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軒將那戊土玄黃晶仔細端詳片刻,確認無誤后,便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一個備好的玉盒之中,再妥善地放入儲物袋內。
這塊戊土玄黃晶對他煉制本命法器至關重要,容不得半點閃失。
做完這一切,他呼出一口氣,靠回椅背,重新將目光投向拍賣臺。
心中則默默回顧著之前拍下的過程,盤算著剩余的靈石,以及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幾種五行靈物,估算著各自可能的成交價格。
時間在黎華抑揚頓挫的唱價聲和修士們此起彼伏的競價聲中悄然流逝。
又過去了十幾件拍品,有療傷的丹藥,有攻擊性的符箓,也有煉器的材料,琳瑯滿目。
場中修士的競拍熱情不減,不時有高價拍品出現,引來一陣陣驚呼。
一樓大堂和二樓包房的競價此起彼伏,氣氛依舊熱烈。
每個人都像是有備而來,儲物袋似乎都沉甸甸的。
秦軒端坐在包房內,神色平靜,波瀾不驚。
他對這些拍品大多只是隨意一瞥,并沒有過多關注。
那些東西雖然不錯,但并非他此行所需,他心底的弦,始終繃在那幾樣與自身道途緊密相關的五行靈物上。
隨著一件件拍品的成交,拍賣會的時間軸指向了尾聲。
就在此時,展臺中央的光芒再次亮起,預示著又一件重頭戲即將登場。
拍賣師黎華蓮步輕移,回到了展臺中央。
她白皙纖細的手中,多了一只通體瑩潤,泛著淡淡光澤的白玉小瓶。
她動作輕柔,將玉瓶在指間輕輕轉動,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在座的諸位道友,若是有豢養靈寵的,接下來可要仔細聽了。”
黎華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成功地抓住了場中靈寵修士的注意力。
許多人眼神一亮,身體微微前傾,流露出好奇和期待。
黎華滿意地看著臺下的反應,繼續道:
“妾身手中這瓶,名為‘通靈飼妖丹’。
此丹丹方失傳已久,這瓶乃是從天闕宗外院偶然流出的孤品,珍稀程度,無需妾身多言。”
“天闕宗!”
這個名字一出,場下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議論聲。
黎華玉手輕揚,將那白玉小瓶高高舉起,向眾人展示。
“此丹顧名思義,專供靈寵服用。其功效顯著,不僅能加速靈獸開啟靈智,更能助其提純血脈,激發出更強的潛力。”
她聲音略微上揚,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意味:
“更難得的是,對于那些已經達到一階妖獸頂峰,卻被血脈瓶頸所困,遲遲無法突破的靈寵而言,服下這通靈飼妖丹,便能憑空增加三分突破至二階妖獸的機緣!”
“三分機緣,突破二階!”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那些豢養了高階靈寵的修士耳邊炸響。
一階與二階,看似只有一步之遙,卻是實力和地位的巨大飛躍。
一只二階妖獸,足以讓修士的實力倍增。
“此等能輔助妖獸突破等階的珍稀丹藥,在往年的拍賣會上幾乎鳳毛麟角,其價值不言而喻。”
黎華的目光掃過臺下,將那些修士臉上渴望、震驚、以及盤算的神情盡收眼底。
她微微一笑,不再吊人胃口,直接報出了底價:
“話不多說,這瓶通靈飼妖丹,起拍價,三百靈石!”
黎華話音落下,場中出現了短暫的沉寂。
有修士對此不屑一顧,畢竟靈寵的培養耗費巨大,遠非普通散修能夠承擔;
有修士則怦然心動,開始估算自己儲物袋中的靈石是否足夠;
但更多的是一種事不關己的漠然,他們既無力供養靈寵,也對這類輔助妖寵的丹藥提不起興趣。
對于許多散修而言,能將自身修行資源湊齊已是萬難,再分心去供養靈寵,無異于癡人說夢。
場中并非所有修士都對這“通靈飼妖丹”無動于衷。
一些出身修仙家族的年輕子弟,或是儲物袋頗為豐盈的修士,眼中便閃過一絲意動。
他們深知,在外歷練,身邊若能多一只與自身修為相當的靈寵,便等同于多了一位可靠的臂助,關鍵時刻甚至能救命。
況且此丹還有幾率助靈寵提純血脈,若是家族運氣好,說不定就能培養出一只比擬筑基修士的鎮族靈獸,長遠來看,價值難以估量。
因此,這通靈飼妖丹的競價,雖不像先前那般人人爭搶,卻也并非無人問津,只是出價的聲音顯得有些零落和謹慎。
秦軒坐在包房內,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展臺上的玉瓶。
他敏銳地察覺到,場中修士對這丹藥的興趣遠不如之前的戊土玄黃晶那般熱烈。
秦軒心中念頭急轉:自己帶來的靈石,想要將后續可能出現的三件五行靈物全部拍下,恐怕有些捉襟見肘。
既然如此,不如稍作取舍,放棄其中一件并非性命攸關的五行靈物,將省下的靈石用來拍下這“通靈飼妖丹”,提升一下五毒靈寵的實力,倒也不失為一個明智的選擇。
畢竟,靈寵戰力的提升,對他而言也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打定主意,秦軒不再猶豫。
眼看那通靈飼妖丹的價格被一位修士慢悠悠地喊到了四百靈石,他指尖在身前的玉牌上輕輕一點。
展臺上的黎華一直留意著二樓包房的動靜,見三號包房的玉牌再次亮起,數字直接跳到了“五百”,她眼中精光一閃,清脆的聲音立刻揚了起來:
“三號包房的貴客果然慧眼識珠!此‘通靈飼妖丹’的玄妙,想必貴客已然洞悉。
五百靈石!諸位道友可要仔細斟酌了,此等丹藥,一旦錯過今日,下次再想遇到,可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煽動,試圖激起更多人的競爭欲望。
秦軒在包房中,隔著晶石窗戶看著黎華施展渾身解數鼓動場中氣氛,雖然明白這是拍賣師的本職工作,但聽著她刻意將自己推到明面上,心中還是泛起一絲淡淡的不快,兜帽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先前那位出價四百靈石的修士,是一位面相普通的青年,此刻聽了黎華的話,又見有人大幅加價,臉上露出一絲肉痛和不甘。
他似乎在激烈地權衡著,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咬了咬牙,再次舉牌:
“五百五十靈石!”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這個價格已經接近他的底線。
秦軒見狀,面無表情,再次催動玉牌,光幕上的數字變成了“六百靈石”。
他的動作依舊干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展現出志在必得的姿態。
這一次加價之后,場中徹底安靜下來。
便是那位剛剛加價的青年修士,也只是愣了片刻,最終頹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玉牌,輕輕嘆了口氣,顯然是放棄了爭奪。
其他原本還有些猶豫的修士,見秦軒如此堅決,也紛紛打消了念頭。
黎華見再無人響應,即使她舌燦蓮花,也無法讓這些理智的修士為一個對自己用處不大的丹藥付出更高的代價。
她臉上保持著職業的微笑,依足了規矩:
“六百靈石第一次!六百靈石第二次!六百靈石第三次!”
“鐺!”玉錘落下,聲音清脆。
“恭喜三號包房的貴賓,再次拍得佳品!”
黎華朗聲宣布。
秦軒聽著這落錘之聲,兜帽遮掩下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這“通靈飼妖丹”順利到手,今日拍賣會的主要目標便算完成了一半。
接下來,就是等待明日和后日的拍賣了。
今日的拍賣環節至此告一段落。
場中修士陸續起身,準備離場。
秦軒依舊安坐在包房之中,并未急于離開。
片刻之后,包房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以及侍者恭敬的聲音:
“三號包房的貴賓,您方才拍下的‘通靈飼妖丹’已經送到了。”
秦軒隨意地抬了抬手,包房門上的禁制光芒一閃即逝,房門向內無聲開啟。
門外站著的依舊是之前的管事和一名侍女。
秦軒沒有多言,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六百枚靈石,整齊地碼放在桌案上。
侍女上前,將手中托盤里的白玉小瓶遞了過來。
秦軒伸手接過那冰涼滑潤的玉瓶,入手頗沉。
他拔開瓶塞,一股奇異的清香瞬間彌漫開來,沁人心脾。
幾乎在丹香散出的同時,他腰間的靈獸袋便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里面五只靈寵似乎被這丹香驚醒,發出了細碎的聲響,袋子表面也微微鼓動了幾下。
秦軒目光微動,空著的左手在靈獸袋上輕輕拍了拍,安撫著它們躁動的情緒。
那玄天樓的管事麻利地清點完靈石,確認無誤后,臉上堆起笑容,對著秦軒再次躬身行了一禮:
“多謝貴賓,我等便不打擾了。”
說完,便帶著侍女恭敬地退出了包房,并細心地將門重新合攏。
秦軒將那通靈飼妖丹的玉瓶重新蓋好,小心地收入儲物袋中。
此時,拍賣場中的修士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他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開包房的門,不快不慢地走了出去,很快便匯入了樓梯間稀疏的人流之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玄天樓。
夜幕已然低垂,華燈初上。
玄天樓所在的坊市,因這場盛大的拍賣會而顯得格外熱鬧。
街道兩旁臨時搭建的店鋪和攤位鱗次櫛比,各式各樣的旗幡在夜風中微微招展。
即便已近戌時,坊市內的修士依舊摩肩接踵,喧囂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靈材、靈食的香氣,與修士身上淡淡的靈氣波動交織在一起。
秦軒裹緊了身上的兜帽,低著頭,隨著人流離開了玄天樓的范圍。
他并未在這些熱鬧的攤位前多做停留,而是徑直穿過幾條街巷,回到了坊市南街略顯僻靜的歸元堂。
后院之中,月光如水,灑在青石鋪就的地面上,顯得格外清冷。
秦軒解開腰間的靈獸袋,袋口靈光一閃,五道身影便接連竄了出來。
金鏑、青虺、赤煉、玄溟以及磐蟄這五只一階后期的靈寵一出現,便立刻將秦軒圍在了中間。
它們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丹香,紛紛發出低低的嘶鳴,用各自的方式表達著對那“通靈飼妖丹”的渴望。
金鏑用大螯輕輕碰觸著秦軒的褲腳;
青虺則昂起蛇首,冰涼的信子不時吞吐;
赤煉蜈蚣盤繞在秦軒腳邊;
玄溟鼓動著腮幫,發出“呱呱”的輕叫;
磐蟄則用毛茸茸的蛛足蹭著秦軒的小腿。
秦軒看著它們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也不由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個盛放著“通靈飼妖丹”的白玉小瓶。
丹瓶方一出現,那股奇異的丹香便再次彌漫開來。
五只靈寵頓時騷動起來,眼中都閃爍著興奮與渴望的光芒。
它們血脈深處的本能清晰地告訴它們,吞下這丹藥,便能獲得極大的好處,甚至可能突破現有的桎梏。
若非秦軒平日里御使有方,恐怕此刻它們早已為了爭奪丹藥而大打出手了。
秦軒將玉瓶傾斜,五顆圓潤飽滿、散發著淡淡熒光的丹藥滾落在他白皙的手心。
每一顆丹藥都呈現出不同的色澤,仿佛蘊含著奇異的能量。
五只靈寵的目光緊緊跟隨著丹藥的移動,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
“莫急,都有份,不許爭搶。”
秦軒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剛落,玄溟便迫不及待地動了。
只見它那長舌如同閃電般射出,“咻”的一聲,便卷走了一顆丹藥,吞入腹中。
緊接著,青虺也如一道青影掠過,叼走一顆;
金鏑揚起尾鉤輕輕一勾,將一顆丹藥挑起送入口器;
赤煉蜈蚣則用上百只節肢快速爬動,將屬于自己的那份卷走;
地煞狼蛛磐蟄雖然動作稍慢,但也操控蛛絲卷起最后一顆丹藥,迅速吞下。
五顆通靈飼妖丹轉瞬間便被瓜分完畢。
丹藥入腹,五只靈寵的身體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始發生變化。
蝕骨蝎金鏑的甲殼上,開始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尾鉤處的幽光也變得更加深邃。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全身的甲殼輕微震顫,似乎在承受著某種力量的洗禮。
青冥蛇青虺的身體則散發出濃郁的青色霧氣,將其整個包裹起來。
霧氣之中,它的身軀似乎在微微拉長,鱗片的光澤也愈發瑩潤,宛如上好的青玉。
它昂著頭,蛇信吞吐不定,發出“嘶嘶”的聲響,顯得有些痛苦。
赤煉蜈蚣赤煉的反應最為劇烈。
它赤紅色的甲殼變得更加鮮艷,仿佛有火焰在其中流動。
上百只節肢不安地在地上劃動,身體時而蜷縮,時而伸展,口中發出“咔咔”的摩擦聲,體表甚至逸散出絲絲灼熱的氣息。
玄陰蟾玄溟吞下丹藥后,整個身體都鼓脹了一圈,背上的疙瘩顏色變得更深,甚至有些發黑。
它蹲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腹部在劇烈地起伏,雙眼緊閉,似乎在全力消化藥力。
絲絲縷縷的黑色寒氣從它體表滲出,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分。
地煞狼蛛磐蟄則顯得相對安靜一些。它只是趴在地上,八只眼睛同時閉上,身上覆蓋的剛毛無風自動。
可以清晰地看到,它腹部那些原本不太明顯的暗色花紋,此刻正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并且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土黃色光芒,仿佛在與大地產生某種共鳴。
秦軒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地觀察著五只靈寵的變化。
他能感受到它們體內洶涌澎湃的藥力,以及它們血脈深處正在發生的細微改變。
這是一個痛苦而關鍵的過程,他無法插手,只能默默等待。
一旦它們成功吸收了這通靈飼妖丹的藥力,實力必然會有一個不小的提升,甚至有可能先自己一步突破到二階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