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此前為秦軒設計法器的兩位煉器師聯袂而至,臉上帶著一絲功成的自得。
“楊道友,幸不辱命。你所定制的器鼎已然煉成,請一觀。”
為首的煉器師拱手道。
秦軒點頭示意。
只見那煉器師從儲物袋中將一尊大鼎放出。
“砰!”
一聲沉悶的重響,百煉閣內堅硬無比的青石地面,竟被鼎足硬生生壓出了三道淺坑。
秦軒目光落去,眼神一亮。
此鼎高約三尺三寸,通體墨黑,鼎身三足由墨蛟蟒脊骨熔鑄而成,骨節嶙峋,穩若山岳。
六角爐壁由三十六片心口鱗甲拼接,邊緣倒刺森然,寒光隱現。
最駭人的是鼎蓋,竟是一整塊墨蛟蟒頭骨,其上七竅按北斗之形排列,絲絲煞氣縈繞不散。
此鼎外形霸道,內蘊兇煞,秦軒只看一眼,便知此行不虛。
“道友請看,”
煉器師撫著鼎身,難掩得意之色,開始介紹道,
“此鼎以你提供的二階墨蛟蟒為主材,輔以地心火銅,以玄陰秘法煉制,我等將其命名為‘墨蛟融靈鼎’。”
“此鼎煉成之時便是一階極品法器,因主材品質極佳,未來尚有一絲晉升靈器的可能。”
“鼎內自生碧磷毒焰,焰色青黑,溫度奇高卻蘊陰毒,尤為適合煉制毒幡、陰魂一類的法器,可使成器自帶腐脈劇毒。”
“此外,我等將一絲墨蛟殘魂封于鼎內,道友煉器之時,只需心念一動,它便能為你精準調控火候。
此鼎平日置于地火旁溫養,亦可自行吸納火力,為日后晉升積蓄底蘊。”
秦軒聽罷,越看越是滿意,頷首道:
“不愧是百煉閣的手筆,此鼎楊某十分喜歡。結算尾款吧。”
煉器師聞言,臉上亦露出喜色,當即命店員前來結算。
秦軒點算出一千五百枚下品靈石,付清尾款,便將那墨蛟融靈鼎收入儲物袋中,拱手告辭。
剛走出百煉閣,憐人鳳的傳音才姍姍來遲,只給了個地址——五氣朝元樓。
秦軒對這個地方并不陌生,昔日曾受孫家丹肆的掌柜孫柯庭之邀,在此樓結識了凌家族長,為自己解決了靈藥供應的難題。
故地重游,秦軒踏入樓中,立時便有小廝上前。
秦軒道明來意,報出憐人鳳的名號后,那小廝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是一種敬畏與曖昧交織的神情。
但小廝并未多言,只是低著頭,引著秦軒一路上了六層。
這一路上,往來皆是身姿婀娜、燕語鶯聲的女修,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脂粉香氣,讓兜帽下的秦軒也不禁眉頭微挑。
小廝將他引至一間廂房外,通報一聲“客人到了”,便躬身退下,獨留秦軒一人。
秦軒推門而入。
只見房內水汽蒸騰,氤氳繚繞,一道曼妙的身影正在池中嬉戲。
正是憐人鳳,身上竟不著寸縷。
她見到秦軒,非但不驚,反而慵懶地倚在池邊,媚眼如絲,嬌聲道:
“秦師弟,你可讓師姐我好等啊。
本想沐浴更衣再與你相見,誰想你來得這么快。
如今,你見了師姐的身子,可得負責到底呀。”
秦軒神色沒有半分波瀾,仿佛眼前只是一具尋常景物,淡淡開口道:
“師姐說笑了。
我輩修仙,志在大道,區區女色不過紅粉骷髏,須拘泥此等小節。”
憐人鳳見他心如磐石,自己這番試探全無用處,眼中的媚意頓時散去,只剩下索然無味。
她從水池中走出,蓮步輕移間,法力微轉,玉體之上的水珠便已盡數蒸干。
她隨手披上一件薄紗,走到秦軒對面坐下。
“沒趣的男人。”
她沒好氣地評價了一句,隨后將一個儲物袋擲于桌上,
“你要的修士遺骸,一共二十七具,修為有高有低,自己看著用吧。”
秦軒伸手接過,神識一掃,確認無誤,便對她道了聲謝。
“接下來,師弟便要閉關精煉本命法器,籌備筑基,未來數年內恐難出關。
若無他事,師弟便先告辭了。”
說罷,秦軒便欲起身。
“這么急?”
憐人鳳抬眼看他,
“筑基乃是仙途第一道天塹,不多做些準備?
你要知道,一旦筑基功成,宗門可不會再像現在這般,將大把資源傾斜于你了。”
秦軒腳步一頓,聽出了她話中的弦外之音。
“師姐此言,另有深意?”
憐人鳳端起茶杯,輕輕一吹,道:
“我可沒說什么。只是提醒師弟,筑基事關仙道根基,多花些年月準備,宗門想來也是能夠體諒的。”
言下之意,是讓他趁著煉氣期弟子的身份,多為自己準備一些。
秦軒心中了然,卻無此意。他拱了拱手,道:
“多謝師姐提醒。師弟心意已決,這便告辭。”
話音未落,秦軒已轉身離去,不帶一絲拖沓。
秦軒自五氣朝元樓中走出,身后那扇雕花木門緩緩閉合,隔絕了滿室旖旎。
先前引路的那名小廝正候于門前,見秦軒這么快便獨自出來,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那錯愕便化作了深藏于眼底的鄙夷與不屑。
在他想來,能得憐仙子垂青,共處一室,不知是多少坊市男修夢寐以求的仙緣。
眼前這人卻如避蛇蝎般匆匆離去,簡直是暴殄天物,不解風情到了極點。
但他臉上不敢表露分毫,依舊是那副謙卑恭順的模樣,深深一揖送別秦軒。
秦軒對此全然未曾留意。
秦軒心神早已不在這些俗務之上,那名小廝的神情,與路邊的一粒塵埃,于他而言并無區別。
他的腦海中,反復回響的,是方才憐人鳳那句看似隨意的提醒——
“一旦筑基功成,宗門可不會再像現在這般,將大把資源傾斜于你了。”
是啊,自己不過煉氣之身能得璇璣真君青睞,不過就是仰仗了《五炁五毒真經》所得修為嗎?
煉氣之時尚且用不上你,等你筑基了那就是這筆投資到了該收獲的時節。
屆時,先前予取予求的種種優待,不過是催肥的草料;
如今自己這頭被喂養壯實的“牛馬”,也到了該下地犁田,償還昔日恩情的時候了。
憐人鳳的言外之意,便是勸他,趁著“筑基”這道門檻尚未邁過,盡可能地多準備些手段,為日后的修行之路,多鋪幾塊墊腳石。
想通此節,秦軒兜帽下的眼神愈發深邃冷靜。
看來,筑基之事,確實不能操之過急。
在此之前,必須將一切能利用的資源,都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這最后的煉氣時光,或許才是自己真正能為所欲為的黃金歲月。
待筑基之后,宗門密令之下,只身入南疆,便是生死未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