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綁的人明明是……”顧玉山慌忙拿出手機,點開他手下的人給他的視頻,仔細一看。
“?。。 ?/p>
視頻里的女人一直在哭,哭得五官扭曲,乍一看很像謝時宜,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差別來……
她不是謝時宜!
顧玉山頓時手一抖,手機掉落在地,踉蹌地后退幾步,滿眼倉惶與不可置信。
“你……你……”仍是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顧承凜見他這副模樣,眼底卻沒有一絲欣悅,只有冷漠。
顧玉山緩緩抬起眼皮,看著顧承凜,許久,才蒼涼地一笑,“呵,呵呵呵呵呵……居然玩貍貓換太子這一招……”
顧承凜聞言,抿了一下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然地看向了他。
“我們可以掙扎到底,兩敗俱傷,大不了,我去坐牢,你也逃不掉?!鳖櫝袆C說出這番話時,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你最重視的顧氏集團落到旁系手里,我們的故事會被三流媒體編出無數個版本廣為流傳,臭名昭著?!?/p>
“如果你想看到這樣的結果,那就無所謂了?!?/p>
“父親,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怕魚死網破?!彼枪澐置鞯氖种皋D著遙控器,仿佛把顧家的命運拿捏在手里一般。
顧玉山緊緊地盯著顧承凜看。
也對,從五歲起就有獨自離家投奔爺爺的魄力,如今三十出頭了,他的魄力只會增不會減。
顧啟煦看向顧承凜的眼神很快就從悲愴變為了欣賞,他咬緊牙,腮幫微微鼓起,喃喃道:“不愧是我的兒子,有勇有謀!”
就算顧承凜再怎么不喜歡這重身份,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事到如今,顧承凜不想再進行無意義的爭論。
他沉默了半晌,終于開口,“是,沒錯,我是你的兒子?!?/p>
“……”聽到這句話,顧玉山的身體猛然一頓,漸漸的,臉上緊繃的神情松弛下來,眼底泛起淚光,“是啊,你是我的兒子,我是你父親……那……我們在斗什么呢……”
顧承凜目光很冷,像一汪凍死的潭水,“誰知道呢?我也不知道。”
“……”顧玉山輕嘆一口氣,無力地搖搖頭。
顧承凜按下遙控,屏幕切回宣傳片,悠揚的音樂再度響起,通過耳膜,直擊心臟。
顧玉山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這首曲子……”
“時宜創作的?!鳖櫝袆C回答得很快,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叫做《回憶》,很神奇吧,有的人聽了,就會感到幸福,而有的人聽了,卻會控制不住想流淚?!?/p>
“回憶就是這樣,千人千面……”
顧玉山眉頭蹙緊,輕輕點了點頭,“嗯,那孩子是有些天賦,可惜出身不好……”
顧承凜的眼里閃過一抹寒光。
他深吸一口氣,冷聲道:“父親,你累了,快四十年了,你也該休息了?!?/p>
“……”
“顧氏集團董事長顧玉山突發疾病,無法履行其職務,經董事會召開會議形成決議,由顧氏集團總裁顧承凜代理其職務……”
低沉偏啞的聲音在此時聽來,格外清晰。
顧玉山忍不住嗤笑一聲,沙啞地開了口,道:“看來,這場病,我是非生不可了?!?/p>
他抬眼,望著顧承凜的眼睛,質問:“什么時候才肯放了你弟弟!”
“滿滿什么時候回來,他就什么時候自由?!?/p>
***
次日,早晨。
謝時宜在林旌家中,依舊是坐立難安。
阿霜去銀杏公館面試了,顧承凜只說等他的消息……
很煎熬很煎熬很煎熬……
算得上是謝時宜人生中度過的最漫長的階段了。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謝時宜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彈跳起身,急忙拿起手機,接通電話。
“時宜,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阿霜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哪個都行!”謝時宜急不可耐,“先說好的吧!”
她捂著胸口,屏息凝神。
“我通過顧家的面試了?!?/p>
“真的!太好了!見到滿滿了嗎?”謝時宜迫不及待地問道。
手機里傳出阿霜喪氣的聲音,“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壞消息,丁管家說孩子不在了,也不需要照顧孩子的傭人了,所以給我安排了別的崗位?!?/p>
“不在了?”謝時宜的心快要跳出來,握著手機的手不住地顫抖,“你說的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一個好好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在了?”
謝時宜聲音哽咽,幾乎快要不能呼吸。
她不敢想,萬一滿滿真的淪為顧家內部爭權斗爭的犧牲品,她該怎么面對顧承凜,該怎么面對接下來的人生……
“我不知道……丁管家就是這樣說的……”阿霜的聲音很弱。
“我要親自去銀杏公館!我要去找滿滿!”
謝時宜受夠了無盡的等待了!
她朝著門口沖去。
“等等!”林旌連忙攔在了謝時宜面前,按住她的肩膀,“凜哥叮囑過讓我一定要看好你,你一旦離開,就會陷入危險中!”
“那又怎么樣?哪怕前面是火坑,我也要去陪著滿滿!”謝時宜大聲反駁著。
肩膀顫抖不止,連林旌也感受到她的悲傷。
“哎呀!”林旌很無奈,“時宜,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你想想,如果你也被抓了,那糟老頭子讓凜哥在你和孩子之間二選一……”
“……”謝時宜的心猛地一痛。
她雙腿發軟,無力地坐回沙發上,雙手捂著臉,無聲哭泣著。
不得不承認,林旌說得沒錯,這也是她考慮過的問題,所以才一直在這里等著。
相信顧承凜,相信他……
可是……“我一定是世上最沒用的媽媽……”
手機仍然處在通話中,阿霜驚恐的聲音再次傳了出來。
“時宜!你怎么會在銀杏公館!”
“……”謝時宜皺眉,忽然隱隱意識到什么,“阿霜,你是不是看到一個和我很像的人?”
“??!是的,和你好像,我都看晃眼了?!?/p>
“她現在狀態如何?”謝時宜又問道。
“她……很憔悴,很孱弱,像行尸走肉,不過,蔣夫人陪在她身邊,一直同她說話,她都愛搭不理的。”
“蔣蕓是不是有些討好的意味?”
“你這么說……好像真的有點……糟了,她們發現我了,不跟你說了!”
電話掛斷。
而謝時宜目色漸深。
好像明白了為什么當時艾果的手機會在顧承凜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