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什么性格。
在場這些官員大多都能摸清。
吃軟不吃硬,極度自負且自我。
你要讓皇帝回宮,就不能硬讓他回,得順著來。
但說實話,在場官員也不確定皇帝會不會回宮。
沒辦法,那可是國丈說的將家產充入國庫啊。
雖然不知道周奎的家產有多少,但就皇帝現在這種,窮的都要尿血了,他們還真不確定能不能勸住皇帝。
最最關鍵的是……
這不是皇帝要抄家,而是人家主動獻出來的。
眼看著朱由檢不為所動,似乎真想拿下周奎的家產。
他們盤算該如何讓皇帝放棄,又想著該如何道德綁架一下朱由檢……
然而,卻在這時,朱由檢先開口了。
“圣天子?”
朱由檢一臉的恭謙,嘆道:“朕德性寡薄,何德何能‘圣天子’之名?”
眾人一愣。
就聽朱由檢繼續道:“朕不是圣天子,也不想當昏君,更不想當亡國之君,今日,國丈見國家有難,財政赤字,愿意獻上家產共渡國難,朕心甚慰!國丈生病了,都想著國家,可謂公忠體國!朕亦不能拂了國丈拳拳愛國之心!朕就勉為其難的收下吧!擬旨,升嘉定伯周奎為少保,兼太子太師。”
眾人又是一愣。
感覺皇帝說的好有道理啊……
可,皇帝這么能說出這種話呢?
這時候,不應該是認同百官的說辭,就算心里很想要,也會強行克制住,然后,拒絕周奎的提議么?
可如今的陛下,這么變成這樣了?
百官愣了愣,繼而有人趕忙開口道:“陛下,萬萬不可啊,這不成了賣官鬻爵么?”
“哦?”
朱由檢一愣,旋即煞有其事的點頭道:“既如此,那就不加封少保、太子太師了,仍為左都督!”
眾人嘴角又是一抽。
不是,我們是這個意思嗎?
就連周奎,也嘴角一抽,那雙無神的眸子逐漸聚焦,繼而狠狠瞪了那說話的官員一眼。
看的那官員脖子一縮。
這時候,周奎趕忙開口:“陛下,臣幡然悔悟,懇請陛下給臣一個為國效忠的機會!”
周奎瘋了嗎?
說話條理分明,雖然搞不懂這家伙為什么會這樣,但很明顯,周奎就是沒瘋,這家伙絕對是在裝瘋!
眾官員中那些東林黨都無語了。
捏馬的,咱們辛辛苦苦讓你女兒當上了皇后,你也當上了國丈,如今,翻臉不認人了?想要切割了?
好好好,這么玩是吧?
有人給刑部尚書甄淑使了個眼色。
甄淑心領神會,上前一步,小聲在朱由檢耳邊道:“陛下,小心有詐,難道陛下忘了昨日早朝之事?”
這話一出,就眼前這種詭異的局面,換任何一個皇帝,疑心病都犯了。
更別說,在百官眼中的朱由檢,這方面更嚴重。
所以……
朱由檢瞥了眼甄淑,忽然一笑:“甄卿說什么呢?他可是朕的國丈!”
“陛下難道忘了隋文帝楊堅之事了么?”甄淑低聲道。
“你是說?”朱由檢心中一動。
“不錯……”甄淑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懂了!你是說,朕定能一掃宇內,開創出一個不亞于開皇之治一樣的盛世!”
朱由檢笑著點頭:“雖然楊堅這個皇帝朕不喜歡,但你有這份心也難得了!”
甄淑一愣,繼而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不是,你到底是裝的?還是真不懂啊?
我說的是開皇盛世嗎?
我說的是楊堅這個國丈代周啊!
我讓你警惕國丈。
甄淑都無語了。
還想說些什么。
卻見周奎已經帶著朱由檢往主屋內去。
“陛下!”百官無奈,對視一眼,也只能跟上。
然而,剛進門,就被那銀光閃的有些睜不開眼。
打眼一看,百官直好家伙。
但見的,這屋子內,墻,是一錠錠銀磚砌起來的,床也是一錠錠銀磚砌起來的。
就連地板下面,也是一層層的金磚。
金光銀光,晃的人睜不開眼。
全是錢!
全都是錢。
真可謂,寢室積錢嘗滿。
百官看待了。
雖然在場都是高官,家中財物也不少。
但看到周奎用銀磚金磚鋪面屋子,還是感覺震撼不可思議。
周奎每天就睡在那銀磚床上,腳下踩的是一塊塊金磚,走起路來叮當作響。
關鍵是,這銀錠金磚還不是一層,而是一層又一層,足可見周奎有多富裕。
“老爺子,你,你什么時候有這么多錢的?”就連周鑒度看呆了。
自從成了皇親國戚之后,他自是吃喝不愁,每日牽鷹遛狗,酒樓喝酒,勾欄聽曲,那叫一個快活。
他只知道家里有錢。
畢竟那高利貸的生意是確實存在的。
但他這么也沒想到,家里竟然這么有錢。
而且,錢還全都在周奎屋子里藏著,簡直恐怖如斯。
他都看呆了,更別說其余人了。
而此時……
“噗通!”
周奎直接給朱由檢跪下了,膝蓋下的金磚傳來清脆的磕碰聲,甚是悅耳。
而周奎,臉上盡顯懊悔與恐懼,顫抖道:“陛下,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是庸醫,窮怕了,錢都在這了,一分錢都不敢花啊!”
“這些年,臣日日擔驚受怕,夜夜睡夢驚醒,生怕一不小心就掉入那萬丈深淵。”
“現在好了,這些錢,入了國庫,臣也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朱由檢看著滿墻的銀錠金磚,心中也感慨連連。
他自然明晰周奎的底細。
至少都是五十萬。
五十萬啊!
五十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就連他的內帑,都沒有周奎的多,就可想而知了。
在如今這個年代,一兩銀子可以買兩到三石糧食。
五十萬兩就能買一百多萬石糧食。
一百多萬石糧食,按照‘人日食一升’的標準來算,養活十萬人兩三年都不成問題。
而現在……
這些錢全都成了朕的錢!
朕的錢!
朱由檢眼睛都在放光……
這時候,又聽周奎叩首道:“陛下,老臣乞骸骨,欲頤養天年!”
“準了!”朱由檢微微一笑。
周圍官員各個神色復雜。
“戶部的,欽點一下!”朱由檢朝著戶部幾個官員示意一番。
那些戶部官員見此,二話不說的就開始欽點賬目。
而最后的結果,也非常喜人。
算上黃金折算,就周奎這屋子里的,總價值五十二萬兩白銀!
而朱由檢也沒客氣,這五十二萬兩白銀全都收入國庫,一分也沒給周奎留。
開玩笑,周奎這五十二萬兩只是現銀。
真以為周奎沒了這五十二萬兩就沒錢了?
周奎家里還有糧食、布帛、細鹽等,且還不是日常用的那種,而是幾萬匹的那種。
更別說那些珠寶了。
就這些,合計加起來,至少也有個四五十萬的樣子。
更別說,周奎外面還有放貸。
今天少了五十二萬,明天至少又有幾千,甚至上萬兩銀子入賬。
也就朱由檢現在還有點要臉,要不然,連周奎家里所有的一切都給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