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聽寒不在意,“現(xiàn)在你懷著孕,你的身體最重要,我不想你長途奔波。”
“其實不會太累的。我們坐飛機過去就好了。”
安橙其實無所謂。
奈何周聽寒還細算賬,“只有清遠市才有機場,從遠成到機場得坐三個小時的車,去上海的飛機差不多兩個小時,再從機場去奶奶家也要一個多小時,中間還要算上其他時間,就是一天。很累。”
安橙之前沒看出來周聽寒還是這么斤斤計較的人。
如今為了她斤斤計較,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吧,都聽老公的。”
周聽寒給她夾菜。
安橙總是會因為這些生活的小細節(jié),溢出滿滿的幸福來。
去上海過年的事,告一段落,安橙本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沒想到,第二天傍晚,門鈴響了。
安橙打開門,瞬間愣住了。
只見門外站著精神矍鑠的張雅楠,而她身邊,還站著一位身著中式服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面容嚴肅的老人家。
老者身形挺拔,眼神銳利,不怒自威。
安橙也沒見過,但不難猜。
之前安橙見過照片,而且能跟張雅楠這么成雙成對的也只有一個人,周聽寒的外公周振庭。
虹泰集團的創(chuàng)始人——周振庭。
“奶奶?爺……爺爺?”安橙有些措手不及,說話都可罷了,她連忙讓開身,“快請進!”
張雅楠笑著拉著周振庭進門,一邊換鞋一邊說,“聽寒那小子不給面子,我們只好自己過來湊熱鬧了!反正上海過年也就我們兩個老的,冷清得很,不如來你們這兒,沾沾年輕人的喜氣!”
周振庭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他凌厲的目光在安橙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屋內(nèi)簡潔的布置,臉上沒什么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安橙這是第一次見周聽寒的外公,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壓力和冷淡的態(tài)度,心里不禁有些緊張和忐忑。
這位商界傳奇人物,似乎并不像張雅楠那樣容易親近。
這個春節(jié),也不知道該是個什么過法。
晚上,周聽寒下班回家,見到他外婆還好,見到他外公氣氛怪怪的。
兩人交談很少。
就兩句。
周聽寒,“外公。”
周振庭,“回來了。”
安橙躲在廚房在摘菜,沒一會周聽寒就進來了,拿過了她手中的青菜,“橙橙,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
安橙立馬把菜拿了回來,“我寧愿干活。”
在周聽寒沒回來之前,她一直陪著他外公外婆。
他外公壓迫感太強大了,好幾次問話,讓安橙喘不過氣來。
好不容易熬到飯點,安橙本來要找飯店吃飯,但是老太太說在家里吃就好。
安橙立馬說要摘菜,窩在了廚房,在周聽寒回來之前,都沒出去過。
之前這么躲人,還是在學生時代躲老師。
周聽寒撓了撓她的頭發(fā),“我也不知道他們會來,辛苦了,老婆。”
安橙鼓了鼓腮幫,“你也經(jīng)常幫我應付家人,這是我應該的。”
兩人相視一笑。
反正只要周聽寒在身邊,安橙就有絕對的安全感,一下子,老爺子也沒那么可怕。
晚飯后,老太太依舊自來熟,拉著安橙問長問短。
而老爺子則大多時間沉默地坐在客廳,對安橙則只是維持著基本的禮貌,帶著一種審視的疏離。
就在這略顯微妙的氛圍中,門鈴再次響起。
安橙打開門,看到一對的中年夫婦站在門口。
是許殷的爹媽,秦芬和許程智。
秦芬看到安橙并不怎么高興,只是冷漠地問,“雅楠姨和振庭叔呢?”
安橙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請他們進了屋,“在里面。”
許程智和秦芬一進門,看到坐在客廳的周振庭和張雅楠,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
“雅楠姨,振庭叔!您二老遠道而來,怎么不早說,我們好派車去接你們啊!”許程智連忙上前打招呼。
秦芬也抹了抹眼角,強擠出笑容,“是啊,二老到遠成過年,我們總得盡地主之誼。”
張雅楠看出秦芬狀態(tài)不對,關(guān)心道,“秦芬,你怎么了?”
秦芬看了眼安橙,欲言又止,“沒……沒什么。”
張雅楠八十多歲,自然能看出秦芬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收斂了笑意,“有事說事,我老婆子眼睛沒瞎。”
秦芬這才說,“我們今天是特意過來,一方面是想看看二老,另一方面……”
她又看向安橙,聲音帶上了哭腔,“也是來替我們那個不爭氣的女兒殷殷,向橙橙道歉的!”
她這話一出,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安橙身上。
秦芬像是找到了傾訴對象,對著周振庭和張雅楠就開始訴苦,“雅楠姨,振庭叔,我們家殷殷之前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對,得罪了橙橙。是我家殷殷不懂事,大小姐脾氣,我們已經(jīng)狠狠批評過她了!但橙橙也不能因此就把她排擠到迪拜那么遠的地方去啊!”
她越說越傷心,眼淚掉了下來,“迪拜那邊她人生地不熟,我們做父母的,天天提心吊膽,生怕她出點什么事!這大過年的,別人家都團團圓圓,就我們家殷殷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國外,這讓我們怎么安心?”
許程智在一旁嘆氣附和,“是啊。我們知道,我們家境是比不上周家,人微言輕。但我們今天厚著臉皮過來,就是真心實意想代殷殷道個歉。希望橙橙能高抬貴手,看在兩家以往也有些交情的份上,別再跟殷殷計較了,能不能跟臺里說說,讓她早點回來?”
他們這一唱一和,句句看似道歉,實則是說安橙排擠許殷。
尤其強調(diào)了“家境比不上周家”,更是暗示安橙是仗著周家的勢欺壓許殷。
安橙皺緊了眉頭,這夫妻倆是不分青紅皂白上門來討說法。
她不甘示弱,“秦阿姨,許叔叔,許殷沒告訴你們,是她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么?誰告訴你們是我排擠她的?”
“橙橙,殷殷是怎么樣一個孩子,阿姨怎么會不知道?她跟聽寒青梅竹馬,也喜歡聽寒,偶爾是會有什么不恰當?shù)男袨椋粫切〈蛐◆[,你吃醋,阿姨能理解,可也不能在工作上,這么打壓殷殷啊?你也是女孩子,你要是一個女孩子被發(fā)配到國外去,你難道不為自己的安全考慮嗎?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們做父母的心,不要再為難殷殷了。”
秦芬還是一口咬定就是安橙排擠許殷。
一旁的周振庭老臉變得更加擰巴,久居上位的威壓幾乎頃刻間朝著安橙撲面而來。
他直接沉聲問向安橙,“安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許家丫頭的工作調(diào)動,跟你有關(guān)系?”
這一問,讓客廳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