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里劉紹聰說完話后,是一個穿著兔子玩偶的男聲:“二百萬,明晚前,放到南郊老榕樹底下。晚一分鐘,孩子就別想活。”
警方很快拿到他手機開始追蹤信號源,以及一陣陣比對視頻背景,確認位置。
于淵站在角落,臉色冷得嚇人。
他的指關節捏得發白,死死盯著畫面。
直到視頻的最后傳來一聲奶聲奶氣又中氣十足的聲音:
“劉紹聰,你吃薯條不啦?我教你,把眼睛關掉就不哭啦!“
辦公室里本來悲傷又嚴肅的氣氛:……
于淵:……
不斷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他家綿綿心大,這是好事,有福氣,一定能逢兇化吉。
——
車廂里,綿綿座位后面墊著綁匪的外套,像個小靠背枕頭一樣,讓她坐得舒舒服服的。
紅兔子拿出礦泉水,還貼心地幫她擰開礦泉水瓶,遞到她嘴邊:“吶,喝水。”
小團子眨巴眼,奶聲道謝:“兔兔叔叔最好了。”
她捧著瓶子喝了兩口,還認認真真分一口給劉紹聰。
高個子正要嘀咕幾句,就聽他的親弟說:
“小孩子好可愛呀,我以后生小孩也要照著這個這樣的生。”
高個綁匪:……
這個弟弟他能不能斷絕關系?
又等了一會,司機還沒回來。
高個子罵罵咧咧地打電話:“這雇主找的司機也太不靠譜了,這種時候他自己跑去上廁所上這么久,拉褲子里了?”
然而撥過去電話,只有忙音。
“靠,被放鴿子了。”
兩人對視一眼,趕緊給雇主打電話。
依然無法接通。
“哥,這咋辦?”
“還能咋辦,先躲著啊!”
他倆其實也不是干綁架這行的,平時在臨市的縣鎮干點小偷小摸,這次是雇主找到他們讓他們干這票。
開價20萬,雇主答應預付一半,等拿到贖金還有分成30%。
兩個人一合計,這一把都能買房子了,于是咬牙決定干。
但沒有裝備,司機、車都是雇主提供的。
誰想到這個司機這么慫,居然半路跑了。
只能自己硬著頭皮開唄。
結果車剛下坡,紅兔子一腳踩剎車——“咔”——踏板直接踩到底,空了。
“剎車失靈了?!!”
“臥槽臥槽臥槽!!!!!”
鄉間小道上,一輛灰色面包車以很快的速度開始橫沖直撞。
里面傳出此起彼伏的驚叫。
云綿綿的小口袋開始發熱,綿綿感覺到心里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危險,讓她瞬移出去。
可是……綿綿抬頭看了看車里,劉紹聰和兔子叔叔們就完蛋啦。
飛速失控的面包車周圍,飛來了幾只灰不溜秋的麻雀。
小麻雀們繞著車嘰嘰喳喳。
不過,車里驚慌的人們沒有注意到這些,只有云綿綿點點頭,打開了車窗。
小家伙豎起小耳朵,歪著腦袋聽了幾句,就說:“叔叔,快把方向盤往右邊打。”
現在開車的是高個子綁匪,他滿頭滿臉都是汗,腦子里已經快要出幻覺了。
他聽到綿綿的話,下意識往右邊一看,那不是懸崖嗎,路都斷了。
但是因為此時腦子癲了,他手比腦子快,直接一個方向盤打過去。
打完之后車子像是脫軌一樣猛地沖過去,“哐”地一聲沖下坡。
完了完了,綁匪心里想的只有這倆字。
要死在這里了。
然而,在一陣失重的猛沖后,車子陷進草甸里,塵土飛揚,卻硬生生停了下來。
后排里,兩個綁匪抱成一團,眼淚鼻涕都下來了:“媽媽我再也不干了!”
劉紹聰抱著綿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團子小臉白白的,卻還是伸小爪拍拍他的背:“不怕,小鳥說了這里會安全的。”
——
“找到了!在東郊草甸!”
無線電里傳來消息。
警車呼嘯著包圍過來。
刑警們舉著盾牌小心靠近,就怕車里還有別的危險。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時,一個黑影已經沖了出去。
“于淵!危險!”有人低聲。
少年根本沒停,直接撲到副駕駛,死命掰車門。
那是已經嚴重變形的金屬,普通人根本打不開。
可他手指都掐出血來,硬是撬開了一道縫,把后排的小孩扯了出來。
綿綿一看到爸爸,眼睛都亮了:“爸爸,抱抱!”
于淵一把將她攬進懷里。
車里的綁匪看到門開了,也想跟著爬出來。
于淵看都不看,飛起一腳把人踹了回去,一聲凄厲的慘叫在車里響起。
沖過來的刑警抬頭看天,剛剛這一幕就當沒看到哈。
……
等到完成搜救,這輛報廢的車也沒有發動機起火。
可以說,時機正正好,如果車子當時再繼續往前,會直接撞上迎面而來的貨車;
而這條路前后都沒有其他的更好的緩沖帶了。
這片草甸子還是附近田地里的農民為了秋收臨時鋪的。
可以說,真的沒有比這更好更合適的停車點。
就算是刑警自己來,也未必能處理這么好。
大家重重松了口氣,這兩個小孩子是真的有福氣的。
劉紹聰在爸爸媽媽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以為再也看不到他們了。
而綿綿倒是還好。
只是被爸爸抱得有點喘不上氣了。
“爸爸,是不是我身后下雨了呀?”綿綿問,她感覺背上的衣服濕濕涼涼的。
于淵啞著嗓子嗯了一聲。
——
兩個小孩都檢查了身體,身體都沒問題,也沒受任何折磨。
公安局里,兩個瑟瑟發抖的綁匪老實交代:
有人花20萬雇他們,還付了一半的定金,但他們不知道雇主是誰,沒見過。
至于那個跑路的司機,和壞掉的剎車,他們也不知情,因為車子也是雇主提供的。
綁匪們沒有說雇主原本的目標是云綿綿,只說要綁劉紹聰,看到云綿綿順道就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