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露臺。
海風吹過,卷起了地上的血腥氣,卻吹不散蓋烏斯眼中的恐懼。
他像一灘爛泥,被兩個大炎士兵架著,看著一隊隊黑色軍服的士兵,如同沉默的潮水,從碼頭登陸,迅速接管了每一個街口。
韓破虜走了過來,身后跟著他的副將。
“你的軍團,在哪里?”韓破虜問。
蓋烏斯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將軍,”副將低聲道,“探子回報,羅馬第十四軍團主力,約四千人,已經(jīng)出城,正在五里外的平原上集結(jié)?!?/p>
“集結(jié)?”韓破虜笑了,“他們還想反擊?”
“是的,將軍。他們的指揮官,是軍團長圖利烏斯,一個頑固的老將?!?/p>
蓋烏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吼起來:“圖利烏斯!對,是圖利烏斯!他的軍團是常勝之師!你們的巫術,在軍團的沖鋒面前,毫無用處!你們都會死!”
韓破虜沒有理他,只是看著副將。
“魏赫?!?/p>
“末將在?!备睂⑽汉胀χ鄙眢w。
“帶兩個陸戰(zhàn)營,去城外。給圖利烏斯將軍,上一課?!?/p>
“上什么課?”魏赫問。
韓破虜?shù)哪抗?,投向那片平原的方向,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戰(zhàn)爭的課?!?/p>
城外平原。
軍團長圖利烏斯騎在馬上,冷漠地看著前方。
四千名羅馬重步兵,已經(jīng)組成了四個巨大的方陣。陽光下,他們的盔甲和鷹旗,熠熠生輝,充滿了肅殺之氣。
“長官,敵人出城了?!币粋€百夫長策馬過來,“人數(shù)……不到一千?!?/p>
“一千?”圖利烏斯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一群送死的蠢貨。”
他看著遠處那條單薄的,由黑色身影組成的防線,他們甚至沒有挖掘壕溝,沒有布置拒馬。
“他們以為這是什么?街頭斗毆嗎?”圖利烏斯拔出自己的佩劍,向前一指。
“全軍,緩步推進!”
“讓他們見識一下,什么叫羅馬!”
咚——咚——咚——
戰(zhàn)鼓聲響起。
四千人的軍團,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緩緩向前壓去。大地,在他們的腳步下顫抖。
大炎陸戰(zhàn)隊陣地。
魏赫舉著單筒望遠鏡,面無表情。
“距離,一千米?!?/p>
他身邊的士兵,已經(jīng)挖好了簡易的射擊坑,將線膛槍的支架架好,黑洞洞的槍口,遙遙指向那片移動的鋼鐵森林。
“距離,九百米。”
羅馬軍團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將軍,下令吧?”一個年輕的連長,手心有些冒汗。
“急什么?!蔽汉辗畔峦h鏡,“讓他們再走近點。陛下的子彈,很貴?!?/p>
士兵們發(fā)出一陣低笑,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
“距離,八百米。”
“可以了。”魏赫的聲音,陡然變冷。
“第一營,自由射擊。優(yōu)先照顧那些騎馬的,還有拿旗的?!?/p>
“是!”
命令下達。
沒有驚天動地的戰(zhàn)鼓,沒有歇斯底里的吶喊。
只有一聲聲清脆,而又致命的爆響。
“砰!”
八百米外,羅馬軍陣的最前方,軍團長圖利烏斯身邊的旗手,身體猛地一晃,眉心處多了一個血洞,直挺挺地從馬上摔了下去。那面金色的鷹旗,轟然倒地。
圖利烏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什么情況?!”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
他身邊的兩名百夫長,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慘叫著墜馬。
整個羅馬軍團的指揮層,出現(xiàn)了剎那的混亂。
“敵人在哪?!”
“是弓箭手!不可能!這個距離……”
“穩(wěn)??!保持陣型!”圖利烏斯怒吼著,他的心臟狂跳不止。
他什么都沒看見,只聽到了幾聲奇怪的脆響,他最精銳的軍官,就像被神明點名一樣,一個個倒下。
“砰!砰!砰!砰!砰!”
槍聲,開始變得密集。
羅馬軍陣中,不斷有士兵,發(fā)出短促的慘叫,然后倒地。他們的重盾,他們的盔甲,在那看不見的攻擊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片。
恐慌,開始像瘟疫一樣蔓延。
“這是什么巫術……”
“神啊,救救我們!”
“穩(wěn)?。。 眻D利烏斯目眥欲裂,“舉盾!組成龜甲陣!沖鋒!沖過去!只要沖到他們面前,他們就死定了!”
得到命令的羅馬士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們迅速收縮陣型,前排和兩側(cè)的士兵將塔盾舉在身前,頭頂?shù)氖勘鴮⑺芨吲e過頭,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鋼鐵堡壘。
這是羅馬軍團最引以為傲的戰(zhàn)術——龜甲陣。
它能抵御箭雨,能頂著落石,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前進!前進!碾碎他們!”圖利烏斯瘋狂地咆哮。
鋼鐵的烏龜,開始加速。
魏赫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
“還真是聽話?!?/p>
他舉起手,冷靜地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全軍,換彈?!?/p>
士兵們迅速從彈藥包里,取出一枚與之前不同的,彈頭帶著紅色標記的子彈。
“‘盛開’準備?!?/p>
“目標,龜甲陣中心區(qū)域?!?/p>
魏赫揮下了手。
“開火?!?/p>
“轟!轟!轟!”
這一次,槍聲似乎沉悶了一些。
數(shù)十枚帶著紅色標記的子彈,劃過數(shù)百米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了那座移動的鋼鐵堡壘頂上。
圖利烏斯正期待著聽到子彈被盾牌彈開的清脆聲響。
然而,他聽到的,是爆炸。
不是巨響,而是一連串沉悶的,如同西瓜被砸爛的爆裂聲。
那些特制的鉛彈,在擊中堅硬的塔盾后,內(nèi)部的結(jié)構(gòu)被激發(fā),瞬間炸裂開來。
無數(shù)細小的鋼珠和鉛片,以彈著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飛濺!
龜甲陣內(nèi),是另外一番地獄景象。
擠得密不透風的羅馬士兵,成了最好的靶子。
一個士兵的臉,被十幾片鋼珠瞬間打成了篩子。
另一個士兵的脖子,被高速飛濺的鉛片,直接切開了一半。
慘叫聲,從鋼鐵的龜殼下,悶悶地傳出。
鮮血,順著盾牌的縫隙,汩汩流出,將地面染紅。
“停下!停下!”
“啊啊??!我的眼睛!”
“這是什么鬼東西!”
堅不可摧的龜甲陣,從內(nèi)部,崩潰了。
士兵們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看不見敵人,只能在狹小空間里,被動等死的恐懼。他們?nèi)拥舳芘?,哭喊著,想要逃離這個鋼鐵棺材。
陣型,徹底亂了。
而這,正是魏赫等待的時刻。
“換回常規(guī)彈?!?/p>
“自由射擊?!?/p>
“砰砰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槍聲,組成了一曲死亡的樂章。
每一個試圖逃跑的羅馬士兵,都成了固定靶。
這不是戰(zhàn)爭。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降維打擊。
圖利烏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引以為傲的常勝軍團,在短短一刻鐘內(nèi),就崩潰了,融化了。
他甚至,連敵人的臉,都還沒看清。
“不……”
他喃喃自語。
“砰?!?/p>
最后一顆子彈,結(jié)束了他的思考。
總督府,露臺。
蓋烏斯從頭到尾,通過一個大炎軍官遞給他的望遠鏡,看完了整場“戰(zhàn)斗”。
他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望遠鏡,從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魔鬼……”
“你們是魔鬼……”他癱在地上,語無倫次。
韓破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現(xiàn)在,你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什么?”蓋烏斯眼神空洞。
韓破虜拍了拍他的臉。
“明白,戰(zhàn)爭,已經(jīng)變了?!?/p>
他站起身,不再看這個已經(jīng)徹底崩潰的羅馬總督。
“魏赫?!?/p>
傳聲筒里,傳來魏赫沉穩(wěn)的聲音:“將軍,戰(zhàn)場已清理完畢。俘虜三百一十二人,其余……全殲?!?/p>
“很好。”
韓破虜走到巨大的海圖前,手指點在了這座被命名為“東方之珠”的島嶼上。
“傳令下去?!?/p>
“從今天起,這里改名叫‘鎮(zhèn)遠港’?!?/p>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
“另外,告訴魏赫,審一審那些俘虜?!?/p>
“問問他們,除了我們,最近還有沒有見過什么……奇怪的船?!?/p>
“特別是那種,掛著藍色鷹旗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