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萍,你去拿本子來,給侯領導打個條子。”
駱新萍接過錢,輕聲應了一句,便轉身朝屋里走去。
駱母熱情地招呼侯衛國進屋坐,侯衛國本想直接離開,可瞧著駱家母女的態度,心知自己若走了,她們定會追著把錢送過來。
進了屋,侯衛國發現這是由一間屋子改成的兩個房間,客廳里還擺著一張床。駱母給侯衛國倒了杯水,略帶歉意地說:“侯同志,您喝水,家里亂,您別嫌棄。”侯衛國接過水,微笑著回答:“阿姨,沒事的。”
駱母坐在椅子上,看著侯衛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侯領導,這話我也知道不該問,可我實在擔心我們家那小子,您說這次他會被調到哪兒去呢?”侯衛國道:“阿姨,現在處罰結果還沒出來,等我回去后打聽一下。”其實讓周東文去打聽也可以,但畢竟兩人還沒結婚,駱母不想因為這事耽誤女兒。
這時,駱新萍從里屋走出來,拿著一張紙問道:“侯領導,不知道您大名叫什么?”侯衛國連忙說:“萍姐,我叫侯衛國,您不用喊我領導,叫我衛國就行。”
等寫完欠條,侯衛國接過來隨手就揣進了兜里。臨走前,駱母拉著侯衛國的手說:“侯領導,沒教育好孩子是我的錯,您回廠里幫我給廠子里道個歉,就說我老婆子對不起廠里。”“媽!”駱新萍喊了一聲。駱母嘆了口氣:“哎,媽不說了。”
侯衛國從駱家離開后,心情明顯愉悅了許多。騎了一段路后,他從兜里掏出煙點著,趁著火柴還沒熄滅,又將借條一起點著了。寒風吹過,把灰燼吹向遠方。侯衛國原本就沒打算讓駱新萍還錢,所以這借條留著也沒什么用。他騎上自行車,朝著軋鋼廠的方向前行。
至于駱先進的情況,侯衛國沒去打聽,他知道周東文會去了解的。而且他現在要是頻繁去駱家,反倒會引起駱家的懷疑,畢竟只是普通朋友,能借錢已經很不錯了。
回到軋鋼廠后,孫海洋正和喬雪薇在辦公室里親昵地說著話。見到侯衛國進來,喬雪薇的臉瞬間紅了,急忙跑出了辦公室。孫海洋看著侯衛國,笑罵道:“我說你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侯衛國也笑著回答:“嘿,我哪知道你們在這兒啊。我說海洋哥,你也不注意點,幸虧進來的是我,要是老王,你今天可就麻煩了。”“得了吧你,王科長才懶得管這事呢。不行,你得補償我。”“怎么著,你還賴上我了?說說,怎么補償?”孫海洋笑嘻嘻地走過來,說:“剛弄了兩張清華池的澡票,怎么樣,我出票你出錢?”軋鋼廠也有澡堂子,每個月也會發澡票,但和清華池比起來,可就差遠了。侯衛國前世就聽聞過清華池的大名,心里一動,說道:“那還等什么呢?走著!”
兩人出了辦公室,跟治安員交代了一聲,便朝著清華池走去。在那個時候,澡堂子就像副食店一樣,是胡同里四九城百姓常去的地方。家里地方狹小,哪有洗澡的地兒。清華池聲名遠揚,趕上節假日,還得排會兒隊。這里的水熱乎,泡著舒服,培養了不少“澡膩子”。不過這會兒是上班時間,來清華池的人并不多。老四九城的人講究泡澡,“泡”字和“洗”字雖一字之差,心境卻大不相同,泡澡更注重那份舒坦。
侯衛國和孫海洋泡在池子里,水汽氤氳,兩人的臉都被蒸得紅撲撲的。侯衛國感覺全身都舒暢極了,不由得哼起了小曲。孫海洋見狀,說道:“怎么樣,這錢沒白花吧?”侯衛國笑著回答:“嗯,沒白花,可惜了我那個澡盆子了,在這兒一泡,我都覺得我那澡盆子不香了。”孫海洋白了他一眼:“嘿,你這是顯擺呢,還是埋汰我呢?”
兩人泡了一會兒,搓了個背,便朝著休息區走去。清華池之所以名聲這么大,靠的就是那“一招鮮”的絕活——修腳。既然來了,哪有錯過的道理。他們點了一壺水,又要了些脆蘿卜。兩名修腳師傅帶著工具箱走了過來,打開工具箱,只見 14把锃亮的刀按粗細整齊碼放著。燈下,師傅聚精會神,修腳刀在他們手中猶如精雕細刻的工具。
修完腳后,侯衛國覺得自己的腳丫子輕松了不少,看著孫海洋問:“接下來怎么安排?”孫海洋回答:“東來順涮羊肉怎么樣?”侯衛國高興地說:“得嘞,走著!”
兩人吃完飯,侯衛國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他剛燒上水,何雨柱就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
“嘿,我說兄弟,你可算回來了。”何雨柱看著侯衛國說道。
侯衛國看向何雨柱,問道:“怎么了,柱子哥?火急火燎的,找我有什么事?”
何雨柱坐下來,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秦淮茹為了讓孩子們吃飽,先是騙了許大茂一頓午飯,可這還不夠,就又想到了何雨柱。她來到食堂,見只有何雨柱一個人,便走進了后廚,扭扭捏捏地對何雨柱說:“柱子,家里實在是揭不開鍋了,你看你能不能在廠里順點棒子面給我啊?”
何雨柱哪肯答應,在廠里拿東西這可不是小事,要是被發現了,肯定會被開除。而且廠里剛處理了一批夾帶的,要不是侯衛國,他自己也得跟著遭殃。
“我說秦淮茹,你這是找我借糧食,還是想把我送進去啊?”何雨柱皺著眉頭說道。
秦淮茹見何雨柱不答應,眼里頓時泛起了淚花,說道:“柱子,姐現在是真的難啊。我跑去我男人車間想借點糧食,郭大撇子竟想占我便宜。我拿倆饅頭吧,許大茂又欺負我。我是個寡婦,難道就因為我是寡婦,大家都欺負我嗎?”
何雨柱看著秦淮茹掉淚,心里有些不忍,他其實對這俏寡婦還有些念想。但要是讓他順廠里的東西,他可不敢。以前給賈家帶的都是廠里的剩菜剩飯,現在就連這他也不敢帶了。
“秦姐,真不行,這要是被抓住,我真得被開除了。”何雨柱無奈地說道。
秦淮茹見這招不管用,又聽到何雨柱對自己的稱呼變了,便走上前,挽著何雨柱的胳膊,使出了美人計。
“柱子,你就幫幫姐吧,姐家里真的揭不開鍋了。”秦淮茹嬌聲說道。
何雨柱急忙將秦淮茹的手打掉,說道:“秦姐,別這樣,待會要是來人了,解釋不清楚,我還怎么找媳婦啊?”
秦淮茹哪肯罷休,繼續挽著何雨柱的胳膊說:“柱子,你就幫幫姐吧?”
“我說秦淮茹,您這是要使美人計啊?”何雨柱有些生氣地說,“咱來點真格的,我說。”
“來啊!說完,秦淮茹就要脫,邊解扣子邊說,“來,脫衣服。”說完就要去解何雨柱的扣子,何雨柱嚇得趕緊攔住秦淮茹,跑到一旁。
何雨柱本來想答應給秦淮茹拿點糧票,可又想起了侯衛國的話,便冷著臉說:“秦淮茹,這里是后廚,我現在請你出去。”
秦淮茹聽到何雨柱的話,眼里的淚花又開始打轉了。何雨柱雖然看著心疼,但想到自己的將來,還是狠下心說:“秦淮茹,我之前照顧你們家是因為東旭哥,但你也別沒完沒了,你的事跟我沒關系,你趕緊走吧。”
秦淮茹見狀,哭著說:“傻柱,現在就連你也欺負我,我的確是個寡婦,但我要是揭不開鍋,我能找你嗎?許大茂今天欺負我都好幾回了,我不就是為了那口吃的嗎?要不然我這么作踐自己干嘛?這些人里面我就相信你,我沒想到現在你也這樣,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
最后,何雨柱還是心軟了,從口袋里掏出二斤糧票遞了過去,說:“秦淮茹,這是兩斤粗糧票,以后你就別來找我了。”
秦淮茹接過糧票,看了一眼何雨柱,哭著離開了。
何雨柱說完,看著侯衛國道:“兄弟,你說我這可怎么辦呢?”
侯衛國笑了笑,說:“怎么辦?我說柱子哥,您既然這么喜歡幫襯人家,干脆娶了她算了。”
“什么?娶她?開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娶一個寡婦。”何雨柱驚訝地說。
“那你給她糧票干嘛?”侯衛國反問道。
“哎呦,我說兄弟,你是沒見她那樣,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萬一再來個人,我還解釋得清嗎?”何雨柱無奈地說。
侯衛國遞給何雨柱一根煙,說:“柱子哥,這事我可幫不了你。”
何雨柱一聽,著急地說:“別啊,兄弟,你不能不管我啊?你要是不管我,我還怎么娶媳婦啊?上次因為劉玉華的事,也不知道誰給傳到王大媽那了,我鄉下那個對象也吹了。”
侯衛國看著何雨柱,說:“我說柱子哥,你這事是不是告訴別人了?”
“怎么可能,兄弟,這次我嘴可嚴實了,我連老太太都沒告訴。”何雨柱連忙解釋道。
“那就奇了怪了,您沒問問王大媽?”侯衛國疑惑地說。
“問了,怎么沒問啊?這王大媽死活不說,還把我給趕了出來,說以后再也不給我說對象了。兄弟,你說我怎么這么倒霉啊?”何雨柱唉聲嘆氣地說。
侯衛國抽了口煙,說:“我看那肯定是你得罪院里什么人了,人家傳你壞話,讓王大媽給聽見了。不過以后你也用不著王大媽了,你得娶劉玉華。”
聽到侯衛國的話,何雨柱想起劉玉華那身材,渾身抖了一下,說:“別,千萬別。”
“我說柱子哥,我讓你說的話,你跟劉玉華說了嗎?”侯衛國問道。
“怎么沒說,要不然我現在就得天天被劉玉華纏著。”何雨柱回答道。
侯衛國笑著說:“那人家劉玉華萬一變漂亮了,你可別后悔。”
“后悔?誰后悔誰孫子!”何雨柱堅定地說。
侯衛國看著何雨柱的表情,笑著搖搖頭說:“我等你變孫子那天。”
“嘿,我說兄弟,你就別拿我打岔了,你趕緊想想辦法吧!這秦淮茹怎么辦呢?”何雨柱著急地說。
“怎么辦?我也沒辦法,誰讓你沒對象呢,你要是結了婚,哪還有這么多事?”侯衛國無奈地說。
見侯衛國也沒辦法,何雨柱耷拉著腦袋回了中院。
從何雨柱去了前院,秦淮茹就偷偷跟了過去。看到他進了侯衛國的屋,秦淮茹心里擔心,卻又不敢上前偷聽,只能看了一眼就回了家。回家之后,她就一直坐在窗前,望著外面。
等看到何雨柱耷拉著腦袋回來,秦淮茹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今天中午打飯的時候,秦淮茹看到排著老長的隊伍,頓時頭都大了。以前她都是第一個往食堂跑,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車間主任非得讓她干完手里的活才能走。
在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許大茂,便笑著朝許大茂身前擠了過去。中午白吃了許大茂一頓飯,又白拿了幾個饅頭,秦淮茹哪肯就此罷休,于是就找到了何雨柱。
其實她家里根本不缺糧食,找何雨柱就是為了看看他的態度。讓她沒想到的是,何雨柱這次態度很強硬,這讓她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湊巧,秦淮茹在胡同口遇到了王大媽。想到這段時間何雨柱的不尋常,茹問道:“王大媽,我們院何雨柱讓您給說的對象怎么樣了?”
王大媽詫異地看了秦淮茹一眼,想起何雨柱的囑托,說:“什么對象?我沒給他說對象。”
“嗨,我還以為他讓您給說的對象呢。這不是前幾天何雨柱跟我們廠劉玉華兩人談上了,我尋思是您給何雨柱說對象呢,這不是趕緊告訴您一聲嗎?”秦淮茹說完,就徑直離開了。她剛才看到王大媽的反應,心里已經有數了。
現在她確定是王大媽給何雨柱說對象,剛才自己那番話,絕對夠何雨柱喝一壺的。想到這兒,秦淮茹臉上笑瞇瞇地朝著四合院走去。
賈張氏看到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問道:“干嘛呢?又想那個野男人呢?我告訴你,秦淮茹,你生是我們賈家的人,死是我們賈家的鬼。”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說:“我想誰?誰能讓我想?我一個帶著三個孩子的寡婦,誰會惦記我?”
“我告訴你,秦淮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你以后離那個傻柱遠點。”賈張氏惡狠狠地說。
秦淮茹賈張氏,笑道:“不用我離人家遠點,你沒看到現在盒飯人家都不給我了嗎?”
“對啊,你說這事我想起來了,這傻柱怎么不往家拿盒飯了?而且怎么也不給我們家了?”賈張氏疑惑地說。
“您不是讓我離他遠點嗎?怎么這會又惦記上人家盒飯了?”秦淮茹嘲諷地說。
秦淮茹沒再理會賈張氏,朝著里屋走去,坐在縫紉機前,開始給孩子們做衣服。邊做衣服,邊想著后面怎么對付何雨柱,怎么能讓他像以前一樣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