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的石壁上每隔十步就嵌著水晶燈,燈光映出壁畫:人類修士與九尾狐相對而坐,掌心托著發光的玉佩。殘尾狐突然指著某幅畫驚呼:“那是我的先祖!她...她手里的玉佩有裂痕!”
慕寒微湊近細看,壁畫上的玉佩心尖處確實有道細紋:“難道圣物曾被損壞過?所以才需要玉雕的斷尾修復?”
方瑾的腳尖突然踢到凸起的石磚,地面轟然裂開,三人墜入向下的石階。黑暗中,殘尾狐的尾巴發出微光,照亮前方刻滿符文的石門。
“是狐族的‘問心門’,只有心懷純粹目的的狐族才能打開。”殘尾狐按住石門。
她轉頭看向方瑾和慕寒微,“你們...能暫時相信我嗎?”
方瑾和慕寒微點了點頭。
石門緩緩開啟,內室中央的石臺上,放著半卷殘破的竹簡。殘尾狐剛要觸碰,四周突然浮現出透明的狐影,每只狐貍口中都叼著不同的物件,玉佩碎片、斷箭、人類的發簪。
“這是狐族歷代守護者的記憶,看這個...是青云子真人臨終前的畫面!”殘尾狐的聲音哽咽。
光影中,白發修士躺在青嵐樹下,懷中抱著遍體鱗傷的小狐貍。他掏出碎裂的玉佩,將自己的金丹融入裂痕。
“原來玉佩的裂痕是青云子用金丹修補的!”慕寒微驚呼。
“所以殘尾狐你才會尋找玉雕的斷尾,因為那上面有狐族先祖的尾骨,能續接金丹的力量?”
殘尾狐點頭:“千年前那場大戰,先祖將玉雕斷尾藏在人類城市,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與人類和解。可后來...后來的狐族卻誤解了她的用意,以為必須集齊力量才能復仇。”
方瑾忽然注意到竹簡末端的血字:“‘心魂補全之日,青嵐霧散之時’。也就是說,玉佩需要人類與狐族共同的善意才能修復?”
話音未落,洞穴深處傳來震動。石門突然閉合,水晶燈逐一熄滅,黑暗中有濕冷的氣息逼近。殘尾狐的尾巴猛地甩向后方,擊中某種黏膩的物體,傳來蛇類的嘶鳴。
“是墓妖!”方瑾甩出熾芒雙刃,火光中映出巨型蜈蚣的軀體,節肢上還纏著人類的骸骨。殘尾狐突然張開雙臂,尾尖泛起藍光:“讓我來……”
隨著她輕盈的身姿舞動,尾尖于空中勾勒出一串串狐族咒文,那些骸骨突然發出嘆息,蜈蚣的軀體應聲倒地。慕寒微趁機撿起散落的玉簡,上面赫然畫著鐘樓廣場。
“殘尾狐,你感應一下,玉簡上的氣息是不是和玉佩有關?”
殘尾狐閉眼凝神,突然指向東方:“在...在鐘樓的地宮里!那里有狐族與人類共同埋下的信物。”
三人在黎明時分趕回城市,鐘樓廣場的晨霧中,殘尾狐突然停在噴泉雕像前。雕像是位手握書卷的修士,基座角落刻著極小的狐貍腳印。
“就是這里。”她按住狐貍腳印,地面裂開暗門,潮濕的石階通向地宮。地宮中央的石臺上,放著錦盒,盒蓋繪著半枚玉佩的圖案。
慕寒微剛要打開,錦盒突然發出警報般的鳴響。方瑾的手機同時震動,屏幕上跳出新聞:“鐘樓地宮深夜驚現古代狐形玉雕,專家稱與博物館失竊案...”
“糟了,有人比我們先到!”方瑾沖向石臺,卻見錦盒已空,只剩半張紙片,上面用朱砂畫著殘尾狐的尾尖圖案,角落寫著:“想要玉佩,今晚子時來廢車場”。
殘尾狐的臉色瞬間慘白:“是...是獵妖師的記號!他們專門抓捕有執念的妖族,用我們的妖力制作法器。”
慕寒微握住她的手:“別怕,我們一起去。這次,你不是一個人。”
廢車場的鐵皮在風中撞擊,月光照亮中央的集裝箱。當方瑾踢開銹跡斑斑的鐵門時,十幾道符咒突然從四面八方射來,殘尾狐本能地將慕寒微護在身后,尾尖被擦出血痕。
“果然是殘尾狐。”陰影中走出戴著面具的男人,手中把玩著泛光的玉佩,“為了這東西,我追了你三個月。知道為什么博物館的隱形咒會被你觸發嗎?因為你身上有青云子的殘魂,他當年救的小狐貍,就是你吧?”
殘尾狐的瞳孔收縮:“你...你怎么知道?”
男人摘下面具,左臉爬滿蛇形疤痕:“我是青云子最后一代弟子的后人。
千年來,我們家族一直在守護玉佩,直到二十年前,我父親被走火入魔的狐妖殺害——”他舉起手中的玉佩,裂痕處滲出黑氣,“看到了嗎?這東西早就被怨氣污染,你以為是在復興狐族,其實是在幫上古惡妖破開封印!”
方瑾突然想起博物館資料里的記載:“盛朝末年曾有狐妖吞噬人類魂魄,被青云子用金丹鎮壓...難道那惡妖的殘魂附在了玉佩上?”
“沒錯。”男人的聲音發顫,“我父親臨終前告訴我,必須用殘尾狐的純血才能徹底凈化玉佩,因為她是青云子用金丹救下的,天生帶有純陽之氣。”
殘尾狐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苦澀:“所以這些年,我感應到的‘狐族圣物’氣息,其實是惡妖的殘魂?而真正的玉佩,需要我的血來凈化?”
她走向男人,主動伸出手腕:“來吧。如果能讓狐族不再被誤解,讓青云子真人的心愿成真,我愿意。”
慕寒微想要阻止,方瑾卻按住她的肩膀,搖頭示意。男人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卻在劃破殘尾狐手腕的瞬間,玉佩突然發出強光,裂痕處的黑氣被鮮血沖刷,漸漸顯露出完整的狐形紋路。
“成功了!”殘尾狐看著懸浮在空中的玉佩,七道尾尖亮起微光,“這才是真正的狐族圣物,它從來不是力量的象征,而是人妖共存的契約。”
男人跪在地上,看著祖傳的手記在火光中顯現:“‘青嵐之約,以血為盟,尾尖相抵,心魂共鳴’。原來,當年先祖與狐族首領約定,只有當人類與狐族愿意為彼此流血時,玉佩才會顯靈。”
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廢車場,玉佩化作流光融入殘尾狐的尾尖,她的第七根尾巴竟開始緩緩生長。
方瑾看著手機里剛收到的消息,挑眉笑道:“博物館來電,說玉雕的斷尾自己接上了,現在尾巴完整的九尾狐,眼睛里好像有星光。”
殘尾狐摸著新生的絨毛,忽然對男人伸出手:“我叫白薇,是青嵐狐族。或許,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男人握住她的手,疤痕在微光中淡化:“我叫沈硯,是青云門第二十七代傳人。其實...我父親臨終前還說,當年的惡妖之所以失控,是因為人類修士中有人偷偷給它喂食了怨氣。”
慕寒微突然指著沈硯手中的玉簡:“等等,這上面的地圖還有后半段,殘尾狐,不,白薇,你能感應到狐族棲息地的位置了嗎?”
白薇閉眼感受,唇角揚起微笑:“在西北的無人區,那里有一片永遠盛開的雪藍花,花香里混著人類烤餅的味道...就像青云子真人當年帶給小狐貍的點心。”
方瑾拍了拍沈硯的肩膀:“看來,我們的下一站是青嵐山。不過出發前——”他掏出手機晃了晃,“慕寒微,該兌現你的承諾了,博物館說要給我們發錦旗,題目我都想好了:‘人妖攜手破謎案,玉佩重光證初心’。”
慕寒微翻了個白眼:“先說好,錦旗上我的名字要排在前面。還有白薇,等解決了棲息地的事,要不要跟我學化人類的妝容?你這么白,涂豆沙色口紅肯定好看。”
白薇摸著自己的臉頰,有些笨拙地笑了:“人類的化妝品...青云子真人要是知道現在的狐族會用這些,大概會說‘胡鬧’吧?不過...偶爾胡鬧一下,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