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豪華宅院,就他和老嬤嬤兩個人,冷清得不像活人住的地方。
葉姝沒來由地心疼,鬼使神差地改口道:“那……那我就吃完飯再回去吧?!?/p>
顧昀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我這就去通知程媽,你愛吃什么?我讓她多準備些?!?/p>
原來那個討人厭的老嬤嬤叫程媽,葉姝默默地將這個名字記在心里。顧昀前去廚房向程媽交代晚飯的事,葉姝偷偷跟在后面,恰好在門外聽到程媽小聲嘀咕。
“鄉野來的蠢丫頭,能懂什么,隨便給她蒸個地瓜填飽肚子得了?!?/p>
“你說什么?”顧昀微微蹙起眉,他確實沒聽清程媽的話,可葉姝自小就耳聰目明,即便躲在門外,也將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程媽連忙賠笑說道:“我剛才說的是知道了,少爺,您就放心吧。”
這老毒婦,還兩幅面孔呢,葉姝氣得牙根癢癢,上回只是口頭警告,這次非得讓這老嬤嬤付出點代價不可,讓她狗眼看人低!
程媽做好飯后端進屋里,按規矩,下人是不能和主子同一桌用餐的,所以她給自己單獨留了飯菜放在廚房,準備好好享受一番。
葉姝趁著她去上茅房的空擋,悄悄溜進廚房里。灶臺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乍一看,竟比顧昀桌上的還要豐富。
兩個肥碩的大雞腿穩穩地躺在程媽的碗里,她給自己留的紅燒肉和燒大排,也都是挑最肥美、最大塊的。
“這老太婆,也不怕撐破肚皮。”葉姝低低地咒罵一句,在廚房里踱步溜達了一圈。
顧昀見葉姝從外面回來,嘴角還憋著壞笑,好奇地問道:“你上哪兒去了?”
葉姝但笑不語,給了顧昀一個“等著瞧好戲吧”的眼神。
顧昀特別喜歡看葉姝吃東西,她臉頰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倉鼠,心無旁騖,眼底唯有對食物的渴望和虔誠。
每次跟葉姝一同用餐,瞧著她這幅樣子,顧昀都能多吃一碗飯。
兩個人飯吃到一半,突然聽到不遠處廚房里傳來哎喲一聲慘叫。
來了來了!葉姝激動不已,一把拉住顧昀跑向廚房。
推門而入,只見程媽正捂著嘴巴,哎喲哎喲的叫苦兩天,渾濁的眼睛里蓄滿淚水,兩道血痕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流。
葉姝心里那叫一個過癮,假裝不知情地問道:“喲程媽,你這是怎么了?被自己的廚藝感動哭了?”
程媽疼得說不出話來,捂著嘴惡狠狠地瞪了葉姝一眼,瞧見葉姝那張猖狂的笑臉,她瞬間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啊你個死丫頭,是你往我的飯里放石子兒的!害得我牙磕掉兩個?!崩咸珰獾梦骞俣寂で饋?,面目猙獰。
顧昀眼神一暗,聲音低沉如冰:“程媽!不得對客人無禮。”
葉姝渾不在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我這不是看你光吃白飯太無聊,給你加點佐料嘛,怎么樣,味道不錯吧?”
“你——你——你這個沒教養的賤丫頭,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程媽顧不上還在流血的嘴巴,撿起灶火旁邊的柴火就要對葉姝動手。
顧昀將她護在身后,眼神冷得能殺人:“程媽!你敢碰她一下試試!”
“少爺,這賤丫頭連我都敢捉弄,擺明了沒把您、沒把顧家放在眼里??!”
“呸!”葉姝從顧昀背后探出頭,沖她罵道,“你還有臉說我?你是怎么伺候主子的?你敢說顧家每個月給顧昀的銀子,你沒中飽私囊?你吃香喝辣的,卻讓顧昀吃你的剩飯,我還沒見過你這種以上犯下,不識好歹的下人!”
被葉姝說中痛處,程媽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直視顧昀。
其實顧昀不是不知道程媽的所作所為,只是他向來不在乎,銀子嘛夠花就行,對吃食他也沒有太多講究,即便對程媽心有不滿,可他不想驚動老爺子那邊,再加上母親的緣故,也不愿意主動朝顧家提要求。
一直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著,他不在意,葉姝卻看不得他被人欺負。
雖然顧昀并沒有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可葉姝三番幾次維護他的做法,還是讓他在心里偷偷暗爽。
“少爺,您可別讓這丫頭騙了去,她一個鄉下里長大的鄉巴佬懂什么,家里這么大,要花銀子的地方多了去了。我可都是為了您好?。 背虌尶床磺逖巯碌臓顩r,還想嘴硬。
“你說你沒有偷拿銀子,那你敢不敢讓我們去你房間里搜搜!”葉姝說道。
程媽頓時變了臉色,剛要張口狡辯,忽然往下腰捂住肚子,疼得嘴角直抽抽:“哎喲,我的肚子好疼?。∷姥绢^,你還在我碗里放了什么?”
“哼,那自然是好東西了?!比~姝得意洋洋地抱著胳膊,仰起頭拿鼻孔看她。
肚子里的痛苦像海浪般一陣高過一陣,程媽實在憋不住了,急匆匆地往茅房跑去,可等她跑到茅房門口時,卻發現門上不知何時已經被人上了一把大鎖。
程媽急的滿頭大汗,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院子里四處找尋。
“你是在找這個嗎?”葉姝不慌不忙地走過來,手里把玩著一把古銅色的鑰匙。
程媽連連點頭,緊接著一陣劇痛襲來,表情頓時又扭曲成一團。
“求、求你,把鑰匙給我,我快憋不住了!”程媽方才還氣焰囂張罵她野丫頭,眼下顧不得顏面,連聲哀求著。
葉姝仿若沒聽到,悠閑地晃著手里的鑰匙,走到水井旁邊,假裝不經意地往井眼一拋。
“哎呀,真是抱歉,我手滑了?!比~姝伸出頭,望了望黑黢黢的井底,作出一副天真無辜的模樣說道。
程媽的臉色黑的不能再黑,要不是她這會疼得直不起腰,非要撲過來掐死她不成。
“好你個死丫頭,故意跟我作對……我、我……”
程媽的聲音聽上去有氣無力,指著葉姝斷斷續續地罵著,突然,聲音戛然而止,再看她的表情,也變得難以言說。
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瞬間彌漫在院子里。
葉姝嫌惡地捂住鼻子,嘴角卻高高的揚起:“程媽,你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