地敗了。
不過也無所謂,謝時宜早就把自尊拋之腦后了。
不過她秉行著“撈亦有道”的觀念,在給顧啟煦“交貨”之前,絕對不會中途更換撈的對象。
“呵……”顧承凜又笑了起來,笑得越來越厲害,比剛才謝時宜瘋狂的笑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目色深得可怕,涌現出一抹誰都看不懂的顏色。
“好。”他盯著她,一字一字說得用力深刻,“那我就等你十個月。”
“……謝謝。”
謝時宜先是心里咯噔一下,沒想到顧承凜居然會答應。
不過她還是松了一口氣,臉色緩和了些。
十個月,她擁有的不過是一層皮囊,到時候她才生下孩子,身材走樣,面容憔悴,誰知道顧承凜還會不會對她有興趣。
恐怕,就算她湊上前去,他也會嫌棄地推開。
拖延大計好啊。
謝時宜心底有些沾沾自喜,抬眼卻突然看到顧承凜仍然用那種嚴厲肅殺的目光緊盯著她。
她呼吸一滯,扯出微笑,“顧總,我想休息了。”
顧承凜不為所動。
謝時宜猛然想起,以顧承凜的聰明才智洞察人心的能力,怎么可能看不出來這是她的拖延權宜之計。
不行,她管不了以后會怎樣了。
至少現在,她要把他糊弄過去。
今天銀杏公館來了很多賓客,指不定就會有人經過走廊。
萬一看到了這一幕……
“呼……呼……”謝時宜呼吸很重。
她故作鎮定地迎著顧承凜的目光,突然抓住他的領子,踮腳在他的唇上輕吻一下。
“這是定金。”她笑得嫵媚,眼波流轉,既有少女的嬌羞,又有熟女的誘惑。
他該相信了吧?
顧承凜抬起手,拇指擦拭嘴唇,臉色依舊陰沉。
他想,或許自己一直以來還是低估了她。
其實她才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每次都假裝把他推開,卻總是在關鍵時候留下一個鉤子,讓他割舍不掉,無法走遠。
他一直還以為自己是控局人。
他目光幽幽地看著她慘白的臉,顫抖的唇,就是這一副卑微脆弱的姿態,才讓他放松警惕。
顧承凜勾唇,嘲弄地低笑一聲。
他沒有說話,轉身離開。
顧承凜走后,謝時宜立即把門窗關好反鎖,緊張的情緒釋放不掉,心臟比剛才跳動得還要劇烈。
再下去,她都要神經衰弱了。
***
顧承凜沒再來過銀杏公館。
但謝時宜時常能在電視財經頻道上看見他作為顧氏集團代表亦或是青年企業家的身份出席各種場合。
他依舊那么豐神俊逸,一雙桃花眼淡漠卻傳情,發言時聲音低啞淳厚性感撩人。
連帶著枯燥的財經頻道收視率也暴漲。
顧家的兩大緋聞也在顧承凜的操盤下輿論影響減到最小,過了幾天后,便沒什么人繼續討論。
接連幾次的重大事件顧承凜都處理得很好,他在顧家在集團的威望也水漲船高。
或許,顧家家主的位置,會跳過顧玉山這一輩,直接傳到顧承凜手中。
他很好。
在自己的事業自己的領域里熠熠生輝,光芒萬丈。
謝時宜希望他永遠這么忙。
就沒有時間來煩她了。
“顧總,感謝你接受我們節目的采訪,分享自己的財富心得。”女主持人聲音甜美,“不過,我們節目組的觀眾朋友們好像對顧總您的感情生活很感興趣,能否分享一下這方面呢?”
顧承凜雙手交叉著放在膝上,坐姿怡然,看著鏡頭,眼神淡漠,道:“我有過一個未婚妻。”
“哦?”主持人還想繼續追問。
顧承凜抬了抬手,眼神冷了下來。
主持人頓時哽住,不敢再接話。
導播立即切走鏡頭,進入下一個環節。
“謝小姐。”阿霜直言不諱道,“大少爺說得好奇怪啊,有未婚妻就是有未婚妻,什么叫有過?紀小姐不還是他的未婚妻嗎?”
連阿霜都聽出來了。
有和有過,是兩種意思。
謝時宜眸光一閃,心臟又亂了節奏。
她捂著胸口,平緩地說道:“就是嘴瓢而已,想那么多做什么。”
阿霜撇撇嘴,“不過自從二少爺回來了,大少爺也不需要我向他匯報你的情況,我都有點不習慣。”
“嗯……”謝時宜無意識地應了一聲。
“二少爺的靜修也快到期限了,應該后天就能回來吧,到時候謝小姐終于可以和二少爺好好團聚了。”阿霜滿眼都是小桃心,“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二少夫人?準二少夫人?”
“……”謝時宜心里一緊,時間怎么過得這么快?
那顧啟煦回來后,豈不是又要與她親密接觸?
“謝小姐,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阿霜不解地說道,“你的棋都下在棋盤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