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時光,于洞府的靜寂之中悄然而逝。
秦軒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洞府深處的煉器室內(nèi)。
此地終年被地火炙烤,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燥熱的硫磺與金屬氣息。
甫一踏入,便能感受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室中央,那尊墨蛟融靈鼎自三月前取回后,便一直安放于此。
鼎身深沉,于其中之中吞吐烈焰。
此刻,鼎腹之內(nèi),正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通體金光璀璨的液態(tài)金屬,正是那二階上品的靈物——百煉金精。
這三個月來,秦軒并未急于求成,而是以最溫和的地火日夜溫養(yǎng),徐徐煉化。
欲煉制那件關(guān)乎自己道途根基的本命法器五毒煉神幡,每一步都需穩(wěn)如磐石。
這百煉金精霸道無比,唯有以水磨工夫,將其中的雜質(zhì)一絲一毫地淬煉干凈,才能在未來與其他四行靈物完美交融。
秦軒靜立鼎前,神識沉入鼎中,感受著那團金色液體在地火的舔舐下,正緩慢地變得精純、靈光內(nèi)斂。
秦軒并不急躁,磐蟄與青虺尚未進階二階,他有足夠的時間為它們,也為自己,打下最堅實的基礎(chǔ)。
按他的估算,將這五行靈物逐一熔煉提純,大約需要一年光景。
如今,僅僅是開始。
心神從煉器之事上收回,秦軒的目光變得幽深。
想起了三個月前,在五氣朝元樓中,憐人鳳那句看似不經(jīng)意的提醒。
秦軒低語道:“若無那番點醒,我恐怕早已在籌謀筑基之事了。”
原本,早日筑基,是他擺脫棋子身份的唯一出路。
但現(xiàn)在,他看得更清了。
無論是家族還是天闕宗,雙方利用他的前提,都是他成功筑基。
那么,在秦軒尚未筑基的這段時間里,他反而是最安全的。
雙方都會為了保證他這顆“果實”能順利成熟,而為他遮風(fēng)擋雨。
“但這根弦,不能繃得太緊。”
秦軒的眸光微微閃爍,權(quán)衡著其中的利害,
“我如今就如行走于刀鋒之上,一邊是家族,一邊是宗門。
一日不筑基,便可得一日安寧與資源。
可若是拖得太久,消磨了他們的耐心,讓他們覺得我已是朽木不可雕,那等待我的,恐怕就是被棄如敝履的下場。”
這其中的尺度拿捏,分寸把握,才是對他心性最大的考驗。
思緒流轉(zhuǎn)間,秦軒已轉(zhuǎn)身離開煉器室,步入了更為寬闊的演法室內(nèi)。
隨著他心念一動,五方聚靈囊中光華一閃,磐蟄那龐大的身軀便悄然出現(xiàn)在石室中央。
秦軒立于其猙獰的蛛足之下,身形顯得有些嬌小。
得益于那二十七具修士遺骸的“滋養(yǎng)”,磐蟄的穢土傀絲之術(shù)終是小成。
此刻,它吐出的蛛絲已然蛻變?yōu)橐环N深灰色,仿佛由凝固的墓園死氣織就,堅韌之中透著一股不祥的意味。
秦軒一揮手,一具被蛛絲包裹的“尸繭”便落在了演法室的空地上。
隨著磐蟄心念操控,蛛絲退去,露出一具雙目空洞、面容僵硬的修士毒傀。
“去。”
秦軒一聲令下,那毒傀猛然一震,竟化作一道殘影撲出!
其行動之迅捷,遠超尋常煉氣修士。
它沒有靈智,不懂法術(shù),但僅憑那利爪上附著的濃郁尸毒,以及悍不畏死的瘋狂撲殺,便足以與煉氣中期的修士纏斗不休。
秦軒目光一凝,再次下令:
“爆。”
磐蟄發(fā)出一聲低沉嘶鳴,那毒傀奔行的身形猛然一滯,隨即整個身軀轟然炸開!
轟!
一股強烈的氣浪席卷四方,威力堪比煉氣后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更可怕的是,伴隨著爆炸,一股肉眼可見的灰黑色“穢氣”彌漫開來,將一根充作試驗品的石柱籠罩。
只聽“嗤嗤”作響,堅硬的石柱表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得坑坑洼洼,靈光黯淡。
修士若身處其中,法力運轉(zhuǎn)都將受到遲滯。
秦軒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雖說此道法門過于陰邪,在滄冥州境內(nèi)難以光明正大地施展,但他志不在此。
“南疆!”
秦軒輕聲自語,眼前仿佛浮現(xiàn)出十萬大山的蒼茫景象,
“那片仙凡混雜、巫蠱橫行之地,才是磐蟄的獵場。
屆時,練得毒傀三百,何愁不能橫行一方?”
收斂起這番雄心,秦軒開始著手修煉自身的法術(shù)。
“磐蟄。”
隨著他心神溝通,磐蟄溫順地引出一縷精純無比的“穢土煞力”,如同一條灰色的小蛇,纏繞上秦軒的手指。
一股陰冷、沉重的氣息瞬間傳來。
秦軒神色不變,口中法訣急誦,另一只手掐出玄奧的印訣。
以磐蟄的穢土煞力為引,調(diào)動自身法力為根基,撬動了演法室內(nèi)渾厚的土行靈氣。
“《穢土葬魂印》——凝!”
只見他面前的地面開始微微震顫,泥土與石屑自行匯聚、翻涌,最終塑造成一尊古樸的黃土棺材。
棺面之上,一道道扭曲的“葬魂”符文隨著秦軒指尖的牽引而緩緩浮現(xiàn),閃爍著幽暗的光芒。
這便是他利用磐蟄煉制土棺時,對《穢土葬魂印》的前置練習(xí)成果。
如今,在磐蟄煞力的加持下,秦軒終是成功施展出了這門真正的困敵之術(shù)。
只不過,眼前的土棺凝聚速度緩慢,其上符文光芒也略顯黯淡。
秦軒微微搖頭,對此并不滿意。
“還是太慢,威力也太弱,僅僅是初窺門徑。”
根據(jù)《五炁五毒真經(jīng)》的記述,此術(shù)若能修煉至小成,法印一出,便可在敵人腳下瞬息化出葬魂之棺,將其困入絕地。
棺中的葬魂毒紋,不僅能腐蝕肉身,更能隔絕神識、侵蝕丹田法力,歹毒無比。
秦軒閉上眼,將《五炁五毒真經(jīng)》中的五大法門在心中一一流過:
《金蝎斷脈法》:主修瞳術(shù),若能大成,上可勘破虛妄,下可微透九幽。
《青蠆蝕心訣》:無上蠱術(shù),驅(qū)策毒蠆,噬人血肉于無形。
《玄蟾寒影咒》:精妙幻術(shù),構(gòu)筑分身,惑亂敵于股掌之間。
《焚魔蝕心焰》:霸道攻伐之術(shù),以毒火焚盡萬物,克敵制勝。
還有眼下這門《穢土葬魂印》,乃是頂尖的困敵之法。
“法不在多,而在精。”
秦軒睜開雙眼,目光堅定,
“這五道法術(shù),皆與我的五大靈寵血脈相連,互為階梯,共同成長。
我只需將它們一一修至大成,便足以應(yīng)對世間絕大多數(shù)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