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法室內,五行罡風造成的靈氣余波尚未平息。
秦軒起身而立,手持五毒煉神幡,目光從空無一物的墻角收回,落在了匍匐于地的金鏑身上。
此刻的他,豪情萬丈,緩步走到石室中央,將沉重的幡桿輕輕一頓,整個石室都隨之微微一顫。
“金鏑,過來。”
秦軒的聲音平靜而沉穩,
“試試這寶貝的守御之能。”
金鏑應聲而動,六足爬行間發出“沙沙”的聲響。
它來到秦軒面前,巨大的蝎首揚起,發出一聲低沉而興奮的嘶鳴。
那對暗金色的復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
“攻過來。”
得到指令,金鏑不再遲疑。
它猛地揚起那根標志性的淬毒蝎尾,尾尖金光大盛,只聽“咻咻”數聲破空銳響,數道半月形的金氣鋒刃便已離弦之箭般,撕裂空氣,直取秦軒面門!
鋒刃所過之處,連堅硬的石壁都被其逸散的銳氣劃出道道深痕。
然而,秦軒淵渟岳峙,不閃不避。
只是將幡體橫在身前,心念微動,體內法力如涓涓細流,注入幡中。
剎那間,五毒煉神幡上那片代表“金”的區域陡然亮起,一輪金光在幡面升起。
那些凌厲無匹的金氣鋒刃,在距離幡面尚有三尺之遙時,便如遇驕陽之冰雪,攻勢驟然一滯。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吸力從幡面發出,那些金氣鋒刃竟被強行分解,化作最純粹的金色靈氣光點,如百川歸海,盡數被那片金色區域吸收殆盡。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詭異無比。
秦軒眉毛一揚,心中了然。
這神幡不僅能發出五行罡風,更能化納五行攻擊。
“不錯。”
秦軒淡淡點頭,隨即目光掃過其余四只靈寵,聲音中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四個,都一起上。”
青虺、玄溟、赤煉、磐蟄聞言,各自發出一聲咆哮,眼中兇光畢露。
一時間,整個演法室風云變色!
赤煉張開血盆大口,噴出熊熊燃燒的毒火;
玄溟鼓動肉囊,吐出能凍結神魂的玄冥寒氣;
青虺甩尾,帶起一陣腥臭的碧綠毒風;
磐蟄則張口一吐,一道凝實如金剛的土黃色石錐破空而出!
火、水、木、土,連同金鏑再度發出的金氣鋒刃,五行攻伐在小小的演法室內縱橫交錯,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將秦軒徹底籠罩!
面對如此狂暴的圍攻,秦軒神色終于凝重起來。
他體內法力毫無保留地瘋狂涌入五毒煉神幡。
“嗡——”
幡面之上,五色神光沖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五彩光罩,將他護在其中。
金刃、毒火、寒氣、木瘴、石錐,所有攻擊轟擊在光罩之上,非但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反而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流轉的五色光華一一分解、吸收。
最終化為各自屬性的純凈靈氣,反哺著幡面上對應的區域,使其光芒更盛。
只是,這看似無敵的防御,并非毫無代價。
隨著五毒靈寵攻勢愈發猛烈,秦軒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微微泛白。
維持這般強大的防御,對他法力的消耗,亦是海嘯山崩一般。
“停。”
在法力即將見底的瞬間,秦軒低喝一聲。
五毒靈寵令行禁止,瞬間收了神通,演法室內狂暴的靈氣潮汐漸漸平息。
秦軒深吸一口氣,看著手中光華內斂的神幡,眼中盡是滿意之色。
此幡攻防一體,玄妙無窮,當真是一件無上至寶。
秦軒心念再動,對著五寵輕輕一揮幡面。
一股無形的召喚之力從幡中發出,五大靈寵沒有絲毫抗拒,紛紛化作金、綠、藍、紅、黃五道流光,依次投入幡面,消失不見。
此幡以星髓錠為主材,內蘊一方袖珍法域,又以五行靈物為引,早已開辟出對應的五行空間。
五毒靈寵居于其中,不僅能時刻受到五行本源與五毒之力的溫養,修行速度一日千里,更能與秦軒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做完這一切,煉器的疲憊與法力耗盡的虛弱感如潮水般涌來。
那股初得至寶的興奮漸漸消退,秦軒只覺眼皮沉重,便欲回內府靜室打坐調息。
然而,秦軒剛收起神幡,便敏銳地察覺到洞府之外,十數道傳信符箓正懸浮在禁制之外,閃爍著各色靈光。
秦軒眉頭緊鎖,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煉制神幡引出的動靜,怕是早已驚動了整個家族。
秦軒來到洞府門口,揮手撤去禁制,那些傳信符箓立刻魚貫而入,懸浮在他面前。
秦軒神識一掃,信中內容大同小異,皆是族中長輩與同輩的問詢,言辭關切地詢問他是否突破筑基成功,為何引動如此大的天象。
其中,兩封符箓的氣息尤為熟悉與厚重。
一封來自傳功長老秦德瑾,言辭溫和,慰問之余,卻隱晦地提了一句“法器乃身外之物,自身道基方為根本”,意在提點。
另一封,則來自族長秦德桓。信中只有寥寥數語:
“文軒,聞聽風崖異動,甚是掛懷。若有所需,家族無不應允。望好自為之。”
看著秦德桓這封看似關懷備至,實則暗藏敲打與試探的傳信,秦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秦軒心中雖有幾分懊悔,未曾料到煉制本命法器會引來這般關注,但事已至此,后悔無用。
“發現了又如何?”
秦軒手掌不自覺地握緊,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自信從心底升騰而起。
這不再是單純的少年意氣,而是手握真正力量后,油然而生的底氣。
“左右他們只知我煉成法器,卻不知是何等法器。
只要我未曾筑基,秦德桓便不敢輕易撕破臉皮。”
秦軒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還能感受到五毒煉神幡那沉重的分量和與自己血脈相連的悸動。
“更何況,待我突破筑基,手持此幡,座下五寵,就算他秦德桓是筑基后期,我亦有信心與之一戰,至少自保無虞!”
這念頭一起,先前的一絲不安與懊悔,瞬間被一股凜冽的殺機與豪情所取代。
秦軒深吸一口氣,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這些傳信。
對尋常族人,他回信言辭謙恭,只說是修煉中偶有所得,嘗試一門新術法時動靜稍大,已無大礙,謝過關心。
給傳功長老秦德瑾的回信,則多了幾分恭敬,稱自己僥幸煉成一件護身之物,因經驗不足,未能控制好氣息,驚擾了長輩,深感惶恐,并拜謝長老提點之恩。
最后,他拿起秦德桓的那枚符箓,沉吟片刻,指尖法力流轉,刻下回復:
“族長掛心,秦軒惶恐。日前修煉偶有所悟,煉制法器一件,不想引發異象,驚擾闔族,實乃罪過。文軒一切安好,不敢勞煩家族。”
言辭滴水不漏,既解釋了異動,同時婉拒了所謂的“幫助”,表明了自己獨立的姿態。
將所有回信發出,看著它們化作流光飛向各處,秦軒轉身,重重地關上了洞府石門。
“轟隆”一聲,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洞府內,秦軒盤膝而坐,眼神幽深如潭。
從今天起,自己與秦德桓之間那層虛偽的和平,已經布滿了裂痕。
他必須,盡快突破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