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案的刑警皺緊了眉頭。
這個案子的性質很惡劣,這兩個綁匪名叫莊榮和莊華,是一對混社會的親兄弟。
以前也犯過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但這在公共場合綁架小孩這么大的案子,還是第一次。
警察調查過他們的社會背景,的確之前和劉教授沒有任何瓜葛,甚至都沒在蘇水城生活過。
所以說雇主的事情應該是確有其事。
但案件后來怎么會演變成謀殺未遂?
車已經檢查過了,剎車片是被人故意摘掉的,應該就是那個跑掉的司機。
這里面疑點太多了。如果說是為了錢而綁架,那雇主也太大方了,還沒成事就先給了10萬,還安排了車輛司機。
如果是為了仇恨,跟劉紹聰的父母有怨,那么怎么會還牽涉到另一個小孩,況且還要搭進去兩個綁匪。
又或者是司機的個人行為,司機個人與劉家或者與莊榮莊華兩兄弟有怨。
疑點太多,案子不容易突破,但這絕對是今年重要的一起案件,整個支隊都很重視。
兩個小朋友這邊,也在家長的陪同下錄了口供。
問到為什么最后綿綿說要把車開到右邊去。
云綿綿眨眨眼,因為小鳥這樣說的呀,小鳥說那里有草堆。
警察們面面相覷,但沒有人當真。
做刑警久了,有些案子是會有點邪門的,他們覺得這個小孩子大概是天生有福運的。
劉紹聰的爸爸媽媽跑過來感謝。
劉紹聰媽媽鄭文忍不住流下眼淚,說謝謝你們家綿綿。
鄭文很了解自己的兒子,小聰心思重,要不是綿綿在,她真的怕小聰一個孩子承受不住,會在車禍前就精神受傷害了。
劉教授則有點不好意思,雖然不明白自己身家也不算太有錢,怎么就被綁匪給盯上了,但他知道他們是要綁架劉紹聰,結果陰差陽錯把綿綿也綁了。
他跟于淵道歉:“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連累你家綿綿了——”
話還沒說完,于淵冷著臉抱起綿綿轉身就走。
劉教授愣了一下,就看著綿綿小朋友趴在他爸爸的肩膀上,對他和劉紹聰做了個拜拜的手勢,還嬉皮笑臉的,好像一點也沒受傷害。
不像他家小聰,自從回公安局以后就一直悶著頭不說話,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
于淵一路上冷著臉,都不說話。
他心里知道這個事情怪不到劉紹聰頭上,而且,也是綿綿要去那個兔子展,劉紹聰陪她一起去的。
但他心里還是忍不住有想法,這次是綿綿運氣好,一整車的人都得救了。
如果綿綿沒有這么好運呢?如果……
于淵都不敢想那個如果。所以在劉教授過來的時候,他直接就走了。
怕再呆下去他會忍不住說些做些不好的事情。
云綿綿就這么被爸爸一路沉默地帶回了家。
她感覺得到爸爸的情緒很不好。
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好,就像火山積壓了熔巖一樣,爸爸的脾氣也壓在底下。
于是綿綿小聲主動解釋:“我是乖小孩的,劉紹聰還要別人擦屁屁才能上廁所,我都可以自己上廁所了。”
小家伙有點心眼但不多,她覺得這個時候只要多說自己的優點,爸爸就不忍心教訓她了。
結果,迎接她的是屁股上啪啪兩下。
于淵黑著臉:“你哪里乖了?陸琴心跟你說過不要離開隊伍,你怎么就跑去別的地方玩了?如果那輛車當時沒有地方停下呢?”
于淵越說越生氣。
但是云綿綿兩眼淚汪汪的,捂著小屁股,小臉因為被挨罵而皺巴巴的,看得于淵說不下去了,心軟了。
他努力平復呼吸,終究還是沒有繼續在小家伙的屁股上再來一下。
“記住了沒有。”
“記住啦!”云綿綿嘟囔著,又小聲補充,
“綿綿不會有事情的……小鳥說的地方真的安全呀。其實綿綿還可以消失,但是那樣的話劉紹聰就沒了,他爸爸媽媽會難過的。就像……如果綿綿沒了,爸爸一定會很難過。”
于淵心口一震,他知道綿綿有異于常人的能力,這也是他還能在綁架事件發生的時候保持冷靜的主要原因。
綿綿渾身都是福氣,她一定不會出事的,于淵當時幾乎是在心里不斷地對自己重復這句話。
但是他沒想到,綿綿居然是為了劉紹聰,而留在車里的。
他喉嚨發緊:“以后不許這樣了,爸爸不要你做英雄。”
他只想要綿綿平平安安長大。
……
這個事情發生以后,托兒所停了兩天,所有老師接受安全培訓教育。
當時帶隊的李老師離職了。
離職后,李老師還專程找于淵道過歉。
經歷這次事件后,她認清了自己不適合做幼師,早點離開這個職業去找別的機會,對她也不是壞事。
等于淵回家跟綿綿說起,綿綿聽說的第一反應:“啊,老師是魚嗎,還能救回來嗎?”
她以為老師是被釣魚釣走了。
于淵一口湯差點嗆到,被綿綿這么一打岔,他原本對于托兒所剩下的那點怨念也差不多沒了。
但他對于再把孩子送去托兒所這件事有了點心理陰影。
而且,那個綁架案的雇主還沒查到。
這時候,于淵租住的小房子里,來了個意外的客人。
沈金書身后的樊秘書提著大包小包,他自己進來后,居高臨下地掃了眼環境,冷哼一聲:
“我孫女就住在這種地方?”
于淵翻白眼:“看不上你別來。”
沈金書吹胡子瞪眼的:“我的孫女差點出事,我能不來嗎?你不回家,我就過來。”
于淵:“……行吧,東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沈金書讓樊秘書拿出文件:“所以股份轉讓協議你不要了?你的那份不要可以,綿綿的她也不要?”
于淵一愣。
這是真的轉讓協議,還蓋了紅章的。
協議的內容是要把沈銀書父子倆的那部分股份分出一半給于淵父女。
在此前,沈金書對于淵的說法都是,他會讓他一生無憂,但是于淵不要想插手沈家的事情。
對此于淵也沒意見,他本來就對沈家的生意沒有任何想法。
所以,是什么讓沈金書改變主意了?又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于淵還在發愣,沙發上的小團子已經哇的一下站起來,屁顛屁顛地抱住沈金書的胳膊說:“哇,謝謝爺爺!這個紙紙能換很多啃雞雞嗎?”
沈金書哈哈大笑:“能把啃雞雞店給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