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是孩子的爺爺,又不會害她。”顧玉山笑著說道,眼里除了對贏了顧承凜的喜悅外,沒有多余的情緒。
“啊——”顧承凜卯足力氣掙扎,指節(jié)捏得咯咯作響,手臂上青筋暴起猶如虬結(jié)的藤蔓,幾乎就要沖破皮膚。
顧玉山臉色微變,驚慌地后退了一步。
可見到兩個兩百斤的保鏢將他死死壓制住,頓時放寬了心。
“一個星期后的新品發(fā)布會好好準(zhǔn)備,你我父子關(guān)系恩斷義絕,但顧氏集團需要你這種名譽代表。”既然已經(jīng)撕破臉,顧玉山也不需要再裝得父慈子孝,直接攤開了說,“那孩子在顧家的待遇,就看你這個當(dāng)?shù)谋憩F(xiàn)了。”
顧承凜眼底一片猩紅混沌。
“呵呵。”顧玉山冷笑一聲,抬起高傲的頭顱,“你還沒有真正領(lǐng)教過我的狠毒吧?希望你永遠(yuǎn)見不到我的那一面。”
顧玉山說完這句話,意味深長地看了顧承凜一眼,才轉(zhuǎn)身離開。
他深知一個暴怒的顧承凜猶如一頭兇獸,所以命令保鏢等他安全離開后才能松開顧承凜。
直到顧玉山的車開遠(yuǎn),按住顧承凜和謝時宜的保鏢才松開手,并趁顧承凜起身之前迅速撤離。
身上的重量驟然消失,卻有更大的壓力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用力地抬起視線,看向謝時宜的方向。
謝時宜望著門口的方向,怔愣了很久。
然后視線慢慢地落在顧承凜的臉上。
他躺在地上,平日里那么精致漂亮的一個人,此時滿臉塵土混雜著血液,狼狽不堪……
謝時宜不愿意相信這一幕,眨了眨眼,眼前的情景依舊沒變。
這一切都是真實發(fā)生的。
她的大腦快轉(zhuǎn)不過來了。
為什么,為什么……明明半個小時前還在扭捏要不要去領(lǐng)證,轉(zhuǎn)眼間,她的孩子就被人從她懷里奪走了。
從幸福的極端到痛苦的極端……
上天似乎總是喜歡和她開這樣的玩笑。
謝時宜低頭望了望自己空空的懷抱,大腦里最后一根弦也終于崩斷破潰。
“啊——啊——”她發(fā)出一聲撕裂靈魂的吶喊,崩潰地跪在地上。
她雙手交疊包抱在胸前,仿佛懷中還有一個嬌軟的滿滿……
顧承凜聽到她絕望的聲音,渾身泛起戰(zhàn)栗。
從前筑起的看上去堅不可摧的堡壘,在這一刻分崩離析。
還不夠強大……還不夠……
他艱難的翻身站起,跌跌撞撞地走到謝時宜跟前,撲通一下在她面前跪下,將她攬入懷中,緊緊地抱著。
謝時宜再也忍不住眼淚,捂著臉埋進他的胸膛,痛苦地啜泣著,身體顫抖不止。
“顧承凜……我們的女兒……我的女兒啊……”
她那么小就被人粗暴地從媽媽懷中搶走,肯定很害怕很害怕……
她的女兒,竟淪為顧家要挾顧承凜的籌碼……這怎么能忍?
可是……
“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滿滿……”顧承凜的聲線很不穩(wěn),牙關(guān)咬得很緊,極力壓抑著顫抖,“時宜,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我們的滿滿帶回來的……一定會的……”
顧承凜的心劇烈地跳動著,被恨意填滿的心很沉重,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恨過,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想要魚死網(wǎng)破。
他閉上眼睛,腦子里就會浮現(xiàn)顧玉山那張臉——那張笑著的得意的臉。
恨意愈加洶涌,手臂用力收緊。
“啊……”謝時宜感覺骨頭都快被碾碎,吃痛地叫了一聲。
好在顧承凜聽到她的聲音后便立刻松開了手。
謝時宜止住了哭泣抬起頭,看見他的臉上清晰分明的掌印,毫無血色的嘴唇,以及布滿濃郁殺氣的眼睛……
“……”
沉默地凝視了一會兒,謝時宜的眼神微變,她忽然抓起自己的衣擺,輕柔地為他擦拭掉臉上的大部分灰塵。
保鏢將他按在地上的時候,一點都沒有收下留情。
他的臉上留下幾道擦痕,滲出血絲。
“傷口里進了灰塵,需要沖洗后消毒……”她輕聲說著,準(zhǔn)備起身回去拿醫(yī)藥箱。
手腕再次被顧承凜攥住。
顧承凜的目光定在她的臉上,眼眶泛紅,黑眸里的光點暗沉,破碎得像是被拉下神壇的殘次品……
“對不起……”顧承凜喉結(jié)淺淺滑動,聲音很輕,“對不起……”
謝時宜看著他的眼睛,情緒徹底地平靜下來,理智漸漸回籠。
她閉了閉眼,讓眼眶里殘留的淚水徹底流出來。
“顧承凜,該道歉的不是你。”謝時宜睜眼看著他,堅定地說道。
她抓起顧承凜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顧承凜眼底猩紅的混沌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詫異,以及感動。
謝時宜的心平穩(wěn)有力地跳動著。
以前,她聽到顧承凜的心跳聲會莫名心安。
現(xiàn)在,她想用同樣的方法讓他也安定下來。
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都要站在他身邊。
“顧承凜。”謝時宜輕聲喚道,“我知道你說過的事情一定能做到,你說過會保護我和滿滿,你說過會讓我們過上很好的生活……”
顧承凜顫抖著抬起另一只手,覆在謝時宜的手背上。
他閉上了眼睛,凝神感受她的心跳。
幸好,她還相信他。
幸好。
“顧總,時宜!”一道詫異的聲音響起,“你們怎么都跪在地上?大門都不關(guān),就在這兒演偶像劇呢!”
阿霜笑嘻嘻地走進來,不忘調(diào)侃。
認(rèn)清顧承凜戀愛腦的本質(zhì)后,她倒也沒有那么怕他了。
反正謝時宜會給她撐腰的。
顧承凜和謝時宜身體驀地一僵,反應(yīng)過來后相互攙扶著站起身。
阿霜走近,這才看到謝時宜紅紅的眼眶和滿臉淚痕。
她驚呼,“時宜,你怎么哭了?顧總欺負(fù)你了是不是?”
“不,不是……”謝時宜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阿霜本來想指責(zé)顧承凜,可她繞到顧承凜面前一看,顧承凜的臉這里傷一塊,那里上一塊,還有個掌印,看上去比謝時宜還要可憐。
“這是……怎么了?”
“先進屋給他的臉消毒吧。”謝時宜無奈苦澀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