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二年,六月夜。
這本該是個尋常的夜。
可……
甘肅正寧縣,羅川鎮姬家山上。
一道金光忽然從天而降,落在山林之中。
金光之奇,一時竟讓村里亮如白晝。
犬吠與雞鳴之聲不絕于耳。
驚的冢巷村百姓慌忙查看。
只見林間金光煌煌,村民大奇,趕忙入山查看,直到發現金光源頭竟是一座碑上。
碑上書【大明曹大將軍平賊大戰盡節處】!
只見這碑金光環繞,神圣非凡。
就在眾村民驚疑不定之時。
忽見,一道虛影在這金光的襯托下逐漸現形。
雖然看不清那身影具體形貌,可光是這道身影,就讓所有村民看的瞪大眼……
“是曹大將軍顯靈!是曹大將軍顯靈了!”
有村民喊了聲,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齊刷刷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光,逐漸消退了。
當村民們抬頭再看時,哪還有曹文詔的身影。
但眾人都看到了,便不是一兩個人眼花的事。
一時間,眾村民都在竊竊私語,都說曹大將軍功德圓滿,如今飛升成仙了。
可惜,這個時代沒有手機,也只能在眾人之中口口相傳了。
而同樣的事情,還發生在了浙江杭州西湖邊的積慶山上。
只不過,積慶山上雖有異象,但周圍百姓終究是離得太遠了,無法近前查看,就更別說知曉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
而與此同時,京城內。
乾清宮前。
“主子,天熱無風,奴才們給您扇扇吧!”王承恩輕輕到了朱由檢身側,低聲說著。
邊上,已經有兩個小太監手持御扇,隨時等候著老祖宗的詔命。
大明朝雖然是小冰河時期,但該熱的時候一點也不含糊。
各省連年大旱,特別是北方。
京畿一帶也曾招災,該旱的旱,老天爺可不管你是不是皇城。
所以,熱也是真的熱,更別說宮里穿衣又需要規制講究,那是捂得嚴嚴實實的。
大晚上的,哪怕只是站在那,也熱得不行。
宮女太監們可以受著,但皇帝可不行……
“有心了!”
朱由檢卻擺擺手,又瞥了眼宮女太監們,對王承恩道:“當值的留下,其余的都休息去吧?!?/p>
“主子仁慈!”王承恩低頭應了聲,又揮揮手。
那些宮女太監們磕頭謝恩,陸續離去,只剩下三五個把守各宮門。
朱由檢看著法壇上已經燃了一半的香,又忍不住抬頭望天……
異象他的確看到了,那牌子上的金光沖天而起消失不見。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毛文龍與曹文詔的魂兒,一時讓他也有些疑慮……
是自己念錯了?還是這些其實只是自己臆想?全都是假的?
不……
不可能……
他伸手入懷,摸到那冰冷的生死簿,心中稍安。
或許是路程遙遠,一時半會兒趕不來也是正常的……
就在朱由檢自我安慰之時……
“嗡!”
忽見,蒼穹之上,兩道金光瞬間降下,緊接著,便是兩道裹挾著黑霧的身影從天而降……
如此陣仗給王承恩看的目眥欲裂……
“護駕!”他喊了聲,瞬間護在了朱由檢面前。
“唰!”
那些當值的太監迅速圍攏到朱由檢身旁,一個個驚疑不定的看著那半空中懸浮著的黑霧。
金光逐漸消散,黑霧也逐漸凝實,隱約凝成兩道模糊的人影。
見此情景,周圍太監們的腿肚子都在打顫,一個個的,眸中盡是驚恐。
“嗡!”
終于,就在眾太監驚慌失措之時,那兩道模糊的人影徹底凝實。
就見一人,身材挺拔,面容剛毅,穿著一身明盔明甲,手上還提著一把滴血長刀,身上更是多處箭傷、刀傷、槍傷,脖頸處,還汩汩流淌著鮮血,一雙慘白的眸子更是滲人!
當然,這人更多是慘。
而同樣站立在這人旁邊的,就讓這些太監們悚了。
只見那人同樣穿著明盔明甲,可肩膀上卻沒有腦袋,只是空蕩蕩的汩汩冒血。
而那腦袋,卻被他夾在腰間,一雙充滿怨氣的眸子瞪著所有人,脖頸上還滴答的流淌著粘稠液體。
“鬼,鬼啊!”有太監受不了這種刺激,尖叫一聲……
“掌嘴!”王承恩臉色一黑。
可他聲音落下,卻不見半點回應,只是聽得‘噗通’之聲不斷傳來。
轉頭一看,就見眾太監一個個的兩眼翻白,全都暈死在地。
也不能怪他們膽子小。
要不是王承恩還要護著朱由檢,恐怕這會兒也暈過去了。
“你,你們兩個,是哪里來的邪祟?膽敢在紫禁皇宮撒野?今日膽敢驚擾圣上半分,龍虎山的張天師定要爾等魂飛魄散,形神俱滅!”王承恩倒是個忠心的,面對如此猙獰厲鬼,還敢厲聲呵斥,也只能說護主心切了……
可顯然,這兩尊厲鬼根本不買王承恩的賬。
伴隨著王承恩的呵斥,兩鬼那慘白的眸子緩緩看向了他。
“吼!”鬼哭狼嚎的嘶吼聲猛地爆發。
霎時間,陰風陣陣,鬼氣森森,那明晃晃的燭火不知何時變得慘綠。
恐怖的尖嘯在耳邊傳蕩,王承恩臉都白了,卻硬是撐著一口氣,半步也不敢退,就這么硬生生護在朱由檢身前。
“好了,退下吧!”
眼看著就要堅持不住了,朱由檢的聲音忽然響起。
旋即,王承恩就感覺壓力一輕,余光所見,朱由檢已經手持生死簿上前。
不僅無視了那恐怖威壓,更無懼二鬼那猙獰死相。
“主子您別……”王承恩嚇了一跳,趕忙出言提醒。
“找幾個膽大的,把他們抬走……”朱由檢淡淡吩咐一聲。
王承恩擦著汗,唯唯應諾。
只是看著朱由檢的背影,忽有種高山仰止的錯覺……
直到王承恩退下。
朱由檢才看向面前這兩尊死相恐怖的厲鬼。
然而,他眼中沒有絲毫驚懼、害怕,更多的,卻是哀痛。
魂是他招來的,他自然也有心理準備。
哪怕毛文龍與曹文詔的死相的確嚇人,可事到如今,他也沒什么好怕的了。
特別是曹文詔,看著那脖頸淌血,渾身上下多處刀傷、箭傷、槍傷的魂體,朱由檢眼中已經蓄滿淚水:“大曹將軍,是朕對不起你!”
他又轉頭看向被砍了頭的毛文龍,臉上盡是沉痛:“毛卿!是朕辜負了你啊!”
二鬼:……
兩雙慘白的眸子盯著朱由檢,恐怖的陰氣讓這乾清宮廣場溫度都降了幾分。
見二鬼不為所動。
朱由檢心中一動,上前便將那兩個陰沉木的牌子抓在手中,同時沉聲開口:“請二主入神位,降請職陰司!”
“嗡!”下一秒,那兩道鬼影便分別鉆入朱由檢手中的陰沉木牌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