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任土地爺,又是上一任土地爺!”
蘇季從來沒有見過上一任土地爺,此人出現的頻率卻有點超乎想象。
仔細一想,蘇季倒也能理解。
畢竟,上一任土地在東桑西桑任職許久,他可以是庇佑一方的神靈,也可以是作奸犯科的腐敗份子。
此人培養族中走尸,為了讓走尸晉升尸王,不惜勾結山間妖鬼黑虎做違法交易,早就不知將道德底線扔到了哪里。
有兩位村民因鬧鬼案而死,剛好卡在了轄區內百姓因故橫死的上限,并不會受到多大的重視。
而且,兩位村民不僅年齡大了,還身患疾病,事后就算有人察覺到不對,也能說是病死……
若只是如此,蘇季尚可稱呼上一任土地是貪污受賄的神靈。
然而,隨著周瘋子的事情浮出水面,蘇季對上一任土地爺評價大減,甚至一舉降到了邪魔層次。
很顯然,周瘋子的瘋不是先天遺傳,也不是后天疾病,而是活活被逼瘋。
周武的瘋極為詭異,普通人根本沒有這等能力。
從吳家走尸一案中可以看出,必然有吳家人知曉上一任土地爺出自吳家,這才人、神、鬼勾結,害了周武一輩子。
演天籌更是梳理道:“吳家為了謀奪周武家的土地建造祠堂,先是逐漸加價至雙倍,見周武家死死咬住不松口,便心生歹意。
“他們軟磨硬泡不成,便對周武使用了陰損手段。
“或許,讓周武發瘋的另有他人,如上一任的日夜游神靈兵、土地靈兵或中溜神靈兵,但他們肯定得到了上一任土地爺的默許。
“當周武發瘋之后,周家肯定不會坐視不管,開始花錢請人治病……
“若是實在沒有治好的可能,或許周家會放棄治療,吳家卻為了目的不擇手段,讓周武病情的時好時壞。
“如此一來,周家為了給周武治病花光了積蓄,隨后又為了湊錢將那塊地賣給了吳家。
“自此,吳家的目的已經達到,也應該不再折磨周武,但這樣的情況卻一直持續了十二年之久。
“要么是吳家先人將祠堂建造受阻的氣撒在了周武身上,要么是吳家害怕留下后患,要么鬼神就是要以折磨周武為樂……
“待周武在春雨和春雷的洗禮下清醒頓悟,并準備逃離這個噩夢一般的村子時,卻在土地廟前再次發瘋,這已經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問題,而是真正的肆無忌憚。”
蘇季如今好歹也是一位日游靈兵,不由怒從心起:“如此邪魔行徑,簡直就是玷污了神靈二字!”
只可惜,上一任土地爺被撤職查辦,就連跟吳家沾親帶故的幾位靈兵也沒有跑掉……
頓時,蘇季便想到了倒霉的吳家鬼修,以及……不久前剛自縊的兩位吳家老人。
兩位吳家老人掩蓋了祖墳的走尸存在,卻怎么也不至死,他們最終卻選擇了自縊。
很顯然,兩位吳家老人不知做了多少違法犯罪之事,為了不受牢獄之災,而選擇自縊投奔上一任土地爺。
卻未曾想,土地廟早已“變天”,兩位吳家老人失去了死后的庇佑,如今正被關押在土地廟陰府地牢之中……
蘇季更是神色一沉道:“這兩位吳家老人肯定對十四年前周武發瘋一事有所了解,甚至有可能,他們就是始作俑者!”
便是從正常人的角度來看,就算不能達到感同身受的地步,也會對周武變瘋的遭遇嗟嘆惋惜。
況且,蘇季此時不僅是具備監督神靈職責的日游靈兵,還是一個與土地爺惺惺相惜的急公好義之輩。
“修行,也是修心,周武的事情讓我非常不順心,這件事情……我管了!”
若是非要等到成仙之后才能達到隨心所欲的境界,在追求仙道的路上豈不是什么都要忍著了?
最起碼,也要達到順心如意,才能維持修行道心的平穩。
當然,即使是所謂的隨心所欲,也是在禮教的范圍之內,蘇季并不會為了周武而犯禁。
于是乎,蘇季沒有絲毫遲疑道:“演天籌,立即著手推演幫助周武恢復正常的辦法!”
鬼魂成為厲鬼,正是因為那一腔怨恨執念,倒也不是沒有化解之法。
演天籌頓時便有了計劃:“周武雖然被怨恨執念影響,但卻沒有污染全部記憶,尚有恢復的可能……”
說到底,周瘋子到底剛死兩年而已,只需從怨恨執念的根源解決,便有機會讓他恢復正常。
此時,上一任土地爺與幾位靈兵都被查辦,只需找到罪證,便能查出這些神靈的邪魔行徑,待這些鬼神獲得該有的懲罰,周武的執念應該會消去不少……
而在右門神靈兵等人看來,此時厲鬼周瘋子先被太陰天光命中,隨后被床公床母的夢境神通困住,正是一舉斬殺周瘋子的好機會。
蘇季已然決意要挽救一下周瘋子,便不可能讓周瘋子死在這里。
他便面色肅穆道:“諸位,周瘋子涉及上一任土地爺及其麾下幾位靈兵的邪魔之舉,絕對不能就這么被當做功德給殺了。”
……上一任土地爺?
在場的靈兵皆是面色微變,他們皆在上一任土地爺手下任職多年,或許沒有見到那一幫子神靈作惡,卻也知道他們的厲害。
毫不客氣的說,上一任土地爺身邊全是具有實權的靈兵,堪稱東桑西桑二村陰陽界的土皇帝。
之所以沒有拉攏他們幾位靈兵,也是生怕所作惡事泄露,而將他們排擠出去。
他們雖然不像床公床母那樣被脅迫,肯定也都有所察覺……
左門神靈兵便露出了恍然之色:“定是土地爺與日游靈兵從吳家鬼魂身上查到了線索……厲鬼周瘋子作為親歷者,確實要保證他的安全!”
既然日游靈兵金蟾這樣打算,左門神靈兵就認為金蟾有應對的手段,
于是乎,右門神靈兵不再提及斬殺周瘋子一事,其他靈兵更是沒有任何意見。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有一道身影疾馳而來,不是別人,正是今晚來回奔走傳遞消息的夜游靈兵張氏。
“土地廟遭到蛇妖群的圍攻,土地靈兵正駕馭土地靈官【符令】守護土地廟,即使有諸位世俗武者相助,土地廟仍舊岌岌可危!”
原來,這一群蛇妖不僅數量達到了二三十條,其中還有兩頭妖將層次的蛇妖,以及蛇妖死后化作的一群妖鬼。
此時雖然天色多了一絲亮光,但仍舊難以視物,又不可能在雨中點燃火把,陳典史為首的武者們只能背靠土地廟進行防守。
地面上有蛇妖在泥水中時隱時現,倒也畏懼武者們的刀兵,蛇妖鬼魂也一時難以突破土地廟的神力防御。
然而,兩只妖將層次的蛇妖卻能鉆入土中,打算從地下鉆入土地廟中。
即使土地靈官【符令】能驅使土氣影響泥土,也因為蛇妖鉆洞時有雨水灌入,使得土地靈官【符令】威力難以達到預期。
夜游靈兵張氏看到厲鬼周瘋子一動不動,又見日游靈兵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眼中便多了一些希望。
“土地廟地下防御正在一點點的被蠶食,若是這處戰場還有余力,應當立即去馳援土地廟,也好撐到天色更亮一些!”
現在,土地廟有三個方面的威脅,無論哪一個方面出現缺口,都有可能葬送所有人的努力。
只有靈兵馳援而去,才能應對妖鬼對武者的影響,一旦熬到天色可以視物,武者們才能從地面上的蛇妖打開突破口……
自然,蛇妖距離土地廟越近突破的難度越大,這也是蘇季沒有太過著急的緣故。
但蘇季也不能真的不管土地廟了,若是以陳典史為首的武者士氣下滑乃至撤退,那才糟糕透頂。
于是乎,蘇季伸手便掏出了七枚靈器銅錢:“此乃我煉制的七枚下品靈器銅錢,雖然沒有達到無暇品質,但威力倒也相差無幾。
“此物蘊含的靈紋法術具備化煞、辟邪之能,諸位可以借助靈器蘊含的靈術對付妖鬼,也可以借此守護武者們不被外邪所侵。”
這般說著,第一輪融合產生的七枚靈器銅錢失敗品,便落入了井神靈兵、稷神靈兵、廁神靈兵與夜游靈兵張氏之手。
前三者一人一枚,他們的神通本就不屬于攻伐一類,如今有了靈器銅錢在身,至少也獲得了一些攻擊能力。
夜游靈兵張氏則是得了四枚,除了她自己留下一枚外,剩下三枚正好交給正在守護土地廟的灶神靈兵、中溜神靈兵與土地靈兵手中。
諸位靈兵見狀皆是心中一動,有人聯想到日游靈兵的金蟾使者身份,甚至覺得這些靈器根本不是金蟾煉制,而是那位神秘財神賜給金蟾一套靈器中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前往土地廟了!”
看著四位靈兵同僚遠去,左右門神靈兵皆是面露期待之色看向了蘇季。
蘇季既然在土地廟以財神麾下的金蟾使者自居,根本不用瞞這些同僚,便再次伸手一掏。
“左右門神靈兵,確實如你們所言,周武到底是一只厲鬼,終究會擺脫太陰天光與夢境的影響醒來。
“在此之前,還請二位施展神通,將周武暫且困住。”
只憑左右門神的神通,還難以困住厲鬼周瘋子,所以蘇季掏出了兩枚靈器銅錢。
“為了鎮壓周武,這兩枚中品一般品質的靈器銅錢,便暫且借由你們使用吧!”
斬殺黑虎妖鬼時,土地廟諸位靈兵便都知道了土地爺洞玄高修的身份……蘇季倒也愿意信他們一信。
須知,金蟾分身的事情太過私密,還是他的底牌之一,尚且不好朝外說;
金蟾使者身份已然放在明面,不僅不用隱瞞,還要展露一些實力,讓背后暗面的財神更加神秘莫測。
“兩枚中品一般品質的靈器銅錢?”左右門神靈兵皆是一喜。
這可是比剛才七枚靈器銅錢高了兩級,皆能施展出中品小成靈術,肯定對門神靈兵的鎮壓神通有一定增幅。
剛才沒能鎮壓厲鬼周瘋子也就算了,如今厲鬼周瘋子不僅陷入夢幻之中,他們還有靈器銅錢相助,再鎮壓不住可就說不過去了。
左右門神靈兵伸手接過兩枚靈器銅錢,心中不由一陣感慨:“果然不愧是財神麾下的金蟾使者,單是拿出的一套靈器,都比我等的身家加起來還要高!”
當初,日游靈兵在河邊實驗靈器金蟾時,右門神靈兵還曾覺得靈術威力頗為不堪。
此時右門神靈兵方知,那天只是日游靈兵牛刀小試,如今才是拿出了真正的“底蘊”。
一時之間,右門神靈兵不僅沒有了之前的輕視之心,還對眼前的金蟾使者產生了一股敬畏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