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尖嘴猴腮的販子用手指扒拉了一下箱子里的幾條小石斑，撇撇嘴，“看著也不夠新鮮，這樣吧，三箱打包，給你六十塊！”
“六十你個大頭鬼！”老刀疤眼睛一瞪，一口濃痰差點啐到那販子臉上，“你當老子這魚是泥捏的？滾犢子！沒一百五，想都別想！”
另一個胖乎乎的女販子也擠了過來，捏起一只還在撲騰的小螃蟹，掂量了一下：“刀疤叔，一百五也太高了，這雜蟹能值幾個錢？我看啊，一百塊，不能再多了！”
阿虎站在旁邊，被這七嘴八舌的砍價聲弄得有點手足無措，求助似的看向老刀疤。
秦煥則靠在船舷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碼頭上的砍價大戲。
這跟菜市場買菜還不一樣，海貨的時令、品相、甚至是漁民的心情，都能影響價格，門道多著呢。
“一百三！少一分都不賣！”老刀疤報了個實誠價，雙手抱胸，一副“愛要不要”的架勢，“沒人要，阿虎就搬回去，咱們自家加餐！”
幾個販子互相使了個眼色，他們也知道老刀疤的脾氣，而且他船上出來的貨，一般差不了。
最終還是那個胖女人先松了口：“行行行，一百三就一百三！真是的，跟誰砍價也別跟刀疤叔砍，刀疤叔你這價是越來越硬了！”
阿虎連忙手腳麻利地幫著稱重、裝袋，收了錢，心里美滋滋的，這一百三十塊，來的是不是太輕松了。
他轉手就要把錢給秦煥。
結果秦煥擺手道：“你拿著吧，另算！”
阿虎當時就蒙了：“什么？給我？你們都不要么？”
秦煥好笑：“這是你第一次趕海，就當給你開光了！再說，你別忘了，除了你自己找的這些小魚小蝦，這里面還有兩箱硬貨，對了，還有我弄到的一些極品！這還只是小試身手呢！？”
一聽這話，阿虎看著手中的錢，整個人都麻了！
“我草，趕海這么賺錢？那我還做個雞毛的搬運工啊！”
老刀疤聽到這話，狠狠地在阿虎后腦勺上拍了一巴掌：“你小子想得美！今天要不是跟著秦老弟，你能找到這些貨？別以為趕海這么容易，沒個三五年功夫，連個水性都練不出來！”
阿虎揉著后腦勺，嘿嘿直笑：“刀疤叔，我這不是高興嘛！”
說完，阿虎轉頭看著秦煥：“哥，你給我交代一句實話，你就說今天這一趟，咱們能賺多少錢？”
秦煥神秘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阿虎面前晃了晃：“保底這個數！”
阿虎瞪大了眼睛：“一……一百？”
聽著阿虎的話。
老刀疤忍不住又拍了他一下：“瞧你個沒出息的，你那三箱子爛貨都搞了一百五，剩下的精品，怎么可能才一百多？”
秦煥哈哈大笑，把手收回來，拍了拍阿虎的肩膀：“小子，格局小了！往大了猜！”
阿虎倒吸一口涼氣：“一……一千？！”
秦煥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阿虎，再放大點，你可別讓我小瞧了你這腦瓜子！”
阿虎盯著秦煥那神秘的笑，一時間屏住了呼吸，咽了口唾沫：“那……一萬？”
“不愧是你小子，”秦煥豎起大拇指，“總算思路開竅了！今天這一趟，咱們賣個一萬，不算太難！”
“一萬？”阿虎徹底傻了，手里的那一百五十塊，瞬間不香了。
“哥，你……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一萬？就這一早上？”
秦煥斜靠在船舷上，沒急著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遞給老刀疤，再給阿虎分了一根，點上，吐了口煙圈，目光掃過碼頭上忙碌的人群。
“阿虎，你知道趕海這行，最值錢的不是貨，是啥嗎？”
阿虎愣了愣，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他滿腦子都是那一萬塊，哪里還轉得過彎來想別的。
老刀疤倒是老神在在地吸了口煙，瞇著眼說道：“氣運。”
秦煥打了個響指：“刀疤叔不愧是老江湖，一點就透！沒錯，就是氣運！知道哪里有什么貨，什么時候出貨，這才是趕海的精髓！你以為我為啥帶你和刀疤叔去黑排礁，要知道，別人都說那里不出貨！但是我們就搞到了！”
“這，就是氣運！”
阿虎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天書。
氣運？
這玩意兒虛無縹緲的，怎么還能跟趕海扯上關系？
他撓了撓頭，一臉疑惑地問道：“哥，這氣運……看不見摸不著的，咋整啊？”
秦煥神秘一笑，拍了拍阿虎的肩膀：“沒錯，氣運這東西，就是你說的看不見摸不著！！”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哥，也只是偶爾靈光一閃，就找到了好海貨窩子，知道吧！哥也不是神！”
“不，哥，你就是神！”
秦煥被阿虎這句“神”逗得哈哈大笑，他瞥了阿虎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揶揄：“神？嘿，小子，你可別給我戴高帽，哥這點本事，哪夠格稱神？不過……”
他故意拖長了音，目光掃過碼頭遠處：“今兒這趟貨，怕是要讓某些人眼紅得睡不著了。”
說話間，碼頭外圍傳來了一陣呼吼聲！
“讓路讓路，轉舵！”
眾人回頭一看，正是孫大光他們一行人，回碼頭了。
秦煥心里明白，孫大光這伙人鮮少把握住氣運，總是賠了又賺，賺了再賠。
他們往往依賴數量龐大來彌補質量的不足，靠低價大量出貨圖個快錢。
然而，今天不同。
秦煥決意讓大家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精確打擊。
“孫大光回來了，咱也得了解這趟趕海之旅了。”
老刀疤不緊不慢地建議道。
秦煥嘴角勾起：“不急，咱們先看看戲。”
孫大光一伙人浩浩蕩蕩地靠岸，一個個累得像條死狗，臉上卻帶著興奮。
“今天收獲不錯啊！”有人高聲喊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帶隊！跟著光哥，有肉吃！”
孫大光得意洋洋地站在船頭，指揮著手下搬運今天的收獲。
他抬頭到處找秦煥的位置，一眼就看見了秦煥所在。
“姓秦的，別忘了咱們的賭注！貨都先別買，記得讓姓秦的看看！咱們要計數的！”
下一刻，一筐筐海貨被抬下船，堆放在碼頭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秦煥眸子微微一動：“好家伙，這孫大光，也算轉運了，單單是雜貨，竟然搞了滿滿五大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