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陷入思考,在林旌看來,好像是嚇傻了一樣。
“那個,那個……”林旌拍這腦袋,死腦子,快轉啊,突然,他看到了墻上掛了很久都沒有打開過的電視機,于是又趕緊翻箱倒柜地找出了遙控器。
“時宜,來,看會兒電視轉移注意力。”林旌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電視。
電視機傳聲音令謝時宜抽離的思緒回來,她緩緩轉頭,看向電視。
【觀眾朋友,插播一則企業消息,顧氏集團今日宣布,其董事長因突發健康狀況需暫時休養,經董事會決議,由顧氏集團現任總裁顧承凜全面代理董事長職務……據悉,顧氏集團耗時三年打造的新品將于明日與大眾見面,讓我們期待一下這位代理顧董會帶來什么樣的驚喜吧……】
顧承凜的照片在電視屏幕上展示出來,主持人更是毫不吝嗇溢美之詞夸贊顧承凜的外貌與成就。
那雙深如寒潭的眼睛,仿佛與她對視一般。
“成功了?”謝時宜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成功了……”
她當然知道,顧玉山突發疾病只是個說辭。
但顧承凜離董事長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遙了。
這個新聞報道,無疑是顧承凜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勝利。
可是……滿滿呢?
“滿……”謝時宜轉身的一瞬間,電視上那道深邃的目光成為了現實,她猝不及防地撞上那道目光。
“時宜,我回來了。”熟悉的聲音赫然闖入耳中。
粗糲,低沉,帶著些疲憊。
“……”
謝時宜眨眨眼,目光從上到下地掃過他,眉頭忽然擰了起來,“滿滿呢?不是說過一定會帶她回來的嗎?”
“對不起……”
“混蛋!混蛋!”謝時宜的心理防線突然崩潰,她哭喊著撲向顧承凜,雙拳用力砸向他的胸膛,“阿霜說滿滿不在了!不在了!你把我的滿滿還給我!還給我!”
顧承凜成功了,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謝時宜知道,成功是要付出代價的。
一系列的事情在她腦子里串連成線,她推斷出一個最慘烈的結果。
那就是……滿滿成為了那個代價……
“混蛋!混蛋……還我滿滿……”
顧承凜站立不動,任由謝時宜發泄著情緒。
這幾天,她提心吊膽,茶飯不思,甚至連捶打的力氣都不大。
顧承凜都知道。
畢竟這份劫難是他帶來的,他理應承受。
直到謝時宜徹底沒有力氣,身子一虛,顧承凜才伸手攬住她的腰。
“聽我解釋。”顧承凜附在她耳邊說道,“滿滿沒事,昨晚我親自去接她出來的,不過我先送她去醫院做了個全面的檢查,現在是特意趕來接你過去。滿滿醒來第一眼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
“……”
謝時宜緩緩地抬起頭,看著顧承凜的眼睛,溫柔中帶著輕淺的笑意。
“滿滿……”
“滿滿沒事。”顧承凜應道。
“那你為什么要道歉!”謝時宜慍怒地吼道,“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顧承凜抬手堵住她的嘴。
“不說了,以后都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我保證。”
謝時宜怔愣,嘴唇翕張,唇瓣劃過顧承凜掌心的紋路,心空了一拍。
她垂眼,深深淺淺地呼吸著。
見狀,顧承凜放下了手,凝視著她顫抖的睫毛。
許久,謝時宜才哽咽道:“帶我去見她吧,我好想她。”
***
滿滿的檢查結果顯示她很健康。
銀杏公館的傭人也作證,顧玉山并沒有苛待她。
因此,顧承凜也放了顧啟煦。
顧啟煦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理解顧承凜救女心切,況且他和艾果沒有收到實質性的傷害,竟主動與顧承凜握手言和。
“他說,他會帶顧玉山和蔣蕓去國外散散心。”顧承凜淡聲道,“你不用擔心面對他們。”
車上,他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向謝時宜和林旌講訴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謝時宜聽得驚心動魄。
她不敢細想,萬一哪一步發生了偏差,萬一顧玉山比顧承凜更瘋癲更固執……
她小心翼翼地轉頭,看著顧承凜的側臉。
忽然意識到,在她焦急等待的時間里,顧承凜承受著更大的壓力。
而他卻只有一句“什么都不用擔心,一切交給我”。
汽車駛入私人醫院。
兒童病房是粉色的裝修,小滿滿睡在粉色的宮廷風的病床上,像睡美人一般。
謝時宜站在門口,遠遠地看了一眼,差點又沒忍住掉眼淚。
從滿滿出生到現在,她們母女就沒有分別過這么長的時間。
原本是不該打擾滿滿的睡眠的,但她實在是等不了一點了,便躡手躡腳地走進去。
誰知剛走到床邊,床上的小滿滿就像是有心電感應一般,忽然睜開眼睛。
“滿滿……”謝時宜哽咽地輕喚一聲。
小滿滿睜著葡萄大眼,還有些發懵,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盯著謝時宜定定地看。
好幾天沒見到了,似乎把她忘了。
“是媽媽呀。”謝時宜扯起嘴角,露出微笑。
小滿滿像是才反應過來,嘴角忽然往下一撇,眼睛盈滿淚水,委屈地大哭起來。
“媽媽……嗚嗚……媽媽……”
謝時宜的心都揪起來了。
她連忙彎腰伸手,抱起滿滿,在自己懷中安撫著。
門外,顧承凜沒有去打擾母女相見的溫馨場景。
林旌站在他身邊,道:“恭喜凜哥,終于如愿以償了!”
顧承凜的目光黏著在謝時宜身上,輕淡地應道:“是啊,如愿以償了。”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還在讀高中,那時候你的野心就已經藏不住了。”林旌忍不住感慨道,“說真的,那時候我就覺得你很可怕。如果不是打心底里認為你是一個好人,我都不敢跟你多接觸,就像我哥那樣。”
“這么多年,恭喜我們的凜哥終于如愿當上顧氏集團的董事長了!”
林旌太高興,忍不住抬起手,拍了一下顧承凜的肩胛。
顧承凜目光一頓,扭頭看著他,目光幽深冷冽。
“誰說我的愿是這個了?”
“啊?不是嗎?”林旌有些懵,“那你的意思是……”
顧承凜轉回頭去,注視著病房里兩人,輕抬下巴,眉眼柔和,“那才是我的如愿以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