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安橙有些怵周振庭,但她并沒有做虧心事,自然挺直了脊背,“外公,我沒有排擠許殷。她去迪拜出差,是新聞部李部長的安排,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
秦芬一聽,立刻激動起來,還想爭辯,“橙橙,話不能這么說,明明是你跟李部長說要讓殷殷去的,怎么到了長輩面前,就變了說法呢?”
安橙冷靜地看著秦芬,“是她先把這件事推到我身上,后來自己變成了出差那個,這事為什么要怪在我頭上?”
秦芬氣惱不已,瞪著安橙,“橙橙,我們今天來道歉,已經(jīng)很有誠意了,你為什么要得理不饒人,我們不過只是想過個團(tuán)圓年?!?/p>
周聽寒突然牽住了安橙的手,沉聲道,“是我讓林叔不讓橙橙去迪拜的,至于許殷為什么去迪拜,是他們電視臺的工作安排,跟橙橙沒關(guān)系?!?/p>
許程智忙說,“要不是……”
“夠了?!币恢背聊杂^的周振庭忽然開口,聲音不高,打斷了秦芬的話。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許家夫婦,“安橙既然說沒有,那就是沒有。我們周家的孫媳婦,還不至于在這種事上撒謊。許家丫頭去迪拜是公司安排,你們該去找公司才對,找安橙做什么?”
秦芬和許程智完全沒料到周振庭會是這個反應(yīng)。
他們本以為憑借兩家的舊交和周振庭一貫嚴(yán)厲的作風(fēng),他肯定會責(zé)怪安橙,卻沒想到他竟如此直接地維護(hù)這個孫媳婦。
兩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秦芬還想爭取,“振庭叔,我和小凡是多年好友,犯不著為了來污蔑橙橙,傷兩家和氣,可是我女兒被送到迪拜去,就是因橙橙而起,該是橙橙去解決才對?!?/p>
周振庭瞇了瞇老眼,不怒自威,“只是因為安橙引起的,不是安橙造成的,就不該找安橙麻煩,如果你們夫婦今天來,只是來給我找不痛快的,還是請回吧。”
他看向周聽寒,“聽寒,送客?!?/p>
秦芬和許程智被周振庭下了逐客令,也不敢再停留,畢竟現(xiàn)在家里的公司還要靠虹泰的業(yè)務(wù)。
兩人最終在周振庭冷淡的目光下,悻悻地說了幾句場面話,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送走許家夫婦,門剛關(guān)上,客廳里的氣氛卻并未緩和。
周振庭轉(zhuǎn)過身,目光重新落在安橙身上,之前的維護(hù)之色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不滿,“他們走了,現(xiàn)在你可以說實話了。安橙,你是不是仗著聽寒,仗著我們周家,在電視臺里橫行霸道,所以才惹來這些是非?”
安橙的心猛地一沉。
原來剛才的維護(hù),并非是信任。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但腦海里瞬間閃過自己確實不止一次借助周聽寒的勢來應(yīng)對刁難的情景。
從檔案部到新聞編輯部,還有許殷去迪拜的事,她無法理直氣壯地說自己從未狐假虎威。
她的遲疑并沒有沒有逃過周振庭的眼睛。
他臉色更沉,“安橙,在我面前不要耍小心思,小心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p>
“橙橙是我的妻子,您憑什么讓她吃不了兜著走?!敝苈牶碱^緊鎖,俊臉上盡是不悅,“您也別用您的……”
安橙忙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小聲道,“老公,你別說話,我自己會解釋的。”
周聽寒跟他外公本來就不和,現(xiàn)在馬上就要過年了,她不想因為自己讓周聽寒和他外公起沖突。
她抬起頭,迎上周振庭審視的目光,沒有半分回避,語氣坦誠,“爺爺,我承認(rèn),在電視臺工作,我偶爾確實會借助聽寒和臺長的關(guān)系,來讓自己不被欺負(fù)。”
她緊接著說道,“但是,我絕對沒有仗勢欺人,主動去欺負(fù)過任何人!我只是在別人故意刁難我的時候,才會讓聽寒為我撐腰。聽寒是我的丈夫,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維護(hù)我、保護(hù)我,難道不應(yīng)該嗎?我們是一家人,互相支持,難道不對嗎?”
她的聲音不大,直視著周振庭,“在我心里,家人就是在你需要的時候,可以依靠。我覺得這沒有錯。因為我同樣也會在他需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站在他身邊。”
周振庭眼神微動,但語氣依舊冷硬,“巧言令色!說到底,你就是在利用聽寒!”
“是,我會利用?!卑渤葲]有否認(rèn),她握緊了身旁周聽寒的手,“我利用他對我的好,讓自己在工作崗位上能更順利一些,能少受一些無謂的委屈,為什么不利用。但我行得正坐得端,從未做過任何一件虧心事!許殷去迪拜,與我無關(guān),信不信由您?!?/p>
她不再試圖過多解釋,只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底線。
客廳里面只有壁爐里木柴燃燒的細(xì)微噼啪聲。
張雅楠溫和地笑起來,看著安橙,“橙橙,你說的沒錯,自己老公能用的時候不用,那要這種老公干什么?”
她剛才之所以沒站出來,是因為想看看安橙怎么看待周聽寒的身份。
此時安橙的態(tài)度,她十分滿意。
起碼不虛偽。
周振庭眉心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動了動唇。
張雅楠一個冰冷的眼神過去,“我說你個糟老頭子,是你非要跟我來遠(yuǎn)成過年的,說好不會鬧不愉快,我才答應(yīng)你的,現(xiàn)在你這是干嘛,敢懷疑我孫媳婦,小心我一個閃送,把你送回上海去。”
周振庭有種眾叛親離的感覺,一時間,盯著安橙看了許久。
最終,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轉(zhuǎn)過身,拄著拐杖走向了客房,沒有再說什么。
雖然沒有明確的認(rèn)可,但至少,沒有再繼續(xù)發(fā)難。
這一關(guān),算是暫時過去了。
安橙靠在周聽寒身上,輕輕松了口氣,后背卻驚出了一層薄汗。
張雅楠走到安橙面前,捉住安橙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拍拍安橙的手背,“橙橙,你別介意,他就是這德行,本來我是不想帶他過來的,但是他非要死皮賴臉跟著我,我實在沒辦法,不然也不會讓他來掃興。”
安橙倒是沒介意,只是有些提心吊膽,“沒……沒事,奶奶,謝謝您在爺爺面前維護(hù)我。”
張雅楠嘆口氣,“這有什么,本就是老頭子不對。他這輩子不對的事太多了,橙橙,你以后也別慣著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