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了解你男人?壯得像頭耕牛,拉你們倆跟玩兒似的,早點到早點回,省得凍出毛病?!?/p>
“呸。”
秀秀白他一眼,嘴上嫌棄,嘴角卻不自覺翹了起來。
“就沒一句正經話。”
“坐穩(wěn)嘍,別一會兒摔個狗啃泥?!?/p>
李尋綁好繩子,轉身就開始往前拽。
媳婦加小姨子本來就不重,加上爬犁滑溜,對他來說根本不算負擔。
“哇——哈哈哈!”
小敏看著爬犁嗖嗖往前滑,激動得大叫。
“姐夫你也太猛了吧!”
“猛你個頭,再亂說把你扔雪堆里!”
聽著丈夫和妹妹鬧騰的聲音,秀秀忍不住笑出了聲。
有時候她都會恍惚一下,是不是在做夢。
不然老天為啥偏偏把她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配給了一個既暖心又能干的男人?大概拖了半個多小時的爬犁。
總算到了記憶里那片熟悉的草甸子。
可眼下全是雪,白花花一片,啥也看不清原來的模樣。
他們現在正站在水塘結成的冰面上,腳底下硬邦邦的。
“姐夫,這冰下面真有魚啊?”小丫頭從爬犁上探出腳尖,輕輕踩了踩冰面。
小心翼翼的樣子,跟怕冰突然裂開把她吞進去似的。
“放一百個心吧,這兒肯定有魚?!崩顚ふ痉€(wěn)身子,一邊說一邊從爬犁上卸下斧頭,“早些年這水塘還連著咱們屯子那條河呢。后來開荒挖了水渠,河道改了方向,這地方就被撂荒了?!?/p>
他邊說著,邊在冰面上來回踱步,找適合鑿洞的位置。
冬天魚都愛聚堆,專往蘆葦多、水草密的地方鉆,只要找準地兒,一鑿一個準,少說也能來一堆。
繞來繞去好一陣子。
最后他挑了個靠近岸邊、蘆葦叢比較近的角落,挽起袖子就動手。
雖說剛入冬沒多久,可冰層早就凍瓷實了。
估摸著厚度得有十公分往上。
秀秀和小敏這時也把爬犁拉了過來。
兩人蹲在邊上,盯著李尋一下接一下地猛砸冰面。
叮當——叮當——
聲音清脆又費勁。
十多分鐘后,冰面終于被破了個口子,露出黑乎乎的水面。
小敏剛才還覺得新鮮,搶過斧頭試了幾下。
結果手被震得發(fā)麻,疼得直甩胳膊,只好乖乖把工具還回去。
秀秀見李尋額角都冒汗了,趕緊讓小敏去岸邊抱點干蘆葦稈回來,生了堆火。
她自己也輪流上去幫著敲了幾下。
三個人換著來,不一會兒就鑿出一個四十多公分寬的窟窿。
小丫頭把斧頭扔到一旁,湊過去趴著瞧。
等了好一會,啥動靜都沒有,臉上立馬垮了下來。
“姐夫……不會搞錯了吧?該不會根本沒魚吧?”
“別急,魚這玩意兒講究耐心,你越急它越不來。”李尋笑著搖頭。
旁邊火堆燒得旺,熱氣撲在身上挺舒坦。
兩個姑娘靠著取暖,不至于凍著。
其實昨晚忙完太晚,有個事給忘了——之前攢下的屬性點,一直沒給秀秀和小敏加。
要是早點加上,這種天氣她們壓根不怕冷。
“行吧行吧,那就等等看!”小敏嘟囔著,悻悻地坐到火堆邊。
冰洞都開了,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再說,她都快記不清上次吃魚是啥時候了。
最近頓頓豬頭肉、熊掌燉鍋,早就膩歪透頂。
正等著的時候。
李尋忽然發(fā)現,自家媳婦和小姨子穿的棉襖看著有點薄。
他心里咯噔一下,轉頭問秀秀:
“你會做衣服不?”
秀秀一愣,扭頭看他:“會啊,從小跟著我媽學的。小妹那件襖子還是我給她縫的呢,怎么突然問這個?”
“等老叔把賣豬肉的錢結了,我想法子弄些棉花和布回來?!崩顚ふf得認真,“給你們一人做身厚實點的冬衣,別整天裹這么單薄。”
自從秀秀嫁過來,除了吃得比以前好些,其他方面實在沒怎么改善。
以前窮,想也沒用。
現在手頭松了點,總得為家里人想想。
三轉一響那是稀罕物,買不到也正常。
但最基本的衣服總得置辦起來。
哪個年代的女人不是衣柜塞滿?
可她們倆就這么一套,連換洗的都沒第二件。
“?。俊毙阈阋幌伦诱。皖^摸了摸身上這件舊棉襖,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這件穿著挺暖的,花錢整這個干啥?!?/p>
小敏本來想插話,可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李尋卻不聽這套:“穿在身上的哪叫浪費?你們進了我李家的門,我就得讓你們體面過日子。別讓人背后嚼舌頭,說我家男人虧待老婆孩子?!?/p>
這話一出。
姐妹倆全愣住了。
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鼻子發(fā)酸,眼看就要掉淚。
李尋一看慌了神:“哎哎哎,哭啥嘛!我又沒說啥大事兒!”
秀秀抬眼看著他,聲音輕卻堅定:“你已經對我很好了,能吃飽穿暖我就知足。我不圖別的,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過得踏實就行?!?/p>
李尋心頭一熱,覺得整個人都被熨帖了。
娶到這樣的女人,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傻丫頭,現在咱家不差這點錢?!彼肿煲恍?,“再說啦,把你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看著也開心,這叫賞心悅目懂不懂?”
“噗——”
原本低著頭快哭了的兩姐妹,一聽這話,“嘩”一下全笑出聲。
秀秀輕輕瞪他一眼:“就算家里寬裕了,也得藏著掖著過日子。萬一招人眼紅,惹是非咋辦?”
這句話點醒了李尋。
這年頭,誰窮誰光榮,誰富誰倒霉。
出門太張揚,那就是廁所點燈——自找晦氣。
以后還真得多留個心眼。
“哎呀姐夫!快看!真的有魚冒頭了!”
小丫頭還沉浸在剛才的笑話里,眼角余光忽然掃到冰窟窿里動了一下。
她本能地湊過去一看,頓時跳起來大喊。
李尋和秀秀也被嚇了一跳,急忙轉身。
嘿!
只見冰洞深處浮起個大腦袋,一張一合地喘著氣,像是在貪婪地吸新鮮空氣。
李尋立刻抄起爬犁上的木棍,瞄得準準的,一棒子砸下去!
沒辦法,這兒又不是海邊,誰能掏出個撈魚網來?
只能靠土辦法,打悶棍。
“咚!”一聲悶響。
那條魚抽搐兩下,肚皮一翻,直接翻白漂上來。
“哇!姐夫!這條太大了!”小丫頭睜大眼睛尖叫。
李尋忍不住斜她一眼:今兒個這丫頭嘴怎么這么沖?句句聽著都不太對勁,偏偏她自己還沒察覺。
旁邊的秀秀也樂了,臉上笑開了花。
沒想到真能逮著魚。
“是胖頭魚!這么大個頭,怕是要超過十斤了!”她激動地說,“趕緊撈上來!別讓它緩過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