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姝感覺自己好似陷入一團迷霧當中,看著好像快要走出霧色,可實際上離真相還差的很遠。
“沈先生,你什么時候見過葉姝?”顧昀之前就聽葉姝講過趙凌越的事,可他沒想到沈城也會牽扯其中。
“少爺,這位姑娘肯定是認錯人了,天下之大,有兩個人樣貌相似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您是知道的,五年前我來了顧家之后就一直跟在老爺身邊,今日才頭一回來三河寨,怎么會認識這位姑娘呢。”
顧昀半信半疑地看著他,沈誠說的沒錯,顧昀雖不在顧家養大,可逢年過節,總會被顧家老太太接回去過節,見過沈誠幾次。
可是顧昀也相信葉姝,她不會無緣無故地說謊。
葉姝篤定自己沒認錯人,奈何自己又沒什么證據,聽沈城話里話外的意思,想讓他主動承認顯然不太可能。
既然如此,葉姝也不再同他啰嗦,和顧昀大寶一起回到主屋里。
剛一關上門,大寶就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姝姝,你先前說的那兩個可疑男子,這沈先生就是其中一個?”
葉姝點點頭,沒有搭話,兩彎細眉微微蹙起,每次她思考事情的時候,話就會變得格外少。
“可他說自己一直在顧家啊,顧昀也見過他,對吧?”大寶轉過頭,看向顧昀尋求答案。
顧昀同樣陷入沉思,沒有立刻作答。
“哎呀你們兩個倒是說話啊,急死我了!”大寶焦急地走來走去,生平第一次為自己的智商感到捉急。
“沈先生不像壞人。”顧昀和沈誠見面次數不多,但直覺告訴他,沈誠應該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
“但愿如此吧。”
葉姝想不明白其中關聯,索性暫且放下,心想著等趙凌越再出現時,一定要要向他問個清楚。
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眼見天色漸晚,便和顧昀告辭打算回家。路過院子時,瞧見沈城正在打掃衛生,他卷起衣袖,賣力地擦洗著院子里的石桌石凳。
葉姝遠遠地看了一眼,只見那雙露出來的胳膊肌肉線條緊實,手背上結了一層厚厚的老繭,怎么看都不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先生。
“姝姝,我總覺得這事兒不對勁,我看咱們以后還是別管了吧,大人的事太復雜,萬一連累到我們……”大寶跟在葉姝的身后,像個跟屁蟲一樣,亦步亦趨。
葉姝猛地停下來,大寶來不及剎車徑直撞了上去,鼻子結結實實地撞到葉姝的后腦勺上。
葉姝渾然未覺,大寶疼得捂住鼻子嚎了一嗓子:“姝姝!你干嘛呢!”
“我總覺得爹的事和他們脫不了干系。”葉姝神色冷峻,語氣篤定地說道。
大寶揉了揉紅通通的鼻尖,帶著濃重的鼻音問:“你懷疑,是他們害死了大伯?”
葉姝暗暗攥了攥拳頭,沒有出聲,心里想的卻和大寶的猜測相差無幾。無論如何,如果大兒子的失蹤真和這些人有關,葉姝就是豁出去這條老命,也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不過,在查清楚沈城、趙凌越之間的關系前,葉姝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距離柳如煙被賣進醉春樓的事已經過去一個多月,葉姝嘴上雖未提及,心里卻始終沒有放松警惕。因著顧昀的關系,王大人對這件事格外重視。
得知是葉玄把柳如煙騙進去的,就以拐賣人口的重罪下令抓捕葉玄。
大越律法嚴苛,葉玄犯了這么多事,真被抓緊去可是要掉腦袋的,他聽到風聲,一早就逃之夭夭,官府尋了一個多月,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時間一長,王大人那邊漸漸也就不再理會了。
葉姝不打算就這么放過葉玄,她早就叮囑大寶暗中觀察老三家的動靜。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葉姝發現李蕎花最近每到夜深人靜之時,就會偷偷溜出家門,往后山上去。
一連幾日皆是如此,而且李蕎花每次出門,都背著一個塞得滿滿當當的包袱,等她回來時,包袱又癟了下去。
葉姝覺著時機差不多成熟了,這天一大早,她就牽著來財上,踏上了后山的路。
山上地形復雜,越往上路越難走,繁茂的枝葉交織在一起,遮天蔽日地上厚厚的落葉散發著潮濕腐朽的氣息,偶爾傳來不知名野獸的低吼聲。
葉姝一手牽著來財,一手按住藏在衣服里的匕首,好隨時應對猛獸的偷襲。
一人一狗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前行。葉姝雖經常來后山,可以往最多只爬到半山腰,從來沒涉足過山頂。
好在這幾天李蕎花來往頻繁,留下了很多痕跡,來財嗅著氣味,為葉姝指引方向,月末走了快一個時辰,終于來到一處山洞前。
洞口用層層樹葉和雜草遮掩,猛地一看還真不容易發現。
來財對著洞口的方向俯下身子,喉嚨里突然發出嗚嗚的威脅聲,葉姝三兩下用手里的匕首砍出一條通道,牽著狗徑直走進洞里。
躺在草席上正睡大覺的男人,被這動靜吵醒,不耐煩地罵罵咧咧道:“不是讓你晚上再來嗎,大白天的,不要命了。”
“三叔,好久不見啊。”葉姝的聲音冰冷刺骨,像是來自九幽地獄一般。
地上的人猛地身子一震,慌忙爬起身,驚恐地看向她:“怎么是你?”
葉姝牽著狗,堵在不大的洞口前,整個人將光線擋在身后,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覺得一股寒意沿著后脊梁爬上來。
“三叔,我可找你好多天了,想見你一面真不容易。”葉姝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溫度,
“你這丫頭,又拿三叔尋開心。”葉玄心里發虛,干巴巴地笑了兩聲,“快回去吧,這后山上可不安全。”
“三叔不跟我一起回去嗎?”葉姝歪著腦袋,天真地問道。
“我、我不回。”葉玄心虛地低下頭去,躲開葉姝的視線。
“哦~我明白了,外面有很多人在找三叔呢。”葉姝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腦門,緊接著臉色變得兇惡起來,“包括我,三叔,你想躲到什么時候呢?”
“姝姝啊,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你不知道……”葉玄起身對著葉玄跪了下來,“你就原諒三叔這一回吧,三叔實在是沒辦法了,走投無路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