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因為……”顧玉山發出一聲戲謔的輕笑,“因為滿滿想媽媽了,所以我帶她和孩子團聚。她們在我這里過得很好,你只要安心做好份內的事情,其余的什么都不需要管。”
顧承凜的呼吸加急,仿佛含著沉重的憤怒與哀怨。
這種濃烈的情緒透過手機傳到顧玉山的耳中,他知道,穩了。
再兇猛的野獸也有馴服它的方法。
雖然晚了很多年,但顧玉山仍然為終于能控制住顧承凜而感到高興。
“承凜,你永遠要記得,顧家能有今天,從來不是靠某個人的單打獨斗,而是顧家的團結一致,你和我不是仇人,我們是家人……承凜,我始終是你的爸爸!”
“……”
突如其來的吐露心聲令顧承凜沉默了很久。
顧玉山也想留住這難得的溫情時刻,便一直沒有掛斷電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里才再度響起顧承凜沙啞低沉的聲音。
“爸,你能來一下會場嗎……有個部分,想讓你先過目一下。”
顧玉山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不由得皺起眉頭,剛想開口拒絕,卻聽到顧承凜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帶保鏢來,我只有一個人。”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顧玉山再猶豫,剛剛塑造的嚴厲卻慈愛的父親形象就踏了,就是在打自己的臉。
反正現在他手里的籌碼夠多,也不怕顧承凜耍花招。
“那你等我。”
二十分鐘后,顧玉山出現在會場門口。
偌大的會場已經被布置得煥然一新,彰顯著格調。
舞臺上一面巨大的屏幕放映著新品的宣傳片,悠揚雅致的背景音樂悅耳動聽。
乍一看,會場里似乎只有顧承凜一個人,但顧玉山仍然指揮保鏢進去搜查一圈,確定了沒有埋伏。
顧玉山帶來了十二個保鏢,八個人進入會場各占據一個角落,還有四個人留守在門外。
直到陣形擺好,顧玉山才道貌岸然地走了進來。
顧承凜由始至終都淡然地看著這一切,仿佛看了一場荒誕喜劇。
“承凜。”顧玉山在顧承凜旁邊的座位坐下,面向屏幕,威嚴地開口道,“你需要我幫什么忙?盡管開口。”
輕描淡寫的就把上位者的壓迫感展現得淋漓盡致。
“沒什么。”顧承凜平淡得出奇,“只是想著,父親你應該很久沒有看到自己親愛的兒子了,所以便找個機會,讓你們團聚一下。”
顧玉山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怒斥道:“你說什么?你把啟煦怎么了!”
聽到動靜,幾個保鏢迅速聚上來,擺出攻擊姿勢,但顧玉山見顧承凜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頓時心里沒了底,連忙怒吼道:“你們都滾出去!沒聽到我的命令不準進來!”
保鏢迅速退去。
而顧承凜見狀,也拿出遙控器,對著屏幕按下按鍵。
顧玉山不解地盯著屏幕看,只見宣傳片閃了幾下,突然切換畫面。
屏幕上,赫然出現顧啟煦的臉。
他嘴巴被封住,雙眼滿是驚恐,嗚嗚的聲音通過會場的音響環繞式響著。
顧玉山的心猛然一蕩,急切擔憂地大喊一聲:“啟煦!”
幾秒后,他冷靜下來,連忙掏出手機給顧啟煦打去電話。
然而,只聽到一震嗡嗡聲在右邊響起。
他緩緩地扭過頭,卻見顧承凜拿出手機,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老爸”,輕蔑一笑,隨即便按下了接聽鍵。
“你在找我嗎?”
同樣冰冷的聲音既通過手機,又通過空氣傳進顧玉山的耳中,雙重音效下,他感到成倍的恐懼與憤怒。
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他和顧承凜的較量仍未結束。
“混帳東西!你對啟煦做了什么!”顧玉山面色鐵青,暴跳如雷,一聲怒吼。
顧承凜淡然地放下手機,也站起身來,憑借比顧玉山高出半個頭的優勢,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父親,我和弟弟在玩游戲。”顧承凜扯起嘴角,會場燈光從上方打下,襯得英俊的臉龐猶如鬼魅一般邪惡危險,“你不是總說,讓我要多多帶帶弟弟嗎?嗯?”
“你……你……”顧玉山氣得發抖,“你……”
他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父親,你放心,我和弟弟在玩游戲呢,我沒有傷害他,他在我那里也很安全。”
這些說辭,顧玉山自然聽得懂弦外之音。
和他帶走滿滿是異曲同工。
“你你……你敢動他,就不怕你的寶貝女兒得到報應嗎!”顧玉山試圖用滿滿來威脅。
顧承凜的眸子里一道微光轉瞬即逝,很快,就被堅不可摧的寒冰占據。
“女兒……”他嗤笑一聲,“沒了這個,還可以再生。倒是父親您養了二十多年的寶貝兒子,沒了可就沒了。您還有精力再生一個嗎?”
說得輕飄飄的,仿佛對滿滿的生死毫不在意。
“……”顧玉山的臉色變得慘白一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瘋狂上涌。
每當他以為已經試探出顧承凜的底線時,顧承凜就會向他展示,他的底線還能更低。
“……呵哈哈哈哈……”顧玉山突然發出一陣狂笑。
顧承凜目光依舊淡然,默默地注視著顧玉山。
顧玉山捧腹大笑,用這種方式來虛張聲勢,顯得自己勝券在握。
“顧承凜,你只有一個人,而我手上,卻有你的兩個人。”顧玉山抹掉眼角笑出的淚水,“二比一,你輸了。”
顧承凜挑挑眉,想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但失敗了。
他的目光冷淡依舊。
“限你三分鐘之內把啟煦放了,不然……”顧玉山瞇起雙眸,壓低聲音,“不知道她那么瘦小的身板受不受得住啊。”
不在乎孩子,總在乎自己心愛的女人吧。
顧承凜輕輕地皺起了眉,露出厭惡輕蔑的神情。
有時候,狠辣的對手反而值得尊敬,但低俗齷蹉的對手,只會更加惹人厭棄。
“趕緊放了他!”顧玉山再次大聲發令。
“你當然可以那么做。”顧承凜聳聳肩,輕笑著,“只要你能像蔣蕓解釋為什么會綁架她的外甥女后又讓人玷污她。”
“什么?”顧玉山睜大眼睛,驚恐地望向顧承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