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的話,無異于驚雷,給在場所有人震的外焦里嫩。
好家伙,這又是搞的哪一出?
所有人都一臉詭異的看向朱由檢……
我嘞個擦,你是財神轉世不成?
前兩天,才抄家得了一百多萬兩銀子。
今天,國丈又說要把所有家產都充入國庫?
老天爺追著送銀子?
不是……
怎么沒人給我送銀子?
眾臣都麻了。
真就是,國庫有難,八方支援?財政赤字,百官送錢?
不是,這天下間,哪有吃進去還吐出來的道理?
這……
詭異,太詭異了!
他們總感覺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詭異的不像話。
先是李國瑞、吳惟英欲要弒君,被抄家。
如今,連國丈都瘋了?
怎么會這樣?
他們肯定是不相信周奎會瘋的。
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會瘋呢?瘋也是裝瘋,絕對是裝瘋。
裝瘋賣傻,在官場上可謂是基操了。
可周奎為什么會裝瘋賣傻呢?
難不成,被皇帝抓到了什么小辮子?
百官下意識的又看向朱由檢。
卻見朱由檢也是微微皺眉,繼而淡淡道:“國丈累了,扶他回房休息!”
“陛下!臣有罪啊,臣不求皇上赦免開恩,只求家產充入國庫,積德行善吶!”周奎高呼著。
“唉,國丈你這是做什么?你叫朕好生為難啊!”朱由檢嘆息。
然而,百官總感覺,朱由檢的嘴角比火銃還難壓。
“陛下,臣那些家產,都是不義之財,這些年來,心中煎熬難耐,日日夜不能寐,今日報應來了,陛下要是不收下,臣心難安啊!”周奎道。
假!
太特么假了!
給百官聽的都想反胃了。
你還心中煎熬?夜不能寐?
不收下你還心難安?
捏馬的,你收錢的時候別笑啊,你搞得人家家破人亡收債的時候,不是吃得挺好,睡的挺香的嗎?
現在說夜不能寐?
就一個字,惡心!呸,太特么惡心了!
在場官員給周奎這個國丈送錢的可不在少數。
別說他們這些朝堂上的了,就是那些被罷官的,為民的,做生意的,哪個沒給周奎送錢?
他們當然是求周奎辦事的。
畢竟是皇親國戚,畢竟是國丈。
國丈能在皇后那說上話,而皇后能在皇帝那說上話,該辦的事情,自然也就辦成了。
是,后宮確實不能干政,真要是吹枕邊風,朱由檢肯定會警惕。
但架不住皇后真假參半的去說,她會跟皇帝說,周奎跟她說誰誰誰有求于他,早些年,這個人給他們家多少多少恩惠,臣妾并非求皇上破例開恩提拔官員,只是恩情應當還,若皇上覺得此人有才有能,便酌情使用,若皇上覺得此人不堪大用,臣妾便給他些錢財打法了去……
只要皇后這么說,那這事指定成。
朱由檢是個道德上的君子。
都說君子可欺之以方,怎么欺的?就是這么欺的!
求官的,自然會把自己的‘簡歷’包裝好。
求重新起復的,自然會把之前的事情圓回來。
等皇帝看完‘資料’后,機會不就來了么?
關鍵是,皇帝還全程不會覺得皇后國丈在這之中起到什么作用,畢竟,最后拍板決定的還是他自己,他就覺得這人可用,這不就用上了么?
他還覺得是自己提拔的呢。
然而,那被提拔的官員并不會謝謝朱由檢,而是會去謝國丈。
這種事情,可不是一次兩次了……
朝中官員升遷任免,至少有百分之六十與周奎有關系。
現在朝中官員,大抵分為三黨。
分別是:擺爛黨、東林黨、帝黨。
所謂擺爛黨,其實就是那些世襲的勛貴,現在武勛都被排擠到邊緣,上朝一句話也不說,就杵在那跟個門神似的,開完朝會就留,有職位的去崗位上擺爛,沒職位的大白天聽戲聽曲兒聽評書,大晚上還能去教坊司快活快活,反正朝堂再怎么波詭云譎,都跟咱沒關系。
而所謂帝黨,就類似于薛國觀、楊嗣昌這種,是被皇帝提拔的,他們就是皇帝用來制衡東林黨的。
那些彈劾薛國觀、楊嗣昌的,大抵都是東林黨一派,像楊嗣昌這種,朱由檢甚至都頂著壓力,力保楊嗣昌好幾次了。
可惜,也不知道是楊嗣昌自己不爭氣,還是有人在背后使絆子,反正他干的事情全都出簍子。
而東林黨,那就不說了……
如今朝堂上東林黨也不少。
但問題是,從朱由檢開始清算東林黨的時候,這些東林黨人就開始轉入到暗中了。
明面上幾個不好動的,沒有什么實權要職。
但暗地里是不是還有高位東林黨,誰也不好說。
就跟玩狼人殺一樣。
這些人沒跳出來的時候,誰知道他是狼人?
就像這周奎一樣……
誰知道他是東林黨扶持起來的?誰又能把瘦馬兩個字與當今皇后聯系起來?
什么?你查?
你去查吧,一查一個不吱聲。
現代網絡那么發達,想要理清關系都很難,就更別說古代了。
錦衣衛也不是神。
就算二十年前,那錦衣衛知道周奎是誰么?
錦衣衛閑的蛋疼去監視一個庸醫神棍?
誰又能知道,周奎之女,后來會成為皇后的?
連周奎都不認識,就更別說與周奎有聯系的陳仁錫了。
總之,明末朝堂上,就是一場大型的狼人殺。
東林黨大多隱藏身份做事。
就像那個刑部尚書甄淑一樣,他也是東林黨,唉,沒想到吧。
像他的前任刑部尚書劉之鳳,唉,也是東林黨。
朱由檢搞掉了劉之鳳,十二年正月的時候,提拔了個甄淑。
他自以為這個甄淑是他親手提拔的,是帝黨,結果呢,人家是東林黨,好不好玩?
而話又說回來……
此時,百官之中的東林黨們,不管是明面上的,還是暗地里的,在看向周奎的目光,都忍不住的想罵娘。
你他娘的到底想要干什么?
周奎這個國丈,可是東林黨影響朝堂的重要橋梁。
而如今,這橋梁好像有坍塌的趨勢?
不對……
這特娘的好像是要叛變啊?
百官之中,有人互相對視一眼……
便有人出列道:“陛下,國丈中邪,胡言亂語,還是請玄教院的大師驅過邪再說。”
“是啊陛下,龍體為重,國丈之事,等國丈好了再慢慢細查!”
“陛下,快回宮吧,若國丈發瘋,恐傷了陛下,屆時,不管是對皇上,還是對皇后,都不好!”
“陛下能來,已經是圣天子所為,不僅顧全了皇家顏面,還全了忠孝之名,如今懇請陛下以國事為重,請陛下回宮吧!”
這一刻,眾多官員們唱和著。
一個個溫聲細語的如同一根根點燃的火柴。
火雖小,卻把皇帝架著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