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一時間,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刑部尚書甄淑,全都看傻了。
好家伙。
他們心里直呼好家伙。
這特么,把所有鍋都甩到朱純臣與張縉彥頭上?
背鍋也不是這么背的啊。
真就是大明第一鍋王了不成?
還朱純臣貪墨八十萬石糧食?偷偷換了京營的槍炮?
嘖嘖,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這要是皇帝點頭了,豈不是以后都可以往朱純臣頭上安罪名?
能這么搞嗎?
下意識的,眾人又看向朱由檢,現在,就等皇帝拿主意了……
皇帝妖師認可了,那以后,以往的那些可就不能查了,全都默認是朱純臣搞的。
如果不認……
這一刻,眾官員眸光閃爍。
有時候,政治往往就是這么樸實無華。
甄淑代表是誰的利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同時,只要是個腦子正常的,都不會相信審出來的這所謂供詞……
去牢里走一圈,什么都交代了。
別說這些了,就算問王母娘娘的蟠桃是不是他偷的,他都得認。
朱由檢盯著甄淑看了片刻,許久之后,才淡淡道:“既如此,刑部擬定罪名,傳習天下,誅朱純臣九族,首惡朱純臣剝皮楦草,張縉彥九族流放三千里,首惡張縉彥傳首九邊!成國公除名,所有家產皆抄沒充入國庫!”
“陛下英明果決!”甄淑是時拍上一記馬屁。
朱由檢瞥了眼甄淑,又掃了眼朝中眾官員……
在上面,他是看的清清楚楚。
有人面無表情,有人暗自竊喜,有人臉色難看。
對此,朱由檢全然不作理會,只是淡淡道:“下一項!”
不過,接下來,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終于熬到了朝會結束。
百官本該各司其職。
卻被朱由檢叫?。骸皣芍拢闶菄?,諸卿便與朕一同前往吧!”
“額……”
眾官員一愣,卻也只能應下。
皇帝的這點小要求,他們還是樂意答應的。
很快,朱由檢就在百官的簇擁下,出了皇城,走長安街,前往崇文門。
周奎家就住在這邊,就在崇文門外。
很快,嘉定伯府就得知了皇帝來看望的消息。
全府上下都跪迎皇帝的到來。
畢竟是皇帝,文武百官見了都要跪,就更別說這些家丁仆人了。
朱由檢道也是輕車熟路,往嘉定伯府主院而去。
越是靠近,主院那邊的聲音就越發清晰……
“走開,滾??!別來纏著我,不要纏著我!”
“不是我!不是我啊,我不聽,我不聽!”
“混賬!你李國瑞算什么東西?也配在老夫面前指手畫腳?”
“啊啊啊!不要追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呔,妖怪,哪里逃!爺爺我可是齊天大圣轉世,你這邪祟,安敢放肆?”
荒誕的聲音不絕于耳。
聽的百官們面面相覷。
就連隨行的太醫,也眉頭緊皺。
這是,真中邪了?
終于,跨過了門廊,就看到了院子內的雞飛狗跳。
嘉定伯周奎,渾身臟兮兮,到處都是泥點子,頭發散亂像是個瘋子,手中還抓著一根棍子,一邊叫囂,一邊爆錘自己的兒子周鑒。
打的周鑒連連痛呼。
看的所有人眉頭緊皺。
而此時,周奎也像是注意到了眾人的到來,忽的臉色大變,畏畏縮縮的躲到院子角落。
“哎喲,陛下啊,您可算來了……”
周鑒趕忙上前,連連哭訴,哭的那叫一個辛酸。
“什么時候的事?”朱由檢皺眉詢問。
“昨夜就這樣了,折騰一天了……您看我這眼睛,嘶,現在還疼著呢。”周鑒指著烏青的眼眶,還在到抽涼氣。
百官看的忍俊不禁。
“去看看!”朱由檢給身旁的太醫使了個眼色。
那太醫心領神會,拎著個藥箱就上前。
然而,那周奎就像是見了鬼一般,驚恐的站起身,握緊手中的棍子驚呼:“你別過來,滾開,滾開啊!你帶不走我!我是國丈,是國丈!我有皇上庇佑,有真龍天子庇佑!你們這些邪祟休想近我身,等陛下來了,定叫你們這些邪祟灰飛煙滅!”
說著,他又開始揮舞手中的棍子,舞的那叫一個虎虎生風,完全看不出這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這……”
太醫一愣,有些無奈的看向朱由檢……
“你們幾個,去架上!”朱由檢對著門廊處的家丁示意。
那幾個家丁一愣,下意識看向周鑒!
周鑒臉色一黑:“看我干什么?去??!”
那幾個家丁這才上前。
“你這些家丁,到是個忠心!”朱由檢瞥了眼,淡淡說了聲。
周鑒趕忙低頭哈腰:“是這群狗奴才不長眼,不知道誰是主人了!”
周鑒低著頭,下意識擦了擦汗,又偷偷瞅了眼這個妹夫皇帝,見妹夫皇帝沒搭理他,心中松了口氣的同時,又一聲不吭的聳著肩,退到一旁。
人多力量大。
就算是瘋子,也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
很快,周奎就被制服了,被幾個家丁硬生生按在椅子上難以動彈。
那太醫趕忙上前查看。
又是掰眼睛,又是看嘴巴舌根,又號了號脈,還掐了掐中指……
可那眉頭始終皺著,一邊捻著胡須,一邊退了下去。
“怎么樣?”朱由檢詢問。
“回皇上,國丈脈象混亂,氣脈異常,陽氣虛而陰氣盛,確實像是中邪了!”太醫答道。
“能治嗎?”朱由檢又問。
“這……”
那太醫苦笑一聲:“恕臣才疏學淺,確實沒學過驅邪之法!陛下還是請玄教院的高人來看看,說不定有法可治!”
朱由檢皺眉……
百官們也議論紛紛。
也就在這時……
“我有罪,我該死!”
周奎忽然猛力掙脫家丁的束縛,開始瘋狂的往臉上扇巴掌。
“陛下!”
他忽然看向朱由檢,然后一臉激動的跑了過來……
“鏘!”
百官都嚇瘋了,隨行侍衛更是一臉緊張的抽出佩刀。
然而,周奎卻在距離朱由檢三五丈時忽然停下,然后噗通一聲就給跪了!
“陛下啊,臣有罪!臣鬼迷心竅,臣財迷日眼,臣魚肉百姓,臣愿意將所有家產都充入國庫!臣再也不貪了,再也不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