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從芥子居中走出,步伐稍顯沉重,低頭瞥向腰間的儲物袋,眉頭微皺,輕嘆一聲,心中暗道:“這些靈石可是費盡心思才攢下的。”
秦軒抿了抿唇,臉上閃過一絲不舍,但隨即臉上浮現出一抹釋然。
畢竟,此行預期的目標都已達成,回頭看了一眼坊市長街,喧囂的景象映入眼簾,略一停頓后便轉過身,朝家族駐地走去。
在坊市度過最后一夜后,翌日清晨,秦軒向駐地管事告辭后,徑直走向坊市獸苑。
到了獸苑,從管事手中接過那匹多日未見的青麟馬。
馬兒見到他,低鳴一聲,似在打招呼。
秦軒伸手輕撫它的鬃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淺淡的笑。
牽著青麟馬緩步走出坊市大門,秦軒隨后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青麟馬嘶鳴一聲,便朝著北方的陽山疾馳而去。
臨近酉時,秦軒一身風塵,滿臉倦意地抵達家族山門。
勒住韁繩,從懷中取出家族令牌,向守門族人遞了過去。
守門族人核驗后點了點頭,秦軒便牽著青麟馬走進山門,將其交還給家族獸苑的管事。
趁著天邊晚霞還未散盡,秦軒加快腳步,朝著駐地內自己的小屋走去。
推開房門,秦軒目光掃過門栓和窗欞,確認自己留下的布置分毫未動,他輕笑出聲,自嘲道:“看來是我多心了。”
隨手松開靈獸袋的繩結,五只靈寵從中躍出。
看到眼前這熟悉的場景,朝著秦軒打了聲招呼后,便各自散開,熟門熟路地回到小窩,忙著留下氣味標記。
秦軒瞥了它們一眼,臉上露出幾分寵溺,沒多說什么,隨手將黑袍脫下掛在門后。
解開外衫,露出內里泛著藍色熒光的內甲,指尖靈力一轉,內甲輕響一聲便自行滑落,露出精瘦的上身。
秦軒將內甲隨意擱在桌上,光著上身來到浴桶面前,聲音溫和地喚道:“玄溟,過來幫我裝點水。”
玄陰蟾聽到召喚,兩下蹦到浴桶前,抬起圓滾滾的腦袋,張嘴吐出一團水汽,緩緩注入桶中。
秦軒伸手探了探水溫,冰涼刺骨,他皺了皺眉,轉頭看向赤煉,低聲道:“赤煉,麻煩你了。”
赤煉懶洋洋地爬過來,盯著水面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一只足肢探入水中,火焰從肢端燃起,映得它眼中滿是不情愿。
秦軒盯著水面,手指輕攪,感受溫度漸漸升高,待到合適時,輕聲道:“好了,停下吧。”
赤煉立刻抽回足肢,抖了抖身子,爬回自己的小窩,嘴里嘀咕似地低鳴一聲。
秦軒脫下剩余衣物,赤裸著身子跨入浴桶。
水溫恰到好處,他閉上眼,長出一口氣,整個人放松下來,臉上疲憊漸漸消散。
泡了約莫半個時辰,水溫漸涼,他才睜開眼,懶散地喊道:“赤煉,水涼了,再幫我加點熱。”
赤煉慢吞吞地爬過來,眼珠子轉了轉,明顯不太樂意。
秦軒瞧著它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伸出濕漉漉的手拍了拍它的腦袋,語氣帶了幾分哄勸:“辛苦你了,幫我這一下。”
赤煉低哼一聲,一邊用腦袋蹭了蹭秦軒的手掌,一邊加大火力加熱。
溫度合適后,秦軒輕輕點了點它的頭,示意停下。
赤煉收回足肢,朝秦軒叫了一聲,便扭頭爬回窩里。
水溫再次轉涼后,秦軒起身擦干身子,換上干凈衣裳。
天色已晚,他也沒打算再麻煩靈寵們輔助修煉,隨手拿起床頭的《青囊問心錄》,翻看了幾頁,眼皮漸漸沉重,便熄燈睡下。
第二日,秦軒如往常一般結束完日常修煉功課。
伸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肩膀,招呼靈寵們跟隨自己,步履輕快地走出屋外。
陽光灑在山間,靈寵們圍繞在他身旁嬉戲,他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玩耍片刻后,秦軒拍了拍手,帶著靈寵們返回屋內,坐到書案前,取出《青囊問心錄》與《百毒密傳》細細研讀。
這兩本書籍承載著醫道與毒道的傳承,是他未來在坊市謀生的關鍵,容不得半點馬虎。
在屋中埋頭研讀了一個時辰,讀到疲憊時,秦軒緩緩合上書,起身走到窗邊,雙手撐在窗框上,目光投向遠處的后山密林。
山風吹過,帶來一絲清涼,腦海中卻浮現出秦清雪此前的話語。
她的提醒讓秦軒心頭微動,意識到必須面見族長秦德桓,向其稟報坊市之行的具體情況。
然而,一想到要面對那位深不可測的族長,秦軒心中便升起一絲不安。
揉了揉眉心,回憶起在靈食館時秦文韜對秦德桓的評價。
這讓秦軒更加不愿頻繁接觸族長,生怕一個不慎暴露自己的小心思。
可避而不見終究不是辦法,咬了咬牙,下定決心,整理了一下衣衫,朝家族大殿走去。
未時,烈日高懸,向陽山巔的秦氏家族大殿巍然聳立。
秦軒來到殿前,向守衛低聲說明來意,守衛點了點頭,轉身入內稟報。
不多時,守衛返回,示意他可以進入。
秦軒邁步跨過門檻,走進大殿,目光掃過殿內,只見族長秦德桓正端坐在主位上,手持一卷文書,低頭處理族務。
秦軒不敢貿然出聲打擾,便垂手站在一旁,屏息等待。
殿內的氣氛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秦軒低垂著眼簾,盡量讓自己顯得恭敬而不起眼。
以秦德桓筑基期的修為,怎會察覺不到秦軒的到來?
不過是故意晾著他,不然怎么顯現上位者的關心呢?
約莫兩刻鐘后,秦德桓終于放下手中文書,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秦軒身上,帶著幾分故作驚訝的神情:“軒兒,你何時進來的,怎么也不提醒我一聲?”
秦軒連忙拱手,低頭回道:“見族長事務繁忙,秦軒不敢打擾,只好在一旁靜候。”
秦德桓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擺了擺手道:“哈哈,這些族務不過是些瑣碎小事,什么時候處理都無妨,倒是讓你久等了,辛苦了。”
他語氣親切,眼神卻在秦軒身上微微打量,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秦軒微微欠身,恭敬道:“不敢當。”
秦德桓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地提起道:“前幾日清雪那丫頭回來時,可是在我面前狠狠夸了你一番啊。
她說此行多虧有你同行,可有被她欺負的地方?
若有,盡管告訴我,我自會替你教訓她。”
說罷他瞇起眼,笑意更深了幾分。
秦軒抬起頭,臉上露出感激之色,語氣誠懇道:“承蒙清雪姐姐夸獎,一路上多虧她照顧我。
只是到了坊市后,我因私事纏身,沒能陪她好好逛逛,有些辜負她的好意了。”
秦軒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似是真心為未能回報秦清雪的照拂而感到歉疚。
秦德桓注視著秦軒的神情,心中暗自得意道:計策已成,只等小兒泥足深陷。
面上卻不動聲色,寬慰道:“無需自責,你能陪清雪走一趟坊市已是盡心,怎能因此耽誤你自己的事?”
話音剛落,秦德桓忽然神識微動,悄無聲息地探查了一番秦軒的修為,隨后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對了,你如今修為到哪一層了?”
秦軒神色一凜,知曉面對筑基修為的族長,修為無法隱瞞。
恭敬回道:“啟稟族長,目前修為已至煉氣五層,不日便可突破至第六層。”
秦德桓聽后,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贊許:“嗯,不錯。族內像你這個年紀的孩子,能有如此修為的著實不多。
好好修煉,家族不會虧待你。
待你突破煉氣后期,我便親自做主,將你錄入族譜之中。”
秦德桓捋了捋胡須,繼續道:“家族字輩承、德、昭、明、文、弘、修、遠,以你的年紀,可排至‘文’字輩。
屆時,你便是家族核心族人之一了。”
秦軒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激動,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喜色。
對于普通族人而言,能名列族譜,躋身核心行列,的確是莫大的榮耀。
然而,秦軒心中卻波瀾不驚,前世的經歷讓他對所謂的宗族歸屬感淡漠,這份激動不過是精心偽裝的外衣。
秦軒抱拳深深一拜,聲音略微顫抖道:“多謝族長栽培,秦軒定當勤勉修煉,不負家族期望!”
秦軒此刻言語鏗鏘,臉上神情激動,連肩膀都微微挺直了幾分,仿佛已被族長的恩典徹底感化。
字里行間都透露出兩個字:忠誠!
秦德桓看著他的反應,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嘴角笑意更深。
他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和藹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道:“好,有你這份志向,老夫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稍后我會命人往你的家族令牌中轉入一百貢獻點,此后每月再固定撥給你二十點,算是家族對你的修行資助。”
秦軒聞言,眼中光芒一閃,連忙上前半步,雙手抱拳,語氣急切而感激:“多謝族長厚愛!秦軒感激不盡!”
他微微低頭,嘴角卻不著痕跡地抿緊,心中早已將這番恩賜看得透徹。
隨后,秦德桓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語氣愈發親切,句句都在不動聲色地拉攏人心。
待這番話說完,他揮了揮手,示意秦軒可以離開:“去吧,好好修行,別辜負家族的期望。”
秦軒立刻躬身行禮,臉上仍是一副慷慨激昂的神情,聲音洪亮:“是,族長!秦軒定不負所望!”
說完,步伐堅定地轉身離開大殿。
直到踏出殿門,周圍再無旁人,他的神情才漸漸松懈下來,嘴角微微下沉,眼中的熱切也隨之冷卻。
然而,秦軒并未完全放松警惕,直到回到自己的住所,關上門的那一刻,才長出一口氣,臉上那副忠誠的面具徹底卸下,露出幾分冷淡與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