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橙和周聽寒在上海待了一個星期。
期間,周聽寒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周老爺子,配合醫生,處理各種突發狀況。
而安橙則盡力陪伴和安撫情緒低落的周老夫人。
周老爺子的病情時好時壞,清醒時偶爾能認出人,但大部分時間都處于混沌和遺忘的狀態,讓人看著心酸。
安橙的假期有限,電視臺那邊也積壓了一些工作。
周聽寒決定先送安橙回遠成縣。
送安橙回來后,他只在家里待了一天就走了。
安橙回到熟悉的家中,少了周聽寒的身影,房子頓時顯得空蕩了許多。
她摸著尚且不明顯的小腹,總是會思念周聽寒。
他剛一走就想他。
安橙覺得自己有病。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可給自己做思想工作沒幾分鐘,就開始數著時間,想著什么時候能給周聽寒打電話。
飛機從遠成到上海大概一個半小時,周聽寒已經走了三個小時。
她知道,上海那邊的情況復雜,除了周老爺子的病情,還有虎視眈眈的親戚和剛剛接手股權帶來的麻煩,周聽寒肩上的擔子很重。
可安橙還是沒忍住給周聽寒打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安橙就說想念周聽寒了。
周聽寒在電話里只是笑。
安橙嘟囔,“別人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現在跟你不在同一個城市,是一秒不見都如隔三秋。”
電話里的男人還在笑,低低的笑聲很好聽。
周聽寒說,“橙橙,我也很想你。”
兩人彼此訴說著衷腸。
沒一會,門鈴在想。
安橙戀戀不舍地掛了電話去開門。
門口站著溫婉。
安橙不能獨居,溫婉是來陪她的。
溫婉看到安橙垂頭喪氣的模樣,嘖嘖了兩聲,“我陪你,你很委屈呀?”
安橙挽住了溫婉的胳膊,“沒有啦。我只是想我老公了。”
“就你有老公!”溫婉白了安橙一眼,將行李放到一旁,大喇喇地沙發上坐下,看向安橙,“啥時候去我工作室看看?里面有小帥哥哦,剛好周聽寒不在,我可以讓我們工作室的小帥哥給你解悶。”
溫婉拍的短劇大火之后,她辭去了原來的工作,自己成立了一個小型的工作室,專心做起了自媒體,目前發展得風生水起。
安橙對小帥哥沒什么興趣,但是對溫婉的辦公室卻十分感興趣。
“好呀,到時候坐坐你的老板椅。”
周末,安橙閑著沒事,便去了溫婉的工作室看看。
工作室位于一個創意園區里,不大,但布置得很有格調,充滿了文藝氣息。
溫婉正和幾個年輕人在討論下一個視頻的腳本,忙得不亦樂乎。
年輕人里確實有小帥哥,不過還有一個人讓安橙有些意外。
她在工作室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們高中時的班長,蔣墨涵。
自從上次聚會后,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蔣墨涵穿著休閑西裝,氣質溫文儒雅,正坐在一旁的休息區,安靜地看著書,手邊還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顯然是在等溫婉。
他看到安橙,笑著起身打招呼,“橙子,你是第一次來吧?”
安橙點頭,試探地問,“你常來嗎?”
蔣墨涵,“是啊。開業那天我就來了。”
安橙這才知道,蔣墨涵最近似乎在頻繁地接觸溫婉。
她看著蔣墨涵看溫婉時那專注的眼神,心里便明白了幾分。
這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曖昧氣息。
在工作室待了一會兒,蔣墨涵因為還有事便先離開了。
安橙和溫婉一起去吃午飯。
餐桌上,安橙忍不住好奇,小聲問溫婉,“婉婉,我看班長……對你好像挺上心的,你們?”
溫婉正夾著一塊糖醋排骨,聞言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將排骨放進碗里,語氣平淡地說,“他是在追我。”
“那你呢?怎么想的?我看蔣班長人挺不錯的,成熟穩重,事業也發展得挺好。”
安橙客觀地評價道。
蔣墨涵家境優渥,自身能力也強,現在在一家大型企業做管理層,是很多人眼中的理想對象。
溫婉繼續吃飯,“是還不錯,我現在的工作室,還是租了他們家的場地呢。”
安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溫婉,“那你怎么想?”
溫婉搖了搖頭,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他是很好,但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安橙不解,“哪里不合適?”
溫婉抬起頭,看著安橙,笑了笑,“小橙子,他家世好,工作體面,生活軌跡清晰明朗,未來是可以預見的安穩和上升。而我的工作室,看起來熱鬧,但自媒體這行變數太大,今天可能爆火,明天可能就無人問津。我這個人,你也知道,隨性慣了,不喜歡被束縛。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說著,頓了頓,聳聳肩,“他現在覺得新鮮,但激情褪去之后呢?他能接受我的碌碌無為嗎?能理解我天馬行空的想法嗎?能融入我這種看似自由實則充滿不確定性的生活嗎?與其到時候彼此難受,不如一開始就保持距離。”
安橙聽著溫婉的分析,一時無言。
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溫婉,在感情問題上一直理智和清醒。
可安橙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可是……感情的事,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溫婉笑了笑,給安橙夾了塊她愛吃的魚,岔開了話題,“別說我了,說說你吧,在上海怎么樣?周老爺子身體好點沒?”
看著溫婉明顯不愿多談的樣子,安橙也沒再追問。
感情這條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走法和顧慮。
就像是當初她莫名其妙想要跟周聽寒離婚,現在想起這件事,都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安橙準備說話,手機在響。
安佑的電話。
安橙接了安佑的電話,電話那頭,安佑的聲音比之前沉穩了不少,“姐,晚上車行聚餐,你來嗎?姐夫不在,大家都挺想你的。”
周聽寒去了上海,修車行暫時由安佑幫忙打理。
他上手很快,雖然年紀輕,但做事認真負責,加上有周聽寒留下的老師傅幫襯,車行運轉得井井有條。
安橙想著一個人在家也無聊,便答應了,“好,我去。我叫上溫婉一起,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