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站起身,緩步走到門口,仰望著寒光四溢的明月,背影挺拔而堅定:
“蘇兄曾言,沈萬三經商之能,穩賺不賠。知結果者,謂之投資;未知結果者,方為賭博。”
“而你,蘇兄,我信你!我相信你的能力,定能助我將大明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強盛巔峰!”
“我希望后世子民銘記的,不再是‘盛唐’,而是‘盛明’!”
蘇河走到朱標身旁,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莊重。
他騙不了自己。
當此機會擺在眼前,當有希望親手將大明推向世界之巔,他內心的火焰已被點燃!
那屬于軍人的熱血與征服欲,在和平年代被壓抑的渴望,此刻洶涌澎湃!
即便知道前路漫長艱難,他也無法拒絕!
蘇河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有力:
“太子,說實話,你的提議,我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我知道,若今晚拒絕了你,待你離開,我必將后悔終生!”
朱標臉上露出自信而欣慰的笑容:
“蘇兄大可放心!這些時日你所展現的才能,已足夠證明我的選擇沒錯!只要你點頭,要錢給錢,要人給人!你我攜手,定能開創一番驚天偉業!屆時,這天下之大,你想去何處逍遙,誰人能阻?!”
面對這擲地有聲的承諾,蘇河眼中深藏的火焰再無掩飾。
他是一名軍人,華夏的軍人!
即便在和平年代,那刻在骨子里的血性與征服欲也從未熄滅!
服役于南海的經歷,讓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真正的戰場!
朱標的野望,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那團火!
蘇河看著朱標,斬釘截鐵:
“太子,我答應你!只要你能說服你父皇,我愿做大明第一支刺向世界的利劍!我也很想知道縱馬馳騁,開疆拓土,是何等滋味!想必……極其痛快!”
說這話的時候,蘇河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親耳聽到蘇河應允,朱標心中狂喜翻涌,但迅速被他壓下,臉上只余沉穩:
“好!蘇兄爽快!父皇那邊,交給我!”
他知道,這宏圖偉業,方才成功了一半。
朱標離開后,蘇河獨自在庭院中佇立良久,仰望漫天星斗。
戰意與豪情在他胸中激蕩。
“戰斗……真正的戰斗啊……”
他低聲自語,“倒要看看,這時代的敵人,究竟有幾分成色!不想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兵!蘇河啊蘇河,沒曾想,你竟有成為大明將軍的一天!有意思!”
他豁然轉身,朝屋內高聲道:
“冰兒!取筆墨來!”
書房內,巨大的書案鋪開一張雪白的宣紙。
“公子,您這是要作畫?”
冰兒看著蘇河凝重的神情和攤開的工具,輕聲問道。
“作畫?算是吧。”蘇河目光灼灼,“這是一幅……大明的未來圖景!研墨!給我取那支最小的狼毫筆來!”
冰兒依言,細心研墨。
墨香漸濃,蘇河手持纖細的狼毫筆,蘸飽墨汁,開始在紙上勾勒。
然而,毛筆的綿軟特性讓他有些力不從心,線條總不如預想中精準流暢。
“嘖,罷了,先將就。”蘇河眉頭微蹙,“明日得空,須先做出鵝毛筆才行。此圖細節甚多。”
他聚精會神,汗水漸漸浸濕了額角。
一炷香過去,蘇河終于擲筆,長舒一口氣。
冰兒好奇地湊近書案,看著那幅布滿奇怪線條和輪廓的“畫”,滿臉困惑:
“公子,您這畫的……是何物?皇后娘娘平日也賞鑒古畫,有山水花鳥,人物仕女,可奴婢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
蘇河拿起茶壺灌了幾大口,抹去額上的汗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呵呵,你當然沒見過!因為這不是尋常的畫作,這是——世界地圖!是大明疆域之外,那浩瀚無邊的世界!是你們從未踏足、從未想象過的廣袤天地!”
冰兒睜大了眼睛,卻依然無法理解眼前這張描繪著幾塊巨大、形態各異大陸輪廓的圖紙意味著什么。
她的世界,從未走出過應天府。
蘇河的目光卻牢牢鎖定在這張初具雛形的地圖上。
亞洲、歐洲、北美、南美、非洲、大洋洲……重要的輪廓已躍然紙上。
雖然許多細節和位置還需用更精確的鵝毛筆去完善,但這張圖的意義非同小可!
他繪制這張圖,正是為了下一次面見朱元璋時,投下的一顆震撼彈!
讓這位只知大明疆域的皇帝,親眼看看外面那廣闊無垠的世界!
這將是他推動大明開啟大航海時代的鑰匙!
……
蓬萊府門外,平日里寂靜無聲。
應天府的尋常百姓不敢靠近,府邸前的地界也屬于私人領地,除拜訪者外無人涉足。
然而今日,府門前卻異常熱鬧,二十余人聚集在此,為首者正是朱橚和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御醫。
“周王殿下,您當真確定,住在此間的高人,有治愈天花之法?此乃亙古未解之絕癥,老朽行醫數十載,聞所未聞啊!”
老者神色凝重地開口。
他名叫傅洪平,醫術精湛,尤擅外科,在太醫院威望極高。
他祖上據說曾得華佗遺澤,一手開刀之術在太醫院獨樹一幟。
朱橚在這群老御醫面前,姿態放得很低。
平日里他常去太醫院請教,與眾人相熟。
“傅老稍安勿躁,此事關乎重大,待蘇先生出來,自見分曉。”朱橚安撫道。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時,蘇河推門而出。
看到門口人頭攢動,他下意識想清點人數,奈何人群站位雜亂,走動頻繁,難以計數。
“蘇大哥!”
朱橚一眼看到蘇河,立刻跑上臺階。
“這些就是你從太醫院請來的人?”蘇河掃視人群。
“是,蘇大哥!”朱橚點頭,“這些都是太醫院醫術最為精湛的御醫,宮中暫無要事,我便將他們一同請來了。”
“行吧,來都來了。”蘇河略感無奈,“誰是領頭的?官職最高的那位?”
面對一群年紀都能做他爺爺的老御醫,蘇河很清楚,若沒有足夠的威信,這些經驗豐富的醫者很可能會輕視他這個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