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鏑的牽引下,秦軒順著坑壁緩緩下到洞底。
一踏上實地,一股仿佛由無數細針組成的銳利金氣便從四面八方涌來,刺得秦軒裸露在外的皮膚陣陣生疼。
秦軒的臉上卻露出一絲夾雜著痛苦的狂喜,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觸摸那塊金屬,指尖剛一靠近,一股鉆心的刺痛便讓他猛地縮回了手。
“好霸道的庚金之氣……”秦軒心中暗驚,再不敢徒手嘗試。
秦軒解下腰間的五方聚靈囊,拇指“咔噠”一聲彈開獸首形態的鎖扣,隨即調動體內法力,盡數灌入囊中。
“收!”
囊口光芒一漲,一股無形的吸力瞬間籠罩住那塊形似心臟的金屬。
只見那金屬在吸力下猛地一震,竟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便再無動靜。
秦軒見狀,眉頭一緊,只得咬牙將周身法力催動到極致。
隨著他毫無保留的輸出,五方聚靈囊上的五色光華變得愈發強盛,吸力也隨之暴漲。
經過一番僵持,那沉重無比的金屬終于被緩緩拖離地面,艱難地朝著袋口移動。
當它抵達袋口的瞬間,數道五色華光驟然閃過,那金屬“嗖”地一聲被吸入囊中,消失不見。
秦軒頓時感到全身一輕,方才的法力消耗讓他一陣虛脫,秦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了拍金鏑,示意它帶自己上去。
回到地面,金鏑立刻顯得迫不及待,不住地用前足刨地,發出焦急的嘶鳴,催促著主人將寶物取出。
秦軒雖然剛才短暫接觸過那東西,卻也未能看清其真正樣貌,見金鏑如此興奮,便也隨了它的意。
再次打開五方聚靈囊,法力一催,五色光華閃過,只聽“咚”的一聲悶響,那塊金屬重重地砸在地上,引得地面都為之一顫。
秦軒強忍著刺痛,勉強睜開雙眼,仔細打量起這刺傷自己雙目的靈物。
只見它外層包裹著一層坑坑洼洼的浮石,質地粗糙,色澤灰白,如同風化多年的骨殖。
秦軒立刻判斷出,這層外殼只是靈物在形成過程中,將周圍土石一同包裹起來的產物。
“金鏑,”他沉聲道,
“用你的鉗子敲碎它,讓我看看里面的真面目。”
得到命令,金鏑亢奮地嘶鳴一聲,揚起那對巨大的蝎鉗,對著眼前的石塊狠狠砸下!
“鐺!”
一聲巨響,石屑紛飛。
重擊之下,那層骨白色的外殼應聲出現裂紋,一道熾烈無比的金光從裂縫中透出,光芒之盛,照得秦軒不由自主地再次閉上了雙眼。
“繼續!”
秦軒強忍不適,低喝道。
“砰!砰!砰!”
沉重的敲擊聲不絕于耳,金鏑仿佛不知疲倦,用盡全力一次次地砸落雙鉗。
終于,在它力氣耗盡之前,伴隨著“咔啦”一聲脆響,整層浮石徹底剝落,露出了其中靈物的真容。
秦軒再度強撐著睜開雙目,看向那光芒的源頭。
那是一塊表面如蜂巢般布滿孔竅的奇特晶體,內里似乎有金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
一絲絲針芒般的庚金之氣從中不斷逸散而出,鋒銳無匹。
“這是……蝕金煞髓!”
秦軒腦中飛速閃過家族典籍中的記載,一番比對思索后,終于確定了此物的來歷。
他環顧四周遍地的骸骨,又想起巖柱頂端那血紋刃螂留下的暗紅色血漬,心中頓時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此地原本誕生的應是一件純粹的金行靈物,卻因血紋刃螂盤踞于此,年復一年地將妖獸的毒血與骸骨融入這片土地,才導致靈物異變,化為了如今這兼具金、煞、毒三性的蝕金煞髓。”
想到這里,秦軒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果真是怎樣的地,養怎樣的靈物!
若是在外界,這靈物想晉升二階,沒有數百年絕無可能。
而在此地,靠著無數妖獸的血肉骸骨滋養,竟硬生生催生出一件二階下品的奇珍!
雖只是下品,但對我與金鏑而言,已是天大的機緣!”
“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這血紋刃螂,攔路攔得好!
若非它盤踞于此,這等寶物,又怎會落入我手?”
興奮過后,秦軒又犯了難。
在破除了外層浮石之后,這蝕金煞髓煞氣外露,鋒芒畢露。
若是直接放入儲物袋,單憑其逸散出的庚金氣芒,恐怕頃刻間就能將袋中之物盡數損毀。
秦軒看著地上鋒芒畢露的蝕金煞髓,無奈地搖了搖頭。
只得先將其連同那些敲落下來的浮石碎塊一并重新收入五方聚靈囊中,期望囊內的空間能暫時約束住那不斷逸散的庚金氣芒。
一旁,金鏑正用它那對復眼眼巴巴地瞅著秦軒,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滿是渴望。
秦軒見它這副模樣,不禁嗤笑一聲,伸指點了點它的額頭:
“就你心急。”
說罷,心念一動,也將金鏑收入了五方聚靈囊內,任由它去親近那塊寶貝。
此后的七日,秦軒便在這處地穴附近安心休整。
五方聚靈囊內,玄溟蟾軀浸泡在乙木精氣之中,原本萎靡的氣息一日強過一日。
那幾乎被血紋刃螂斬斷的蟾舌,此刻也肉眼可見地重新連接起來,傷口處泛著新生的嫩紅。
秦軒每日檢查靈寵們的狀態,見它們個個精神飽滿,傷勢盡復,心中一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投向瘴氣裂谷的更深處,那里,輿圖上標記的靈藥之地正等著他去探尋。
“是時候繼續前進了。”
秦軒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與此同時,向陽山秦家,家族大殿之內。
秦文昭躬身肅立,剛剛將坊市駐地的各項事務有條不紊地匯報完畢,此刻他垂首屏息,靜靜等待著上首族長的示下。
族長秦德桓端坐于主位,蒼勁有力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面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秦文昭這段時間的工作,他都看在眼里,確實可圈可點,井井有條。
且秦文昭與秦軒的關系處得相當不錯。
“嗯,文昭,你做得很好。”
秦德桓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聽說,你與秦軒那孩子私交甚篤?他近來在坊市如何了?”
秦文昭聞言,心中一喜,族長主動問起秦軒,這無疑是個好兆頭。
他恭敬地答道:
“回族長,秦軒在坊市經營的靈醫館,憑借一手精湛的祛毒之術,在散修之中已是小有名氣,口碑極佳。
上次侄兒與他相見時,他曾言修為即將突破,因此暫時閉館一月,想來此刻正在為突破煉氣后期做準備。”
“哦?煉氣后期?”
秦德桓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秦軒自前往坊市之后,便如石沉大海,未曾想如今才不過十六歲的年紀,竟已觸摸到煉氣七層的門檻。
他心中暗忖:
“看來,當初選他修煉《五炁五毒真經》,倒真是一步妙招啊!”
不過,一絲疑慮也隨之浮上心頭:
“此子畢竟離家太久,身邊無人指點,這修為進境究竟如何,還需親眼查驗一番才好。
是時候尋個由頭,將他召回家族看看了。”
秦德桓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點,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他看向秦文昭,語氣溫和了幾分:
“如此甚好。文昭,既然你與秦軒交好,待他順利出關之后,你便替我傳個話。
就說,我族派往天闕宗外院修行的兩位筑基期族人,不日即將歸族省親,屆時會帶回一樁不小的機緣。
你讓秦軒安排好那靈醫館的事務,務必回族中一趟,參與此事。”
秦文昭心中一凜,立刻應道:
“是,族長,文昭定將話帶到。”
“嗯,若無其他要事,你便先退下吧。”
秦德桓微微頷首。
秦文昭恭敬地行了一禮,而后緩緩退出了大殿。
待秦文昭走后,秦德桓又處理了些許家族公務,這才起身,踱步走向家族的藏經閣。
他要去見一個人,傳功長老秦德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