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倆人的面，尤其是其中一個還是自己的主子，程媽恨不能當場羞憤而死，捂著屁股像瘋了似的逃走了。
葉姝捧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來，“哼，就你這樣的，還想給我下馬威呢！”
顧昀在一旁目睹了一切，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卻一言不發，反而是饒有興致的看著葉姝惡作劇捉弄別人。
葉姝笑夠了，大喇喇地走到顧昀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下也算是替你出口氣啦，真搞不懂你是怎么能一直容忍這種下人的?！?/p>
顧昀委屈巴巴地望著她，那模樣像極了一只受欺負的小狗，可憐地夾著尾巴，求她為自己做主。
盡管顧昀并不把程媽平日里的小動作當回事，可是當葉姝說已經為他出頭時，顧昀還是十分受用的，并且相當配合地擺出一副平時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果不其然，葉姝看他這副濕漉漉的可憐模樣，心底那股護犢子的成就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她瞇起眼睛，伸手狠狠揉了揉顧昀的頭發。
“你呀，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給她好臉色的，有的人她就是會蹬鼻子上臉，就像程媽，懂了嗎？”
顧昀點點頭，一副虛心受教了的樣子。
他早已摸透葉姝的脾氣，典型的吃軟不吃硬，威脅恐嚇只會對她起反作用，但如果是在她面前主動示弱，那結局就截然不同了。
吃完飯葉姝回到家里，告訴柳如煙自己已經按她囑咐的把東西教給顧昀，當然，她跳過了捉弄程媽這一段，不然柳如煙聽了，又得好一通教育。
柳如煙在院子里干活，葉姝就搬來小凳子，坐在一旁看書陪著她。
納鞋底的間隙，柳如煙時不時就會往門外的方向瞟一眼，雖然嘴上不說，但是葉姝心里明白她在看什么。
“娘，趙叔離開家幾天了？”葉姝問道。
柳如煙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悵然：“不記得，總該有十多天了吧?！?/p>
葉姝：“他去哪兒了，沒跟你說過嗎？”
柳如煙疑惑地看了女兒一眼，反問道：“為什么你覺得他出門會告訴我呢？”
葉姝低頭裝作看書，隨口回道：“沒什么，隨便問問?！毙睦锵氲膮s是，他那么在意你，當然會提前告訴你了。
可惜，連柳如煙都不知道趙凌越到底去了哪里。
“娘，如果，我是說如果，趙叔是壞人，咱們該怎么辦呢？”
“你這丫頭，又瞎琢磨什么呢。興許你趙叔是出去辦事，或者去探望親友去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往他那跑了，怎么會這樣想呢。”柳如煙對之前發生的事全然不知，才會對葉姝的問題感到意外。
“都說了是如果嘛。”葉姝撒嬌道，小腦袋貼上娘親的大腿蹭來蹭去，“娘，要是趙叔做了壞事，你會原諒他嗎。”
“他做什么事和我無關，談何原諒不原諒。只要他不威脅到姝姝的安危，娘就不在乎。”柳如煙輕輕地撫摸著女兒的小臉，她常年做粗活，手指上卻不見粗糙的老繭，皮膚依舊像二十出頭的姑娘那般柔軟細膩。
葉姝愜意地瞇起眼睛來：“娘，你對趙叔，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姝姝，不管外人怎么說，娘始終堅信，你爹會回來的?！?/p>
柳如煙打斷了女兒的話，葉姝睜開眼仰起頭，迎上那雙絕美的眸子。葉姝就是遺傳她娘這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
如此柔弱的女人，眼神里迸發出的光芒卻是無比的堅韌。
葉姝不再言語，主動接過柳如煙手里的活計，“娘，你累了，去歇歇吧，剩下的我來?！?/p>
“不用，姝姝好好讀書，娘再多做些，多攢些銀子，明年送你還有大寶去參加鄉試?！?/p>
隔天到了書院，葉姝從顧昀那聽到一個好消息，程媽因為德行有虧，已經被他趕回老宅，顧家那邊又派了新的人來照顧他。
聽說那個人叫沈誠，原先也是個教書先生，后來進了顧家，受顧老爺之托，負責教導顧家的孩子們。
葉姝和大寶都好奇這個傳說中的教書先生是什么樣的人，下學后便跟著顧昀一起回家。
沈誠連夜趕路，下午才剛抵達顧昀住的地方，葉姝來的時候，他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見過少爺?！?/p>
旁的不說，光看這氣質和態度，沈誠就比程媽好上不知多少倍。
顧昀以前是見過沈城的，淡淡地應了一聲，算是回應。
大寶好奇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他身著一件已經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頭發規整地盤在后腦勺，確實是一副儒雅的書生氣質，可細看之下，眉眼又帶出幾分鋒利。
幾乎是他抬頭的一瞬間，葉姝就認出了眼前這個人。
正是那天深夜，溜進趙凌越家的兩個男人其中之一！
“是你？！”葉姝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上前一步，又仔細瞅了幾眼，確信自己沒認錯。
“你們認識？”顧昀錯愕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游走著。
葉姝勾起唇冷笑：“認識，當然認識。我沒記錯的話，沈先生不是剛從軍營回來沒多久嗎？還見過我爹，什么時候當上教書先生了？”
沈誠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葉姝，在他看來，以葉姝的身份，和顧昀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兩人怎么會有來往呢。
“這位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笔碌饺缃瘢蛘\當然不能自曝身份，他選擇了繼續裝傻充愣。。
“不可能。”葉姝雙手背在身后，繞著沈城走了兩圈，像一頭警惕地小豹子。“那天在城里茶樓，和我見面的就是你！還有趙凌越，你不記得我，難道也不記得他了？”
盡管沈城換了衣服發型，可葉姝先后見過他兩次，這般模樣早已經刻在心底，怎么會認錯。
一次是親眼目睹他深夜拜訪趙凌越，另一次則是趙凌越親自帶著她進城，去見他口中所說的父親的朋友。
而如今，趙凌越也不知蹤影，沈誠又搖身一變，成了在顧家待過許多年的老人，還跑來貼身伺候照顧顧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