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車隊在十分鐘后抵達陽光福利院,刺耳的警笛聲打破了城南舊城區(qū)的晨霧。
慕寒微抱著沉睡的小安站在三樓窗前,看著荷槍實彈的人沖進院子。
她這才注意到方瑾不知何時已經(jīng)用繃帶纏緊了流血的手掌,此刻正蹲在地上整理從阿康手機里導出的證據(jù)。
三百多張照片像撲克牌般鋪滿了整個茶幾,每張照片里都有戴著翡翠戒指的男人,他們或站在金碧輝煌的賭場,或坐在雕花太師椅上,掌心無一例外紋著扭曲的“6”字。
“陳隊的警號在三年前就被注銷了。”方瑾頭也不抬,指尖劃過一張照片里某國首相的臉。
“現(xiàn)在坐在辦公室里的根本不是陳隊本人,而是‘六指會’用嬰魂蠱控制的傀儡。”
他忽然抓起一張貨輪照片,猛地拍在鋪滿地圖的辦公桌上,“你看這個,貨輪叫‘南洋之星’,注冊地在巴拿馬,表面跑水產(chǎn)運輸,實際每個月十五號都會在公海特定海域停靠。”
慕寒微湊近地圖,看見他用紅筆圈出的坐標正位于馬六甲海峽附近。
小安在她懷里動了動,脖子上的平安符吊墜突然發(fā)出微光,照亮了照片里貨輪甲板上的集裝箱,那些印著“水產(chǎn)”字樣的鐵皮箱上,隱約能看見用朱砂寫的梵文咒符。
“總局剛發(fā)來消息,”特派員李局帶著兩名技術員走進房間,他腰間別著的不是普通配槍,而是刻著符文的桃木手槍。
“國際組織在菲律賓截獲了一批嬰兒骨灰,DNA比對結果顯示,其中百分之三十來自國內(nèi)失蹤的六指胎兒。”
李局的目光落在小安身上,語氣突然柔和了些,“這孩子的情況特殊,公安部直屬福利院的專車已經(jīng)在樓下,我們會派專人護送他進京。”
小安似乎聽懂了“進京”兩個字,突然睜開眼睛,清澈的瞳孔里倒映著李局身后的陽光。
他伸出小手抓住慕寒微的袖口,奶聲奶氣地說:“姐姐別走。”
慕寒微鼻子一酸,剛要開口,方瑾卻輕輕拍了拍她肩膀:“他跟著我們反而危險。”說著他掏出隨身攜帶的護身符,系在小安脖子上,“等我們忙完這票,帶你去北京看升旗,好不好?”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被兩名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抱走了。
慕寒微看著他藍色連體衣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突然想起林涵車禍前發(fā)給方瑾的最后一條短信:“小安的左手能看見真相。”
她轉頭看向方瑾,發(fā)現(xiàn)他正對著貨輪照片皺眉,無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反光晃了她的眼,那是從陳隊手上摘下來的證物,此刻正被他戴在右手食指上。
“李局,我們需要‘深海號’的權限。”方瑾突然開口。
慕寒微猛地抬頭,她知道“深海號”是總局秘密研發(fā)的深海探測船,去年曾在南海追蹤過販毒潛艇。
李局的眉頭皺成了川字:“公海行動涉及主權問題,何況‘南洋之星’背后有某國首相撐腰......”
“五百零一個孩子。”慕寒微打斷他,將賬本摔在桌上,最新一頁的紅圈在燈光下像滴鮮血。
“他們被泡在福爾馬林里當蠱引,而我們的資料庫顯示,上個月有位地產(chǎn)大亨剛用三千萬拍下‘特級嬰魂蠱’,準備送給競選的岳父。”
她的聲音突然哽咽,“李局,我昨天在垃圾站看見個冷鏈箱,里面全是嬰兒骨頭,每根指骨上都刻著買家編號......”
房間里陷入死寂。方瑾從口袋里掏出個 U盤,里面是他連夜破解的“六指會”加密賬本,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里,不乏官員的名字。
李局盯著 U盤沉默了很久,終于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張金色卡片,上面印著燙金的“藍鯨計劃”字樣:“明天中午十二點,青島港三號碼頭。”他將卡片拍在方瑾手里,“船上有三十名特警,但記住——公海之上,沒有后援。”
“南洋之星”的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清晰時,慕寒微正趴在“深海號”的甲板上調(diào)試熱成像儀。
這艘偽裝成遠洋漁船的探測船正在以十節(jié)航速靠近目標,船頭的漁網(wǎng)里混著二十枚聲吶炸彈,隨時可以炸出貨輪的水下結構。
方瑾穿著黑色潛水服蹲在她身邊,腰間別著兩把改裝過的驅邪手槍,子彈殼上刻滿了《往生咒》。
“貨輪吃水線比申報的深三米。”技術組組長老王指著雷達屏幕,“底艙至少藏了三百個集裝箱。”
他突然放大畫面,只見貨輪左舷下方有個隱蔽的艙門,正有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進進出出,“這些王八蛋,把孩子當海鮮運。”
慕寒微的指甲掐進掌心。她想起小安臨走前塞給她的貝殼,那是林涵生前在海邊撿的,此刻正放在她貼身口袋里,殼面上隱約映出些模糊的光影,像無數(shù)小手在拍打玻璃。
方瑾突然碰了碰她肩膀,指著貨輪頂部的天線:“信號屏蔽器已經(jīng)啟動,我們只有九十分鐘窗口期。”
二十分鐘后,七名潛水員從船尾入水。慕寒微戴著夜視鏡跟在方瑾身后,海水的咸腥味混著隱約的福爾馬林味鉆進鼻腔。
她摸了摸腰間的拘魂鎖,金屬鎖鏈在水下發(fā)出幽藍的光,這是總局特別改造的版本,鏈頭嵌著塊從阿康身上撬下來的蠱蟲指骨,專門用來破除嬰魂蠱。
貨輪底部的生物艙比想象中更龐大。慕寒微透過圓形舷窗看見,成排的玻璃罐整齊排列在金屬架上,每個罐子里都漂浮著肢體扭曲的嬰兒,他們的六指在水中輕輕擺動,像水草般纏繞著罐內(nèi)的銅鈴。
方瑾舉起水下攝像機快速拍攝,鏡頭掃過某個罐子時,慕寒微突然聽見氣泡破裂的聲音——那個嬰兒睜開了眼睛,黑色瞳孔里映出她的倒影。
“小心!”方瑾突然拽住她往旁邊一躲。
一道銀光擦著她鼻尖劃過,竟是根淬了蠱毒的魚叉。遠處的陰影里浮出幾個身影,他們穿著緊身潛水服,面罩下露出的皮膚布滿青色血管,掌心的“6”字紋身正在發(fā)光,是“六指會”的死士。
槍戰(zhàn)在水下無聲地爆發(fā)。慕寒微甩出拘魂鎖纏住最近的死士,卻發(fā)現(xiàn)鎖鏈穿透了對方身體,那只是具被蠱術操控的尸體。
方瑾的驅邪子彈打在尸體眉心,激起一片綠色熒光,那是嬰魂蠱的怨氣。尸體突然炸開,無數(shù)血色小蟲鉆進慕寒微的潛水服,她頓時感覺渾身發(fā)麻,視線里開始浮現(xiàn)無數(shù)孕婦的殘影,她們的肚子上裂開猙獰的傷口,伸出青色的手朝她抓來。
“閉眼!”方瑾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慕寒微猛地閉上眼睛,感覺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將一枚護身符按在她額頭。當她再次睜眼時,血色小蟲已經(jīng)消散,眼前只剩下方瑾焦急的臉。
他舉著攝像機晃了晃,屏幕里顯示生物艙的艙門已經(jīng)打開,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正推著裝滿玻璃罐的推車往里走。
“他們在轉移蠱引。”方瑾在水下比了個手勢,“跟緊我。”
貨輪中層的貨艙里,溫度突然升高。慕寒微摘下潛水頭盔,立刻聞到一股混合著檀香和腐臭的氣味。
頭頂?shù)牡鯚艉雒骱霭担樟亮伺帕姓R的皮質沙發(fā),那是給 VIP客戶準備的觀摩席。
每個沙發(fā)前的茶幾上都擺著香檳和雪茄,旁邊放著標有客戶名字的金屬牌:“某國首相”“東南亞首富”“好萊塢影星”......
“歡迎來到‘六指會’公海煉獄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