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張獻忠是其一。
第二件事就是賑災。
經過御史前往各地調查情況,發現的確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災害。
陜西藍田地區,楊嗣昌用以工代賑的方法,到是可以解決一小部分人。
甚至,朱由檢還在各地修建城隍廟,也是招募大量流民,用以工代賑的辦法去賑災。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早些時日,讓官員去尋找的紅薯與土豆的確有眉目了。
甚至,紅薯種、土豆種,也都以加急遞的方式運到了京城。
紅薯與土豆,最麻煩的其實還是土豆。
紅薯畢竟是用來當成糧食種的,在廣東、福建能找到,徐光啟還將良種帶到了上海去種,也就是說,在南直隸那邊,也能輕松找到。
甚至,春種的紅薯,在這個季節,都已經開始成熟了。
而土豆就不一樣了。
首先是難在難找。
這玩意就不是用來當糧食的,至于一開始傳入大明是用來干什么的不知道,但反正在李時珍之后,就把這玩意當成藥材來用了。
當然,尋常人難找,但采藥人就不一樣了。
采藥人還是可以找到的。
而因為氣候原因,各地土豆成熟的時間也不一樣。
像中原地區,比如山東、河北等地區,已經有土豆成熟了,而那些采藥人,也基本上是在這些地方去找土豆。
唯一的問題,也是最大的問題就是,這玩意不是當成糧食來種,就意味著量很少。
而且,還有問題就是,這玩意,有毒。
由于這玩意傳入大明就不是用來當成糧食吃的,所以現在所有找到的土豆,都屬于退化后的土豆品種。
土豆有個特點。
它體內的龍葵素,是隨著種子的迭代而不斷累計的。
正常脫毒的土豆,二代種子都有些微毒,就更別說野生土豆了。
現在大明所有能找到的土豆,都是有毒的,屬于龍葵素嚴重超標的那種,咬一口,就能體驗靈魂出竅的美妙。
別怪李時珍把這玩意當成藥材來用,實在是這玩意就不像是糧種。
當然,這玩意脫毒其實也簡單。
在種植的時候,就以切塊的方式進行種植。
現在沒有高錳酸鉀,就用草木灰裹上。
等新的土豆種出來后,再選育優質毒素少的良種,再用切塊裹草木灰的方式種植,那土豆就可以當成糧種了。
所以,朱由檢現在就是先推廣紅薯去陜西山西地區去種。
別說什么農民害怕新事物。
沒得種的情況下,也只能種紅薯了。
至于土豆,那朱由檢只能在陸晟的指導下,跑到御花園自己去種。
他甚至都不放心太監去種,非要自己操刀才行,他仔仔細細的切塊,仔仔細細的沾草木灰,然后,再嚴格按照間距,一顆顆種下去。
按照陸晟的意思,像北京這種北方地區,土豆需得春種秋收,最晚五月初就得種下去,最遲十月份收。
而現在都已經七月份了,中原地區的土豆都開始成熟了,他才種下去,這已經不是晚不晚的問題了,簡直就是瞎折騰。
紅薯還能勉強搶種,高溫甚至還有助于促進薯塊的快速形成。
但土豆……
“皇上這不是瞎折騰么……”
御花園宮門處,周皇后、袁妃,無奈的看著親自忙活的朱由檢,都無語了。
雖然她們家以前不是種地的,但也沒聽說誰在七月的時候還在種啥的。
而且,最關鍵的是,哪個皇帝撅個屁股,扛著金鏟子,金鋤頭,自己去種地的?
嗯,還別說,皇帝種地還真就用金鋤頭。
“皇上,臣妾親自熬了解暑的青小豆湯,陛下歇息會兒吧!”也就在這時,一陣香風飄來。
緊接著,就見田貴妃一臉明媚的端著個托盤,裊裊款款的朝著朱由檢那邊走去。
“嗯?”
朱由檢動作頓了頓,擦了擦手,站起身,朝著田貴妃笑著點頭,接過那所謂的青小豆湯就喝了起來。
七月份的天氣,熱是真的熱。
朱由檢也的確大汗淋漓,但那不是熱的,而是累的。
他隨身攜帶生死簿,生死簿的涼意,完全就相當于一個行走的空調了。
但生死簿不能驅除他運動后產生的熱量,一樣出汗。
“呀,皇上都被汗水打濕了……”這時候,田貴妃又拿著帕子,開始親手給朱由檢擦汗。
“愛妃有心了!”朱由檢笑了笑。
遠遠看去,到真有些男耕女織的唯美意境。
給周皇后與袁貴妃看的那叫一個吃味。
嗯,其實袁貴妃還好,皇上本來也沒有對她展現過什么特別恩寵,如果不是她生了個公主,今天連站在這的資格都沒有。
到是周皇后……
這段時間,她也不知道朱由檢到底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開始對她冷遇……
明明早些時候,兩人還在煲電話粥呢,結果,忽然就冷遇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錯了,經過多方打聽,也沒得出個什么答案,這就更讓她不知所措了。
如果朱由檢只是因為工作問題,無差別冷遇,其實還好,她心里還想的過去,可偏偏,朱由檢對田貴妃倒是多了幾分上心。
甚至連四皇子與五皇子,都多了些恩寵,朱由檢還時不時的賞賜御用之物,四皇子與五皇子,比太子接觸皇帝的時間都多。
周皇后有了些危機感。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給田貴妃使一些絆子。
越是看田貴妃那張俏麗的容顏,周皇后就越是不爽。
在這后宮之中,要說誰顏值最高。
嗯,不是周皇后,就是這個田貴妃。
關鍵是,田貴妃還不是顏值高那么簡單,她還精通騎馬射箭,也就是說,她身段也好。
就這么個,長得漂亮,身材玲瓏,知書達理,聰慧過人,還英氣勃勃的媳婦兒,誰不喜歡?
“皇上,這是什么啊?怎的這個時候種?等入了秋,還能有收成嗎?”而此時,田秀英一臉好奇的看著土坑內的切塊土豆,不由輕聲詢問道。
“呵呵,此物,一月便熟!”朱由檢笑道。
“一月就熟?”
田秀英愣了愣,繼而驚奇道:“這世間,還有一月便熟的作物?”
朱由檢笑笑沒解釋。
這東西,原本自然不止一月熟,但他有掛啊!
找幾個小鬼,每天晚上跑到這來吹幾口陰氣,用以滋養刺激,一月不就熟了么?
這還是陸晟跟他說的。
同時,他也心中感慨。
有錢能使鬼推磨,有權也能使鬼拉車。
讓鬼種地,他也是頭一次干。
“陛下親自種地,這要是傳出去了,那些個外臣們又要嚼舌根了!臣妾小的時候,就聽別人在傳,說熹宗悊皇帝是個木匠皇帝……”
田秀英促狹笑道:“說不得,到時候就會有人傳您是個農皇帝!”
“呵呵,農皇帝怎么了?”
朱由檢卻是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咱們老朱家,還有乞丐皇帝呢!他們愛說,讓他們說去!”
就在二人有說有笑之時……
“主子,孫傳庭檻送到京城了!”王承恩小碎步上前,抽到朱由檢耳邊低聲道。
“嗯?”
朱由檢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笑了。
終于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