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幸先前的一句調侃性質的比喻,頓時令鹿可兒的情緒緩和了下來。
而方幸見狀則是繼續見縫插針的說道,
“所以,我先前也曾跟我父母保證過,高中時期絕對不早戀,等到上大學了以后,他們就別再管我了,她們兩個都不帶猶豫的,直接就同意了。”
“所以,鹿可兒你現在明白了嘛?”
鹿可本來還在聽著方幸的闡述,最后方幸最后一句的突然點名,頓時讓她的心開始不受控制的怦怦亂跳。
方幸這句話里面隱藏著含義,令她不敢相信,但是卻又心懷遐想。
鹿可兒一向是屬于膽大心細的那種人,但是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方幸這里受到打擊,導致她有點不太自信了。
主要是她每次求愛的話語還沒等說出口,便會被方幸以巧妙的方式給踢回來,或者話題被迫轉移了出去。
而她自己則是每次都意識不到,都是要到事后復盤的時候才能反應過來,才開始后悔。
并暗自發誓下次一定要求愛成功,并為之制定詳細可行的計劃。
但每次卻不長記性,重蹈覆轍,循環往復。
然而此時此刻,方幸突然說出了這么一句雖然看起來模棱兩可,但是卻又暗示性十足的話來講,鹿可兒雖然心中狂喜,但是卻又覺得自己拿捏不準。
遂,她決定自己這個時候裝傻充愣應該是最佳的舉動。
“我……不太明白。”鹿可兒說道。
方幸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是真的愣住了。
他覺得有點不敢置信了!
不是,鹿可兒你不是一直都在瘋狂的表達你的愛意的嘛?
怎么現在我給你透漏了一點口風了,你怎么卻開始裝作聽不懂了呢?!
好好好,你也給我玩起來欲擒故縱了是吧!
方幸有點咬牙切齒,但是卻又無可奈何。
雖然兩個人之間感情問題的主動權,一直都掌握在方幸的手上。
但是今日不同往日,此一時非彼一時了。今天的方幸有重要任務在身上,人民路奶茶店里的林初夏還在等待著他的到來呢。
他現在不能把時間太多的浪費在和鹿可兒無用的溝通之上。
所以,方幸妥協了,他決定要開門見山,不再藏著掖著了。
“好,聽不懂是吧。”
“那我直白的給你講。”
“就是高中時期,我不打算也不能談戀愛。這兩天你也不能來找我,免得被我父母看到了之后,誤會我們在一起了,誤會我早戀了。”
“我們現在最好的關系,就是維持前兩天你才跟我約定好的兄妹之情。”
“我們可以一起上課學習,一起在階梯教室里補習,一起去參加競賽,然后一起上大學。”
“等到我上了大學以后,我才會著手考慮談戀愛的事情。”
“這樣說夠清楚了吧?你能聽明白了吧?”
方幸一大段的話,滔滔不絕的說了出來,把鹿可兒聽得一愣一愣的。
而他最后的那句話,驀然加了重音,又把鹿可兒從恍惚中拉回了神。
“明白了,明白了。”鹿可兒忙不迭的應道,但隨即她又再加了一句,“應該明白了……吧……”
雖然她最后加的這一句話,讓方幸很是無語,但是方幸決定這次不能再跟她墨跡了。
畢竟兩個人說話的功夫,都快過去半個小時了。
一上午的時間都快過去一半了,林初夏那邊都已經開工許久了。
他不能再這么繼續耽誤功夫下去了!
畢竟,他從自己住的這個老城區的老破小的小區,趕到人民路商業步行街,在正常情況下,騎電瓶車都還要用時半個小時呢。
不考慮紅綠燈之類的情況下,等到他趕到一點點奶茶店附近的時候,約莫著都要將近十一點左右了。
那真的是不早了,林初夏那個時候估計應該都已經對自己會過去陪她兼職這件事,都徹底感到絕望了。
“那個,我真的掛了,我現在已經下樓了。”方幸一邊匆忙的奔向不遠處的共享電單車,一邊對著手機慌張說道。
鹿可兒自然是聽見了方幸急促的呼吸聲,以及深淺不一的跑動聲音。
“哦,那好吧……”
雖然心不甘情不愿,但鹿可兒這次沒有再繼續糾纏下去了。
方幸的話,她確實聽進去了。
而且她自己本身就要想要讓她自己的家庭變得和諧美滿,就更不會做出讓方幸的家庭因此出現什么矛盾不和的舉動了。
“拜拜。”方幸心不在焉的說道。
“掰掰~”鹿可兒依依不舍的道。
結果在她聲音落下之際,迫不及待的方幸立刻就把電話掛斷了。
隨即他把手機揣進兜里,腳下加快動作,從身邊的幾行人中間穿插而過。
瞅準了路邊的一個行人還沒有走到那輛藍色共享電單車之前,方幸一個沖刺,率先占領了小藍的使用權。
手機貼上,NFC解鎖。
“咔嗒——”
共享電單車的鎖被解開,方幸對著來晚了的路人不好意思的笑笑,隨即便擰動油門揚長而去。
只留下那個沒搶到共享電單車的路人,獨自在風中凌亂。
因為這里是老城區,周圍還都是老宅,又適逢周末的上午,視野范圍內就只能看見這一輛共享電單車,所以方幸才那么著急。
也幸虧他高中生的優良體質,在路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解鎖騎車,揚長而去,逃之夭夭。
此刻感受著秋日中午的暖和,與旭日陽光,他內心極為舒暢,很愜意。
身邊也有許多的行人來往,偶爾會有人把目光投來,疑惑方幸怎么騎個共享電單車都這么高興?
這是要去見誰啊,這么興奮,牙花子都快要呲出來了。
只是,這些路人不知道的是,方幸現在去見的人很重要,但是剛剛搶到了僅剩的最后一輛共享電單車,就更重要了。
當然了,如果是工作日時候的上班黨也是搶到了最后一輛共享電單車的話,大概率就能與他此刻的愜意感同身受了。
不過方幸更開心的是,不用打車也不用走路去人民路步行街的一點點奶茶店了。
可以騎著車去見自己想要見到的人,連路上迎面吹來的風都是和煦的微甜。
而在路上所消耗的時間整整好是二十九分鐘。
今天運氣很好,一路綠燈,在路上耽誤的時間并沒有很多。
而方幸能卡好不到三十分鐘的原因,是在上個路口的時候,他看了眼手機,已經騎行了二十七分鐘了,所以他卡著點還沒等到步行街,在人民路的路口時候,他就已經停下來鎖車了。
不是因為摳門,斤斤計較,在有模擬器這個大殺器在手上,方幸無比確定自己日后不會因為經濟方面而有所掣肘。
但是現在不行啊,現在他身上的錢零零總總全部加在一起,約摸著也就是伍佰元左右了。
帽子叔叔那里的線索舉報獎金,按照模擬器中給出的時間來看,最快也要到這周快要結束的才能拿到手。
所以,生活所迫,他必須要節儉一點,對自己狠一點了。
反正從人民路的路口拐進去就是商業步行街了,而一點點奶茶店就在步行街里面,大概也就有個五六百米的距離,走過去完全沒問題,現在也算是不熱了。
只是因為是休息日的周六,盡管是上午,接近中午時分了,但步行街里面的人依然很多。
聽著一些奇怪的發音,里面還有許多游客。
不過方幸也能理解,畢竟華商市雖然比不上洛城、汴梁之類的那么出名,但好歹也是一座歷史名城,也是全國唯一一個四面環水,建在水上的古城。
而華商市的高鐵站距離商業步行街不過就兩個紅綠燈的距離。
有游客抵達,第一時間選擇來這里逛逛,吃吃小吃,算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方幸并不見怪。
他從熙攘的人群中,艱難向前擠動。
這五六百的距離,平常也就一兩分鐘的時間就能過去,這次獨獨用去了他將近十分鐘。
等到走到一點點奶茶店附近的時候,時間剛剛好來到十一點鐘。
“呼——”
方幸長出了一口氣,終于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一點點奶茶店雖然已經近在眼前了,但是方幸看著前方排成長龍一般的隊伍,還有身邊不停走動的熙攘人群,他還是熄滅了自己過去打個招呼的想法。
“算了,就先在外面待著呢,這樣也算是陪著她了。”
“等林初夏發現了自己后,還能當做一個驚喜來著。”
“要是沒發現的話……那就等人少了一點以后,再過去打招呼。”
方幸如此想到,目光便自然而又的越過了熙然人群的頭頂,遙遙望去。
林初夏小小的身影混跡在一群店員當中,在臃腫工作服還有口罩的掩飾下,她的身材與顏值都被嚴嚴實實的遮蔽住了。
她混在其中,一點都不突出,非常和諧。
而且因為客人太多,太過于忙碌,根本沒有什么時間用來閑聊說話,所以她社恐內向害怕的性子,也并沒有人注意到,沒有暴露出來。
方幸這也才算是放下心來,收回目光,準備就近找個地方坐一下,休息一會兒。
畢竟陪著林初夏工作,那時間可太長了。在人潮中站一天的話,那就不是顯眼的事情了,而是有點傻逼的行為了。
只是當方幸搭眼四下看去的時候,才發現但凡是有小桌凳的地方,全都已經座無虛席。
而不遠處的門面店里,倒是有桌椅,但是卻又有點遠,角度也不好,沒有辦法看到一點點奶茶店里面的情況了。
“哎!”方幸深深地嘆了口氣。
天不遂人愿啊,林初夏啊,林初夏,真不是我不想在你旁邊一直陪著你啊。
主要是這附近真的沒有什么地方能夠休息的啊。
方幸在心中解釋了一番之后,轉身向著路口斜對面的臨街商鋪走去。
那邊的商鋪全是各種服裝店,雖然客人也不少,但和小吃街里面的人流量相比,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而且里面雖然有客人占據著休息用的沙發或者小凳子,但大部分都是男性,都是陪女朋友逛街的男性。
而女生很快就轉移注意力到下一家,空出來的位置,當然是先到先得。
方幸瞅準了機會,立刻坐了上去。
隨即對著旁邊站著的一個二十來歲的男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個男士苦笑了兩聲,不過卻也是表示理解的對方幸一笑。
他錯誤的以為方幸也是被女朋友拉過來逛街的一員了,所以頗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只是令方幸沒有想到的是,等著林初夏發現自己,這一等就是一上午過去了。
周末的奶茶店,生意實在是過于火爆了,門前排隊的人不僅不見減少,甚至排的隊伍有著愈發增多的跡象。
方幸僅僅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隊列,就已經開始頭皮發麻了。
更不用論在奶茶店里面兼職干活的林初夏了,那才真的叫做一個忙的腳不離地,連喝口水的空閑功夫都沒有。
也就是眼下時間走到了十二點多,排隊的客人開始散去,店里面時不時的響起了一聲外賣接單的動靜。
林初夏和她的同事們,這也勉強算是有了一點點歇息的功夫,開始彼此輪換吃飯休息。
而林初夏由于社恐,不敢主動開口,遂排到了最后一個吃飯。
當然也不算是同事在排擠她,只是她自己不敢說出需求,而且她心里對自己有著清晰的認知,她明白自己是在干兼職,所以這些活都是她的工作范圍之內,不算是被老板壓榨。
現在同事們已經轉身去后面吃飯去了,林初夏自己趴在收銀臺前放空休息。
同事們吃飯時嘰嘰喳喳的埋怨聲,臨街商鋪的廣告聲,旁邊小吃街里面小販們的喇叭吆喝聲,此起彼伏的響徹。
這些聒噪的聲音吵的林初夏心中有些煩躁。
本來就趴在桌子上的她,腦袋不由得往枕著的雙臂里面鉆了鉆,妄圖用雙臂阻攔噪音傳進耳朵里。
但是很快她就發現這是無用之功。
她心中不由得更煩了。
但她并不覺得委屈,她明白這是兼職應該承受的一部分負擔。
她只是有點想方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