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宜!時宜!”阿霜聽著門鈴聲不斷響起,有些焦急地推了推謝時宜的肩膀。
謝時宜的神智回籠,怔愣的眼神變得清明。
在阿霜迷茫的目光注視下,謝時宜淡然地站起身走向門口,按了大門的開門鍵。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么艾果的手機會在顧承凜手中,也不知道他說的“犯了一個錯”指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現在沒有時間去多愁善感自怨自艾。
既然一時沒法從顧啟煦那里找到突破口,只能想其他辦法了。
在林旌進屋前的這段時間里,謝時宜目光深深地看著阿霜,道:“阿霜,你能不能想辦法再混入銀杏公館?如果能成為專職照顧滿滿的保姆就更好了。”
有真正關心滿滿的人陪著,謝時宜會更放心一些。
“我……”阿霜面露遲疑,可耐不住謝時宜殷切的眼神,終于還是點點頭,“我可以試試,我還留著丁管家的聯系方式呢!我去求求她!”
正好,林旌此時也走了進來,他神態輕松,大咧咧地招呼道:“好久不見啊時宜,接到顧總的命令,讓我來帶你們去我那里!”
林旌看上去似乎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顧承凜說的事情,他幾乎不問原因,照做就是了。
“林院長,我能不能請你幫一個忙?”謝時宜將殷切的目光轉向了林旌。
“……”林旌后退一步,嘴角抽動兩下,“你這種表情,我感覺你讓我幫的忙,肯定和顧總的吩咐相悖……”
謝時宜勉強地扯起嘴角,再次開口,“我會跟你走的。不過,我想請你為阿霜打造一個比較專業的身份,讓她順利通過顧家的面試。”
阿霜立即會意,用同樣殷切的目光看著林旌重重點頭。
“這……”林旌看著謝時宜的眼神,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余地,就像當初那樣。
反正早就踏上這艘賊船了。
“時宜,你們先跟我走吧,顧總吩咐要盡快帶你們離開,你媽媽在療養院也被轉移了。”
“好。”
兩人趁著夜色坐上了林旌的車,揚長而去。
別墅再次回到孤寂寧靜的狀態。
直到,新的一批人重新占據了這里。
***
顧承凜依舊每日按時上班,實時跟進新品發布會的議程,狀態一如往常。
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顧玉山的秘書把這些信息傳達給他,并說道:“顧董,這次顧總對這個新品很上心,也很有信心。離正式發布只有兩天的時間了,相信這次一定會大獲成功的。”
秘書本意是為顧承凜說點好話,然而,顧玉山聽后,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地沉重,眉間的川字紋又深了一分。
“顧董?”秘書詫異地喚了一聲。
顧玉山抬抬手,示意他離開。
秘書離開后,顧玉山獨自一人在這偌大的安靜的辦公室里陷入沉思。
按理說,顧承凜像往常一樣投入工作,為顧氏集團的發展盡心盡力是他想看到的。
可現在顧承凜真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正常的工作,反倒令顧玉山有點心生畏懼了。
他的冷血程度就遠超顧玉山的想象……
沉思著沉思著,顧玉山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他撥出一通電話,讓人去查一查那個謝時宜那邊是什么情況。
二十分鐘后,他收到了回話。
“顧董,那個女人還在別墅里,一直在哭哭啼啼的,別墅周圍有很多保鏢看守。”
顧玉山微微松了口氣,看來顧承凜也不是一點都不在意,還會把那丫頭保護起來。
他緩慢地踱步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高樓大廈,目之所及,有一半都屬于顧氏集團的版圖。
這些都是他一點一點地拼出來的。
但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的決策都被冠上了老舊短淺的標簽,他看好的項目都最終失敗……顧承凜進入集團后,變成了那個力挽狂瀾的人。
曾經屬于他的榮光,也已經是顧承凜的了。
人人都夸贊他教子有方,他也曾經視顧承凜為驕傲。
直到那一次,顧承凜毫不留情面的戳穿了他——“我五歲起就不在你身邊了,你對我能有什么教養之恩?”
用那一貫冷冽輕淡的語氣,抹殺了他身為父親的驕傲。
顧玉山不想承認,他其實有些嫉妒顧承凜。
沉默太久,電話那頭的人總算忍不住出聲提醒,“顧董,還有什么吩咐嗎?”
“嗯。”顧玉山狠狠地蹙緊了眉心,“你把那個女人也弄出來,控制住。”
滿滿畢竟也是他的親生孫女。
經過這兩天的相處,顧玉山對滿滿越來越喜歡,只是孩子鬧著要媽媽哭個不停讓人有點煩躁。
雖然不可能真的把謝時宜留在滿滿身邊,但可以找個年紀相仿的女人來貼身照顧滿滿。
這個年紀的孩子,能對父母有多深的感情?
至于謝時宜……反正都是顧承凜重視的人,干脆也成為籌碼吧。
掛了電話,顧玉山看著遠方,眼底寒霜融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另一邊,顧承凜來到會場,跟進彩排。
他坐在臺下,看著屏幕上新品的介紹視頻,目光幽幽。
為了顧氏集團這場盛宴,顧承凜付出了很多的時間和精力。
沒有人比顧承凜更希望能取得成功。
但,如果真的要以毀了它為代價才能給顧玉山一個暴擊,顧承凜也毫不猶豫。
陳秘書走過來,將發布會流程表遞到他手中,道:“顧總,按你的吩咐,把醫院的那臺鋼琴借過來了,是不是應該把謝小姐請來一起彩排?”
“不用。”顧承凜捏著流程表,聲線寡淡,“董事長致辭加進去了嗎?”
“已經跟顧董的貼身秘書聯系過了,顧董同意了,董事長致辭安排到了第二項,這是發言稿,您過目一下。”
顧承凜的眉輕輕地震了一下。
“不用。”顧承凜再次否定了陳準的意見。
陳準有些摸不著頭腦,試探道:“是哪里不完善嗎?”
“沒有。”顧承凜扯起嘴角,臉上浮現出淡笑。
只是顧玉山應該不會有上臺發言的機會了。
這時,顧承凜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接起電話,聽著手機里傳出的匯報,他幽深陰寒的眸子里閃爍著危險攝人的光。
顧承凜一直等到晚上,才撥通了顧玉山的電話。
他開門見山,聲線冷寒,微微咬著牙,道:“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全身心投入新品面世的工作中,為什么……為什么還要闖進我家綁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