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死手快動啊!”
老奴看著露出笑容的毛文龍,只覺得心頭發寒。
他心中狂吼著,開始瘋狂催動體內那剛剛獲得的澎湃力量,試圖掙脫這無形的束縛。
“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魂力劇烈摩擦的聲音隱隱響起。
在努爾哈赤拼盡全力的掙扎下,那原本絕對無法撼動的禁錮,此刻竟然真的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松動!
他那暗金色的鬼爪,開始以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極其緩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再次向著毛文龍的喉嚨逼近!
這細微的進展,讓努爾哈赤心中狂喜!
有效!
力量增強后,真的可以撼動這控制!
但……
他的笑容很快僵在臉上。
誠然,他的確撼動了,可也撼動的有限。
就這么一絲一絲的挪,猴年馬月才能打到毛文龍?
毛文龍甚至都不閃不避,努爾哈赤自己就停下了那無謂的掙扎。
“嘖。”
毛文龍發出不屑的嗤笑,輕輕撥開那鬼爪,語氣充滿了鄙夷:“我就說嘛,你這老奴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天生的反骨!怎么?剛得了點好處,恢復了幾分力氣,就想著噬主了?迫不及待要對你的‘恩人’下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眼神一冷,聲音陡然變得森寒:“看來,我得立刻稟明陛下,將你就地正法,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魂飛魄散”四個字,如同四把冰錐,狠狠扎進努爾哈赤的心里。
他剛剛因為力量增長而產生的那點虛妄信心,瞬間被對生死簿絕對權威的恐懼所淹沒。
他能感覺到,那股禁錮他的浩瀚力量源頭,正是那本掌控他生死的神器!
“等一下!!!”
努爾哈赤幾乎是嘶吼著出聲,那艱難前行的鬼爪如同觸電般猛地縮回,周身澎湃的氣息也瞬間收斂了大半。
他臉上那猙獰的表情迅速變換,擠出一個極其僵硬、甚至顯得有些滑稽的笑容,干巴巴地說道:“呵……呵呵……毛……毛帥,哪里的話?適才與君相戲耳,本汗……我只是一時興起,想試試毛帥所言是否屬實,這魂牌的束縛,是否真的……有所松動而已!絕無他意!就算沒有這束縛,在最后關頭我也會停下了,絕不會傷毛帥半根毫毛,我努爾哈赤,豈是那種忘恩負義、不講信譽之人?”
“哼!”
毛文龍冷哼一聲,都懶得拆穿他這拙劣的辯解,“你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努爾哈赤訕訕地收回目光,不敢再與毛文龍對視,轉而沉浸在自己力量恢復的喜悅和對魂牌依舊存在的恐懼交織的復雜情緒中。
他暗暗握緊了鬼爪,感受著那份遠超之前的強大,心中念頭飛轉:吸一個代善就有如此效果,若是能吞了皇太極身上那更為磅礴的真龍氣運……說不定,真的可以……!
就在他心潮澎湃,遐想著吞噬皇太極氣運后的美好未來時——
“呃啊——!”
床榻之上,原本只是微弱痙攣的代善,猛地發出一聲凄厲至極、不似人聲的慘嚎!他雙眼暴凸,布滿血絲,仿佛要瞪出眼眶,整個身體如同離水的魚一般劇烈地弓起,雙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錦被,指甲幾乎要掐進絲綢里!
“噗——!”
一大口濃稠如墨、散發著惡臭的污血,如同噴泉般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濺得床帳、被褥乃至靠近床邊的皇太極龍袍下擺上都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還不等任何人反應過來,代善那弓起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猛地一僵,然后重重地、直挺挺地摔回床榻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再無聲息。
“阿瑪!”
“王爺!”
驚呼聲、哭喊聲瞬間炸響,整個內室亂成一團。
皇太極也是大驚失色,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子侄,撲到床前,連聲呼喚:“二哥!二哥!”他見代善毫無反應,急忙對著嚇傻了的太醫怒吼:“還愣著干什么!快診脈!”
那太醫連滾爬爬地過來,顫抖著手指搭上代善的手腕。僅僅片刻,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猛地收回手,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噗通”一聲癱軟在地,帶著哭腔尖叫道:“陛……陛下……王爺……王爺脈息……沒了!王爺……薨了!”
“什么?!這不可能!”皇太極“如遭雷擊”,一把推開太醫,親自伸手探向代善的頸側動脈,又顫抖著手指放到他的鼻下。
一片死寂。冰冷,毫無生機。
皇太極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悲痛”的表情徹底凝固,這一次,倒是有了幾分真實的愕然。
真……真死了?竟然……這么快?這毒……未免也太烈了些!?
而同樣呆若木雞的,還有漂浮在半空的努爾哈赤。
而當他看到一道眼神空洞、臉顯茫然、周身虛幻、與代善生前容貌一般無二的魂體,晃晃悠悠地從那具尚有余溫的尸身上飄了出來,懸浮在尸體上方時,徹底懵。
“代,代善?”努爾哈赤看著兒子那懵懂的魂魄,一時間竟有些無措。
旋即,一股被欺騙的暴怒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轉身,鬼魅般出現在毛文龍面前,暗金色的鬼爪一把揪住毛文龍白袍的衣領,那雙剛剛還意氣風發的鬼眸此刻一片血紅,對著毛文龍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毛——文——龍!!!”
“你不是說!只會倒霉!不會死嗎?!你告訴本汗!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死了?!!”
努爾哈赤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周身剛剛平復的暗金鬼氣再次狂暴地翻涌起來,那頭獨角龍馬虛影也發出無聲的嘶鳴,煞氣騰騰。
面對暴怒的努爾哈赤,毛文龍臉上卻沒有半分驚慌,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無辜,甚至帶著點戲謔的笑容,他慢條斯理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啊,我是說過,吸走氣運,頂多就是倒霉,不會直接死啊。”
他頓了頓,旋即露出一個看白癡的眼神:“但是,你兒子本來就身中劇毒,之前運氣好,毒還沒攻心,而你吸了他的氣運,就開始變得倒霉,劇毒瞬間攻心,不就一命嗚呼了?”
“這,只能算他自、己、倒、霉!”
“他自己沒熬過來,怎么能怪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