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姝,你真的有把握嗎?”
葉姝掌心溫熱,反手覆上柳如煙的手背,神色鎮(zhèn)定地說道:“實不相瞞,我也是第一次給人開藥,不過這方子應該差不了。”
她這番話對柳如煙沒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反而讓她的心就揪得更緊。
很快,藥就已經(jīng)配好拿去后廚煎熬,葉姝要的生姜和薄荷葉打碎后也被送入后廳。
這次不光葉姝,其他圍觀的郎中也一窩蜂地擠進后廳,都想看看這個大逆不道、不知廉恥的野丫頭究竟要如何出招。
陳大人不是沒有顧慮,可是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他已經(jīng)進退兩難,只能和眾人一起在旁邊看著。
“姑娘,你可想好了,這么做之后一旦傳出去,你會被人罵不知檢點,一輩子都抬不起頭的。”
葉姝的手已經(jīng)伸向躺在病榻上的人,全然不在乎一旁的人說些什么,語氣輕飄飄地說道:“我問心無愧,隨便他人愛怎么說怎么說去。”
說完葉姝已經(jīng)陳大公子的衣服掀起來,用手沾上汁液開始按摩,她努力回憶著記憶里那個老醫(yī)生的手法,一下一下,認真專注。半個時辰過去,她額頭上布滿密密麻麻的汗珠,整個人都透著疲憊。
煎好的藥端了上來,葉姝在傭人的幫助下,給陳公子全部灌了進去,隨后便回到了前廳,與眾人一起等待藥效起作用。
柳如煙和趙凌越如坐針氈,等待期間神經(jīng)緊繃得仿佛隨時都會斷裂。不知等了多久,還沒有陳公子醒來的消息,那些本就不看好葉姝的人,又開始竊竊私語。
“這下搞砸了吧,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野方子,就敢到這來班門弄斧,我倒要看看她這下該怎么收場。”
“小姑娘,現(xiàn)在趕緊跪下來向陳大人磕頭認錯,我們再給你求求情,還能留你一具全尸。”
“哼臭丫頭毛都沒長齊,就敢這么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決不能輕饒了她。”
眾人的議論鉆進葉姝的耳朵里,她表面上神色平靜,可心里也在打鼓——怎么回事?按理說等了這么久應該醒了才對,難道是時間久遠,自己真的記錯方子了?
葉姝又開始思考,萬一真的出現(xiàn)差錯,待會該如何讓柳如煙和趙凌越脫身,自己如何受罰無所謂,不能連累他倆。
就當葉姝在這里偷偷盤算接下來的對策時,貼身照顧陳大公子的老媽子,風風火火地從后廳跑進來,邊跑邊扯著嗓子大聲喊道:“老爺,老爺!”
她這么一嗓子下去,大家還以為陳公子出什么意外了,陳大人臉色迅速微變,急切問道:“出什么事了?”
老媽子跑得太急,喘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喜笑顏開地看向陳大人說道:“少爺他醒了!”
“啊?”陳大人高興得差點失態(tài),猛地一拍大腿,迫不及待趕去后廳。
其他人大眼瞪小眼,愣了半天,反應過來急忙跟了上去。
陳公子已經(jīng)醒了過來,有氣無力地沖他爹笑笑,氣色仍不太好,不過好歹是醒過來了。
陳大人欣喜若狂,把手高高揚起,大聲道:“快,把葉姑娘請過來!”
葉姝進來后,他難得露一臉的慈愛,葉姝剛準備跪下,便被他一把扶起來。
“是我小看你了丫頭,果然是高手在民間,今天你也是讓我開眼了。多謝你救了我兒這條性命,按照告示上所說,你盡管提要求,我定當全力滿足。”
趙凌越和柳如煙都以為,葉姝會提出讓陳大人幫忙尋找他爹的下落,可葉姝卻只字未提,只是淡然地說道:“我不過是恰好知道這個偏方,舉手之勞罷了,并不敢真的求陳大人為我辦事。”
“錢財、土地,你想要多少都可以說出來,你可是我家的救命恩人,不必跟本官客氣。”陳大人財大氣粗,豪爽地說道。
葉姝微微頷首,輕聲回應:“曾經(jīng)我向上天許愿,盼著能給我重新來過的機會,如今我的心愿已經(jīng)達成,并無其他所求。之所以來給貴公子治病,只是因為我曾經(jīng)見過類似病癥,又僥幸知道如何對癥下藥罷了。我曾因為這個病失去過重要的人,不忍心再看到有人因它離世。”
陳大人看向葉姝的眼神里,多出了幾分贊許,這丫頭小小年紀的倒挺有風骨的。
“可是你幫了本官大忙,本官不能言而無信,必得好好感謝你。”陳大人沉吟思索了片刻,從懷里掏出一塊隨身攜帶的手牌,遞給葉姝。
“既然你現(xiàn)在還沒想好要什么賞賜,那就先收下這塊手牌,見倒它就等同是見到了我本人,來日等你想清楚了,隨時來西京找我。”
葉姝等的就是這句話,她不再推辭,爽快地收下了手牌。
此時,那一幫被她活生生打臉的老郎中們,紛紛慚愧的低下頭,生怕撞上葉姝的視線,和葉姝打賭的那個老先生,恭恭敬敬地走到葉姝面前,行了個大禮。
“青出于藍勝于藍,是老夫有眼不識泰山,錯怪了姑娘。”
葉姝本來也沒往心里去,擺了擺手,說道:“我的確不通醫(yī)術,只是運氣好罷了,你的話也不無道理。”
“按照咱們先前打賭,你治好了陳公子,我理應公開向你下跪道歉,請先受我一拜。”說著那老頭子就要跪下來磕頭。
葉姝反應快及時攔住了他,“我說過不用了,本來我也沒把打賭的事當真。”
“不行,言出必行怎能當做兒戲,從今日起,我的醫(yī)館和一柜子的古書典籍,全都歸你了。”老頭子先前雖然小瞧了葉姝,可的確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且十分的固執(zhí),不管葉姝怎么說,他都執(zhí)意要履行約定。
“醫(yī)館是你畢生心血,我一個小輩怎么可能忍心奪走呢,先前打賭時我并未許下誓言,這些都不算數(shù)的。今日之事已經(jīng)了解,我們還有要事要辦,先走一步。”
葉姝說著拉起趙凌越和柳如煙的手就要離開,那老頭子邁著小碎步追了過來,“慢著,老夫姓方名禹,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葉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