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路舟站起身,“你回去工作吧。這件事,我會向寧省長匯報。至于后續……如果有什么情況,寧省長應該會和你舅舅溝通的。”
“是?!绷秩A華也站起來,心里卻更加忐忑了。
需要省長親自和舅舅溝通?這說明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
她告別路舟,走出辦公室。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她自已的腳步聲在回蕩。但她的心里卻亂成一團。
她是不是做錯了?不該把這個消息告訴路舟?
可是路舟是寧省長的秘書,告訴他應該是對的吧?
但路舟的反應讓她不安。那種凝重,那種嚴肅,那種“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險”的警告……
林華華回到自已的辦公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深深吸了幾口氣。
她突然意識到,自已可能無意中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旋渦。而這個旋渦的中心,就是平洲礦業集團。
這個企業到底藏著什么秘密?為什么反貪局的調查會引起省長辦公室如此高度的重視?
還有陳?!秩A華想起昨天聚餐時,陳海提起平洲礦業時的平靜表情。他顯然不知道這個案子背后牽扯著什么,他只是按照程序在辦案。
如果這個案子真的有問題,如果背后真的牽扯到什么大人物,那陳海會不會有危險?
林華華越想越害怕。
省長辦公室里,路舟站在寧方遠面前,詳細匯報了林華華說的情況。
寧方遠聽完,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反貪局在調查平洲礦業……”寧方遠緩緩開口,“季昌明批準的?”
“是的?!甭分壅f,“林華華說是有人寄了舉報信,舉報平洲礦業在礦產開采、安全管理、資金使用等方面存在問題。季檢批準了調查,但要求低調進行?!?/p>
寧方遠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省政府大院在午后陽光下顯得格外寧靜,但他知道,這寧靜只是表象。
“你怎么看?”他問路舟。
“我覺得……這可能是個意外?!甭分壑斏鞯卣f,“有人寄舉報信,反貪局按程序調查,這很正常。但問題在于,這個時間點太巧了。我們這邊剛有點進展,那邊就有人舉報,會不會是……”
“打草驚蛇?”寧方遠接話。
路舟點頭:“是的。如果反貪局大張旗鼓地調查,肯定會引起趙家和李達康的警惕。到時候我們再想暗中調查,就難了。”
寧方遠沉思片刻,拿起桌上的電話:“雪松,你過來一趟。”
十分鐘后,韓雪松匆匆趕來??吹綄幏竭h和路舟嚴肅的表情,他知道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省長,什么事?”
寧方遠示意路舟把情況再說一遍。
聽完路舟的匯報,韓雪松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反貪局調查平洲礦業……”他沉吟道,“從程序上說沒問題,但確實會打草驚蛇。這兩年因為環保政策和市場行情,所有礦業企業都不景氣,趙家和李達康的注意力都沒放在這里,所以我們的調查才能這么順利。如果現在把他們的目光都吸引過來,那后續的計劃就難辦了?!?/p>
這正是寧方遠擔心的。
他們暗中調查平洲礦業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掌握了不少關鍵線索,特別是關于六年前那起礦難事故的真相。只要再給他們一點時間,就能拿到確鑿的證據,到時候就能以此為突破口,一舉拿下李達康,甚至牽連出趙家。
但如果現在反貪局介入,公開調查,趙家和李達康肯定會警覺。他們會銷毀證據甚至可能提前做好應對準備。到那時,就算他們掌握了再多線索,也很難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不能讓反貪局繼續調查下去。”韓雪松說,“至少不能讓他們按照現在的方向調查?!?/p>
“你有什么想法?”寧方遠問。
韓雪松想了想:“可以想辦法把反貪局的注意力引開。比如……給他們安排其他更緊急的任務?!?/p>
寧方遠眼睛一亮:“你是說……”
“祁同偉前兩天不是來匯報過嗎?”韓雪松說,“東山市正在開展掃黑除惡專項行動,那邊牽扯到不少保護傘,案件復雜,需要省里支持。我們可以建議,讓反貪局抽調人手去東山支援。”
路舟插話:“可是以什么理由呢?反貪局有自已的工作安排,我們不好直接干預?!?/p>
寧方遠已經有了主意:“可以通過紀委。田國富現在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劉新建的案子上,紀委人手不足。我們可以建議,從反貪局抽調一部分人,協助紀委去東山辦案,田國富會同意的。然后再從這部分人里,秘密抽調幾個可靠的,去平洲幫助調查。這樣一來,反貪局的主要力量就被調走了,明面上關于平洲礦業的調查自然就會放緩甚至停滯?!?/p>
“這個辦法好。”韓雪松點頭,“但季昌明那邊……”
“季昌明那里,我親自去說。”寧方遠說。
韓雪松又問:“那抽調誰去呢?陳海肯定不行,他是反貪局長,目標太大。而且他父親陳巖石和沙瑞金關系密切,萬一走漏了風聲……”
寧方遠略一思索,想起了一個人。
“呂梁。”他說。
“呂梁?”韓雪松對這個名字有點陌生。
“反貪局副局長?!甭分墼谂赃吔忉?,“侯亮平來之前,他是副局長,本來應該要升常務的。侯亮平來了之后,占了他的位置。侯亮平調走后,高育良壓著他的任命,這個人,心里應該有怨氣。”
寧方遠點頭:“對,就是這個人。他憋了這么久,肯定想立功表現。如果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會抓住。”
韓雪松贊同:“可以?!?/p>
“好,那就這么定了?!睂幏竭h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我這就給季昌明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