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姝在心里默默給他豎中指,你才黃口小兒,你全家都是!她上輩子活到六十多歲,論年齡,可比這老頭還大幾歲呢!
“能不能治好陳大公子,試試不就知道了。”葉姝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說道。
陳大人起初還對葉姝抱有一絲希望,以為她是哪位神醫(yī)隱居世外收的關門弟子,沒想到只是個沒有任何行醫(yī)背景的小丫頭,頓時猶豫起來。
“陳大人,盡管安排我為大公子治病吧,耽誤不得,陳公子現(xiàn)在應該脫水嚴重,再等來不及了。”
“好。”不顧其他人的勸說阻攔,陳大人咬牙心一橫,決心讓葉姝試試,“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如若你治不好小兒……”
“我愿意承受任何責罰!”葉姝沒半點猶豫,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大聲說道。
“陳大人。”方才和葉姝斗嘴的老郎中也上前一步,雙手一拱行了個禮,“老夫認為,還是不要冒這個風險,民間土方多數(shù)都是荒誕不經(jīng),不可信的。”
這個老東西真夠煩人的,葉姝心里暗自罵道,礙于在場都是位高權重的官員,她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說道:“那我要是治好陳公子呢?”
“如果真的能治好,我就公開向你下跪道歉,且我在墨城的醫(yī)館歸你所有,還有我珍藏的醫(yī)學古籍,統(tǒng)統(tǒng)給你!”
“當真?”葉姝眼睛都亮了,她原本只想讓陳大人幫自己一個忙,沒想到還能有意外收獲。
全場的人同一時間倒吸涼氣,嘩聲四起,那老者接著說道:“我老頭子絕無半句空話!但是,如果你治不好大公子,那你必須一命償一命!”
“好,就按你說的辦。”葉姝一拍大腿,立即興奮地答應道,生怕慢一秒他就后悔了。
“姝姝!你瘋啦。”柳如煙急得扯扯葉姝的衣袖,“娘已經(jīng)失去你爹,不能再失去你了!”
“放心吧娘,我自有分寸。”葉姝默默地扒開柳如煙拉著她衣袖的手,低聲安慰道。“不會有事的。”
葉姝打小被劉桂蘭折磨的一身病,但是劉桂蘭從來不舍得花銀子給她看病,小時候連藥渣都沒見過,長大更別說了,葉姝又怎會懂治病救人之術呢?
柳如煙越想越心慌,急得快哭出來,葉姝卻跟著傭人去到了后廳,柳如煙和趙凌越則被下人們扣押在原地。
“姝姝這次太胡來了。”趙凌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低聲說道,“都怪我,沒看好她。”
柳如煙也滿心自責,喃喃自語地說:“姝姝也是為了那豐厚的賞賜才這么做的,怪我,是我這個當娘的沒本事。姝姝要是出事,我也不想活了……”
葉姝來到后廳,屏風被輕輕推開,陳大公子就躺在那里,雙眼緊閉,面色慘白如紙,緊抿著的雙唇看不出一點兒生氣。
葉姝翻了翻之前郎中寫的病歷,果然和自己之前想的差不多。她剛看到告示時就已經(jīng)想到了,陳公子的病情,很像二三十年前三河寨發(fā)生的那場瘟疫。
得病的人先是上吐下瀉,吃什么吐什么,連喝口水都會吐出來,之后就會高燒不退,直至陷入昏迷,并不是簡單的腹瀉或者水土不服,也難怪那么多郎中都對其束手無策。
劉桂蘭的男人就是死在二三十年前的那場瘟疫里,當時三河寨遠比現(xiàn)在更偏僻窮困,根本無人問津,上面任由村子里的人自生自滅。
后來是一位游歷四方的老先生剛好途經(jīng)此地,開了一味土方子,沒想到藥到病除,很快村子里得病的人都好了起來。劉桂蘭當時還滿心遺憾,老先生要是能早來幾天,自家男人也不至于丟了性命。
正因如此,葉姝至今都對藥方上的內(nèi)容記憶深刻,如今親眼看見陳公子的病情,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
很快葉姝就診斷完畢,回到前廳,開始著手寫藥方。
等著看好戲的郎中們依舊在那冷嘲熱諷:“連診脈的過程都沒有,就敢直接開藥方,簡直荒謬至極。”
“什么狗屁旁門左道,有辱我們學醫(yī)的名聲!”
“陳大人,您可一定要三思啊,這丫頭完全是個野路子,治不好就算了,萬一再加重了陳公子的病情。”
“這野丫頭不會是看上陳公子的身份,想巴結陳大人,借此機會麻雀變鳳凰吧?”
“哼,我看就是如此,什么為陳公子治病都是借口,想攀高枝兒才是真。簡直不知廉恥!”
葉姝對旁人的議論充耳不聞,全神貫注地回憶存在腦海里的藥方,寫好后交給陳大人,囑咐道:“用這上面的藥材,煎煮后給陳公子服用,另外我還需要一些生姜和薄荷葉。”
“鳳尾草、鬼針草、鐵莧菜……”陳大人展開紙張,念出藥材的名字,全是一些名不見經(jīng)傳的草藥,和先前其他郎中給陳公子開的名貴藥材比起來,顯得極為寒酸,就如同兒戲一般。
一旁聽到陳大人念藥方的人忍不住嗤笑出聲:“這都是什么玩意,該不會以為自己是來玩過家家的吧?”
葉姝沒憋住給了對方一個白眼,懶得同他廢話,接著說道:“還請陳大人命人拿來生姜和薄荷之后,一起搗碎出汁,我要用它來給陳公子按摩腹部。”
“什么?!”眾人聞言立馬發(fā)出反對的聲音,“男女授受不親,何況陳公子金貴之軀,怎能是你區(qū)區(qū)鄉(xiāng)野來的臭丫頭隨意觸碰的!”
“難道在你們眼里,所謂的規(guī)矩體統(tǒng)比人命還重要嗎?”葉姝狠狠瞪了對方一眼。
“那也不行,這成何體統(tǒng)!”
“陳大人,我一心只想治好陳公子的病,是否按我說的做,全由您決定。”葉姝不再理會其他人,視線看向陳大人。
“就按她說的做。”陳大人一錘定音,大手一揮,那些還想上前阻攔的人,都被他厲聲喝退。
柳如煙親眼看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感覺自己仿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半條命都沒了。她腳步虛浮,顫顫巍巍地走到葉姝身旁,拉住她的手,那手冷得好像剛從冰窖里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