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
距離中考還有七天。
寬敞的臥室里堆滿了教科書和試卷,寬大的書桌前一個消瘦的身影正在奮筆疾書。他的脖子上套著一根細細的釣魚線,線的另外一頭被系在天花板上,只要他一低頭釣魚線就會勒緊他的脖子。
“可惡的寒弈,你怎么不去死!”
“《三十八孝》第一孝,你爸死了,你媽死了,哄堂大笑。”
“你們家的東西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你出門被車撞!你喝水嗆死,你全家都死!”
李寒陌一邊惡毒的咒罵一邊抄寫著《三十八孝》,三個月前他被記了留校察看處分他爸就把他打了一頓,他被關在家里受罰,抄寫3000遍《三十八孝》。不抄完不給飯吃。
當然,3000遍根本抄不完,李二叔每天丟給李寒陌三個饅頭一瓶水吊著命就行了。三個月的時間李寒陌瘦了一大圈,人都變成咸魚干了。
為了避免李寒陌偷懶李二叔還學了頭懸梁錐刺骨的法子,只要李寒陌敢趴下睡覺釣魚線就勒住他的脖子。不過和典故里為了學習的人不一樣,李二叔只是單純了懲罰李寒陌。李寒陌的成績和實力還是有的,只是態度不端正。
“吱呀--”
一聲輕響李二叔推開房門進來了,他狠狠瞪了一眼李寒陌,“知道錯了嗎?!”
“錯了,錯了,爸我知道錯了。”
“爸你別打我,我今天一天都沒偷懶。”
“哼!還有七天就中考了暫時放你一馬。”李二叔將李寒陌脖子上的釣魚線給解開,又拿起李寒陌抄的《三十八孝》看了幾眼忍不住皺眉,“你這抄的什么玩意兒?跟雞爪子似的。當初寒弈被罰抄5000遍《三十八孝》字寫的跟印刷的一樣。”
“字寫的再好看,還不是個廢物,再說了他從小被罰抄到大,當然熟能生巧。”李寒陌憤恨的抱怨,自從他獲得了人生交換系統掠奪了寒弈的成功人生,寒弈的成績一落千丈,整個家族都以為是寒弈態度不好。
小時候大伯父大伯母差點把寒弈的手打斷,當時他提出讓寒弈抄《三十八孝》500遍,不要體罰。親戚們都夸他心疼弟弟。
只有李寒陌知道他只是怕寒弈被打進醫院沒辦法考試,后來每年寒弈都被罰抄,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5000遍了。
以前李寒陌只覺得爽,現在到他自已了他才覺得太痛苦了!
“七天后的中考你必須考全市第一!”
啪的一下,抄寫本被丟在桌上。李二叔已經和校長談好了。這一次李寒陌會用實力打臉全市初三的學生,三個月前的鬧劇可以當作年輕人的沖動和魯莽。
全市第一是他們市一中的,李寒陌考那么差也是讓其他學校的學生嘗一嘗第一的感覺,因為真正的中考嘗不到。
這三個月李二叔可謂是伏低做小校長才原諒他,并且校長已經再次放話出去了全市第一,市一中拿定了。
“嗯嗯我沒問題,小小全市第一,輕松拿捏。”
“爸,你就等著看笑話吧,我是第一,寒弈全市倒數第一!”
為了報復寒弈,李寒陌打算這一次中考交白卷,以往寒弈只是他們學校的第一,這一次中考他要讓寒弈變成全市倒數第一。
一個是榮譽滿身的市狀元哥哥,一個是不學無術的交白卷的弟弟。大伯大伯母肯定羞的沒臉做人。
李寒陌扯出一個陰險的笑,一切都是寒弈自找的。
“寒什么弈?你管好你自已吧。”
“寒弈不參加中考。”
……
……
……
“爸,你說什么?”
“你騙我的吧,寒弈不參加中考?”
“他憑什么不參加中考?”李寒陌唰的一下站了起來臉上的得意蕩然無存,頭暈目眩整個房子都在旋轉。寒弈不參加中考,寒弈不參加中考他怎么辦?他爸和校長立下的大餅怎么辦,難不成讓他去考?李寒陌看著桌子上堆疊的輔導書腦子更暈了。他的知識儲備可能還比不上小學六年級。
說到這個李二叔扯出一絲嘲諷的笑,“怎么辦?涼拌,寒弈就是個廢物你伯父伯母已經放棄他了。不要他讀書了。”
“一坨爛泥再培養也是爛泥,還智商200,我看是智障吧。”
“寒陌你好好考試,你大伯大伯母家三套房,他們以后還得靠你。等你成了高考狀元就去你大伯大伯母家走動走動緩和關系。這兩年算了,他們還在氣頭上。”學校作文的事情鬧得風言風語
李明達也是學校的老師,看著李寒陌在臺上念作文時差點沒氣的上臺抽李寒陌幾個大嘴巴子。
寒弈家和李二叔家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這三個月來李爺爺李奶奶組家庭聚會寒弈一家都不來。
李二叔覺得沒什么,親戚嘛,打斷骨頭連著筋,可不是單方面想斷就能斷的。過幾年再走動就行,在李二叔眼里寒弈是廢物,以后說不定連媳婦都娶不到,寒弈是要斷子絕孫的。到時候他們家的財產還不是給寒陌。
人家孩子還未成年,李二叔就已經想好吃絕戶了。
李二叔一個勁兒的意淫,完全沒注意李寒陌的臉白成紙了。
“不行,不行啊,寒弈必須參加中考啊!”
“爸,你快去勸勸伯父伯母讓寒弈參加中考吧。不能因為一時賭氣就放棄未來啊,寒弈16歲都不到不在學校好好讀書,難道讓他提著桶去隔壁C省打工啊?”
李寒陌慌了抱著李二叔的腿就勸。
李二叔詫異的看了一眼李寒陌,問道,“你是撞鬼了?還是抄《三十八孝》抄得精神病了。寒弈考不考和你有半毛錢關系?”
“你這么關心他,還在作文里罵他?”
李寒陌的反常行為讓李二叔感到詭異,想著要不要找個高人來看看。剛剛還和他一起蛐蛐寒弈,下一秒開始變成心疼弟弟得大哥哥?
不會是有那個什么精神分裂吧?李二叔一把將李寒陌丟開。
“嗚嗚嗚……不行啊爸……寒弈不中考,我也不考試了。”
“我心里愧疚,我知道錯了,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讓他失去美好得校園生活。”
“你說的都是真的?”李二叔反問。
“真的!”
“寒弈不考試,你也不考試?”李二叔又問。
“對,他不考我也不考。”
李二叔揉了揉太陽穴,腦子里一會兒閃現他在校長的樣子,一下子閃現學校里其他老師笑話他的樣子,一下子閃現大哥和嫂子憤怒得臉。
“爸爸,你幫我去勸……”
“啪啪啪!!!”
李寒陌話沒說完,就被連扇了三個大嘴巴子。
“啪啪啪!!!”
“老子給你臉了!”
“你說不考就不考?!”
“啪啪啪!!!”
“考!我考!爸你別打了!”
李寒陌哭的稀里嘩啦眼淚和鼻涕齊飛 。這一次的倒數第一讓他在這個家失去了一切任性的權利。
當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李二叔懷疑李寒陌有病,精分的很!
嘴上答應了要當爸爸的好兒子給爸爸掙榮譽,但他也真的考不了啊。李寒陌帶著渾身傷痕去求李爺爺李奶奶。
他的嘟嘟嘴上下一碰,講的無外乎是,懺悔,我希望我們是相親相愛一家人。希望弟弟能考試,有接受教育的權利。不要放棄這個家族的任何一個孩子。
李寒陌掏出一本厚厚的抄寫本,跪在李爺爺李奶奶面前,“嗚嗚嗚……我知道錯了,這是我抄的《三十八孝》從這些寓言故事里我懂得了如何當一個孝孫,爺爺奶奶你們幫幫堂弟吧,不要讓他自毀前程,讓他讀書上高中吧,以后我們都是孝孫。”
“大伯,大伯母肯定對寒弈徹底失望了,他們放棄寒弈我們不行啊,難不成看著他就那么墮落下去嗎?”
“爺爺奶奶,去拯救失學的孫子吧。”
“而且寒弈中考棄考,說出去也丟人啊。爺爺你想想你以前那些認識的熟人知道你有一個棄考的孫子,背后指不定說你教書育人一輩子結果自已孫子都教不好啊。”
李寒陌使出渾身解數,又是哭喊又是下跪,又是扯孝道又是講榮譽。說了三個小時把口水都給說干了,李爺爺李奶奶才被他說動。
兩個老人給家里的親戚打電話,約好一大家子上門去勸寒弈中考。
他們李家不能出現失學兒童!
…………
被父母放棄的可憐失學兒童寒弈正窩在家里又大又軟的沙發上看苦情電視劇。
茶幾上擺滿了外賣,炸雞,漢堡,果切,快樂水還有王的男人喝的飲料。
李明達和白秀婉上班去了,家里是寒弈的天下。電視里的可憐媳婦正在被惡婆婆罰跪搓衣板,可憐媳婦哭的凄凄慘慘戚戚……
為了搭配劇情,寒弈還用音響放了一首同樣苦情的音樂~
“啊~啊~啊~可憐的女人啊啊~”
“啊~啊~啊~痛苦的男人啊啊~~”
“是什么~是什么~把愛留在苦瓜地里~~”
凄慘悲涼的音樂環繞著整個房子,掩蓋住了門外如同搶劫一般的劇烈敲門聲。
“砰砰砰!!!”
“砰砰砰!!!”
“寒弈開門啊,爺爺奶奶來看你了!”
“寒弈,我們知道你在家。你爸媽放棄你,爺爺奶奶姑姑叔叔不會放棄你的。”
親戚們提著三提牛奶,兩提黃桃罐頭,一提曲奇餅干禮盒裝在門口敲了小10分鐘門了,房子里不斷傳來凄苦的音樂門卻紋絲不動。
李奶奶:“我的老天爺啊,寒弈不會想不開做傻事吧?”
四姑姑:“這音樂太凄慘了,可能是寒弈在借樂抒情,這孩子打小就老實。他爸媽不讓他上學了他肯定受不了。”
李三叔:“我聽到里面有人慘叫,不會是寒弈在叫吧?”
一群親戚急的團團轉,李寒陌直接上腳開始撞門,他還沒當上中考和高考狀元啊,寒弈可不能出事啊。
“砰--!”
“砰--!”
門被踹的晃動。
寒弈窩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886:【他們在撞門……你……】
寒弈:【噓,別說話。男二來了,女主老公來了,馬上要開虐了。】
電視劇里的可憐媳婦被惡婆婆打的嗷嗷叫,關鍵時刻男二出現一腳將惡婆婆踹進了潲水桶里。可憐媳婦的瞎子老公杵著拐杖也趕到了現場。
惡毒婆婆惡人先告狀,污蔑可憐媳婦和男二偷情,她撞破奸情,男二要殺她啊。
寒弈耳聰目明十分鐘前他就感知到了親戚組團來了,但電視劇更重要。反正他爸媽還有三分鐘到達現場,有人開門,他不用下地。
從沙發到大門可需要走6步路啊!
他哪里走得了那么長的距離。
電視劇里的惡婆婆被揭開了真面目,瞎子老公痛苦的嗷嗷叫在老婆和親娘的不和睦中選擇要跳井。
可憐媳婦痛苦尖叫挽留!
惡毒婆婆痛苦尖叫認錯!
男二看著女主痛苦他也痛苦!
四個角色齊叫,慘叫聲音沖天,門外的李家親戚們聽著嚇出了一聲冷汗。
“寒陌你起來,我們一起把門給撞開。”李三叔急了,雖然他不喜歡寒弈這塊廢物點心但也是他大哥的兒子啊。
李寒陌猛的點頭,兩個人開始撞門。
“砰---!”
“砰---!”
“砰---!”
連撞三下門沒開,隔壁的電梯門開了。李明達和白秀婉提著菜從電梯里出來詫異的看著站在家門口的一堆親戚。
“啊!”
“明達!秀婉!快開門,寒弈要做傻事了。”
李奶奶將李明達和李秀婉拉到門前,二人快速的打開了門,電視劇里的四個主角還在痛哭流涕。
【不要哇,兒砸!不要跳,我以后不打你媳婦了!】
【翠花跟我走,這種男人你還跟著他干什么!】
【鐵牛你放手,我已經懷了耀祖哥的孩子了,我不能讓孩子沒有爸爸!】
【翠花你跟他走吧,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我是一個無能的男人,我只能以死謝罪了……】
李家的親戚們聽著電視劇里辣耳朵的對白,一個兩個愣在原地。
李明達和白秀婉面無表情的走進廚房開始做飯,似乎對于眼前發生的一切習以為常。
寒弈從沙發上露出一個腦袋,看著親戚們手里拎著的禮品露出了一個笑,一個鯉魚打滾從沙發上跳到地板上,接過四姑姑手里的黃桃罐頭就開始拆。
“爺爺奶奶,叔叔,姑姑,你們隨便坐。”
寒弈一邊吃著罐頭,一邊招呼著還沒回過神的親戚,吃完半罐黃桃罐頭對著廚房里喊了一聲,“媽,四姑姑帶來的黃桃罐頭我可以拆嗎?”
白秀婉沒回答,鍋鏟掄到飛起。
李明達冷笑一聲,低頭洗菜。笑死,每次都吃完了才詢問他們意見,有什么好問的?表示尊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