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啟煦,雖然那晚我們并不是在清醒平等的狀態下得到這個孩子的……”謝時宜雙手捂著自己的小腹,直白地對顧啟煦說道,“但這個孩子對我來說意義重大,我想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
這個孩子在她陷入絕境的時候出現,讓她攀上了顧家這個豪門,給她帶來了榮華富貴。
盡管有些波折,謝時宜所求之事也并沒有完全實現,但她不會磨滅他的意義。
她要留下他。
她望進顧啟煦的眼睛,粉唇輕啟,“如果以后遇到必須選擇保大還是保小的情況,希望你能選擇保小……”
顧啟煦的神情僵在臉上,倒不是因為謝時宜那套離譜的“保大保小論”。
而是……謝時宜居然真的認為這個孩子是他的?
顧啟煦一直以為,謝時宜是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又看到他墜海離世的消息,才鋌而走險,對顧家的人說這個孩子是他的。
他喜歡謝時宜,所以才沒有追問到底,正好可以當成一個把柄,讓她再也離開不了他。
可是聽了謝時宜剛才的話,怎么好像不太對?
謝時宜竟信誓旦旦地說孩子是他們兩人的!
“那個晚上,我們?”顧啟煦擰起眉頭,倒吸一口氣,“我好像記不清了……”
“記不清就記不清,不重要。”謝時宜耳根發燙。
她也一點都不想回憶那個晚上。
“你告訴我嘛!”顧啟煦抓著謝時宜的手搖晃著撒嬌,“跟我講講那晚我們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
謝時宜眉心一跳,莫名覺得顧啟煦有些奇怪。
那個晚上,他雖然有些酒氣,但動作一點都不含糊,不像是醉得會斷片的樣子,怎么可能不記得……
肯定就是想逗她而已。
謝時宜想象得到,自己親口敘述那晚的事情時,臉會因為羞赧而酡紅一片。
偏偏男人就喜歡看女人羞答答嬌滴滴的樣子。
顧啟煦也免不了俗。
“告訴我嘛告訴我嘛……”顧啟煦不死心地晃著謝時宜的胳膊。
“唉好了好了,我說!”謝時宜感覺實在是拗不過他。
顧啟煦就像是一個被慣壞的還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她肅了臉色,深吸一口氣,便將那晚說事情如實道來。
包括她買消息,買通酒店員工掃開房門提前埋伏等待,包括她不敢開燈,除了過程之外,所有細節都和盤托出。
這些事顧啟煦應該都很清楚,她沒有故意隱瞞模棱兩可的必要。
她耳根發燙,臉頰緋紅,羞恥感甚重。
“總之就是這樣……”謝時宜說完后,松了好大一口氣,“最開始確實是出于算計,不過幸好你原諒了我。”
“哦……”顧啟煦點了點頭,尾音拖得很長。
“怎么了?”謝時宜疑惑道,“是有什么細節講錯了嘛?”
“沒有沒有。”顧啟煦搖著頭,嘻嘻一笑。
他起身靠近,彎下腰抱住了謝時宜,聲音忽然變得穩重認真,“謝時宜,既然你選擇了我,我會對你負責的……”
謝時宜不是故意欺瞞他的。
這一點,對顧啟煦來說,是意外的驚喜。
不過……顧啟煦的笑容消散,眸光冷了下來。
他一定會把那個冒充他欺騙謝時宜的渾蛋揪出來的!
松開這個懷抱后,顧啟煦便找理由道別,“時宜,我想起我還有點事,下次再來看你。”
“嗯,好。”謝時宜瞇起眼睛做出笑臉,“再見。”
她屏著呼吸,預料著顧啟煦會給她一個吻。
謝時宜心中暗暗告訴自己別躲,就像是尋常戀人那樣。
對顧承凜都可以,那么對顧啟煦也可以。
然而,顧啟煦只是笑笑,便轉身就走。
沒有親吻。
甚至轉身那一剎那,他眼里的熱情也不復存在,被一片寒霜取代。
只是一晃而過。
謝時宜以為自己看錯,并沒有深想,反而是為顧啟煦沒有做出親密的舉動而松一口氣。
***
謝時宜一直賴在醫院,哪怕已經達到了出院的指標,她還是會故意裝著肚子痛,繼續住院。
她表現出一切以孩子為重的態度,蔣蕓也不好說什么,便同意了讓她繼續住院。
對謝時宜來說,在私人醫院的日子比在銀杏公館舒適。
只是,難免會想到蘇慧心。
自從上次蘇慧心幫著紀南喬騙她出去后,謝時宜便慪著氣不聯系蘇慧心。
不曾想,蘇慧心竟也一次沒有聯系過她。
涼了的心又寒了幾分。
但謝時宜閑著沒事的時候,還是悄悄地去看過她。
私人醫院的康樂中心里,蘇慧心容光煥發,精神狀態極好,一點都看不出生病的樣子。
真是富貴養人。
難怪那么多人都追求富貴。
她指著電視屏幕上正播放的財經新聞興致勃勃地說道:“看,這就是我女兒的未婚夫!一表人才,意氣風發!”
蘇慧心毫不掩飾對顧承凜的欣賞,同時也享受著老太太們對她客氣的吹捧。
看著這一幕,謝時宜只是淡然一笑。
要是以前,她會生悶氣,然后沖上前質問蘇慧心有沒有把她當女兒來看。
但現在,謝時宜已經學會了不對蘇慧心抱有期待了。
她還活著就行。
入夜。
微風漸涼,月色在陰云的遮蓋下忽明忽暗。
私人醫院,副院長辦公室。
林旌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小床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顧總……你已經連著幾個晚上來這里了,醫院五年的文件報表你都看遍了……就算要調查醫院的問題也不該是你親自出馬啊!”他哀嚎著,“要不你給我一個痛快吧……”
顧承凜坐在辦公桌后,精致的著裝經過一日的奔波已經有了些微的起皺。
他戴著衣服無邊眼鏡,目光專注銳利地掃過面前的文件,指尖隨意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林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早就看出來了,顧承凜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之前半年都不會來醫院一次,那個姓謝的女人住了院,就天天來了。
不過,林旌在之前也沒有想到,矜貴自持如顧承凜,也有這么狂野的一面。
居然和自己弟弟的女朋友有了私情。
難怪他們之前的氣氛那么奇怪呢。
如果是別人,林旌會正義凜然地批判這種行為,但這可是顧承凜,他只能說顧承凜這樣做有他的道理,他們一定是真愛。
“要不,我把她叫過來聚聚?”林旌坐起身,試探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