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十九天。
我煉化了五百滴靈液。
獲得了萬年道行。
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個玄門長老化成一具具皮包骨落在地上,相繼隕落。
他們的眼神無比堅毅。
雖然我們完全沒有交流,但我能感受到他們的大義凜然、生死看到和視死如歸。
獲得了他們的道行,我也能感受到他們那維護陰陽秩序的堅定意志,和強烈情感。
與無比強大的力量相比,他們的無私奉獻所帶給我的震撼,更為殷切。
我肩負著的使命,在我起身的那一刻,徹底具象化了。
我走到他們面前,跪在地上。
在每一具尸骨前,都磕了三個響頭。
走出洞窟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氣。
我雙腿一曲,原地留下兩個小坑。
我猶如離弦之箭激射而出,落在了玄門玄塔的塔頂。
在這個似乎手可摘星辰的地方,一種天地之大唯我獨尊的氣勢非常清晰。
我雙眸微瞇,喃喃道:“若仙,等著我。”
“臭小子,快下來,站那么高干嘛?”趙半仙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下面的廣場上,趙半仙身邊站著柳聽風。
奇怪的是,玄門內,已經看不到幾個人了。
我雙腿一蹬,從百米高的塔頂落在趙半仙面前,問道:“你怎么來了?”
趙半仙來不及敘舊,直接說道:“圣門在前天已經趕往昆侖界門,按照他們的速度,今日陰陽界門就會被他們聯手拉出,玄門子弟也提前動身了,你立刻前往界門處,一定要阻止他們打開界門。”
我點點頭:“好,直升飛機呢?”
“萬年道行了你還要什么飛機?”趙半仙皺眉看著我。
“主要是我不知道地方在哪兒。”我解釋道。
趙半仙白了我一眼,指著一個方向說道:“那就靜心去感受,這是天機劍,玄門最強的兵器,你帶著,務必要阻止界門打開。”
“嗯。”我點點頭,騰空而起,直接沖向那個方向。
萬年道行,內氣強大到足以踏空飛行。
黑夜中的我,猶如一枚隕石,沖向趙半仙所指之處。
空中,我閉上眼睛,感受著界門所在。
方圓數千里,有著很多個地方有著靈力的異常波動。
而其中最大的那個,除了一個頂尖高手之外,還有上百個道行超過千年的強者。
那應該就是界門所在之處了。
我定下心來,猶如流星劃過夜空,沖向趙半仙所說的昆侖界門。
半個時辰不到,我靠近界門所在處,昆侖之巔。
我踩著斷崖邊最后一塊青石躍上昆侖頂,隱藏在云霧之中,罡風裹著雪粒子抽在臉上像刀割似的,正看見趙若仙赤著腳站在青銅界門中央。
她那三千青絲被混沌之氣染成灰白色,瞳孔里翻涌著血霧,看著像是一個白發女魔頭。
她雙手合十,一腳又一腳地跺在青銅界門上。
每一腳下去,那長寬超過百米的巨大青銅界門都會出現一道裂紋。
這界門并不是豎著的,而是由數十根青銅柱子支撐著的一個平面。
我四處看了看,玄門的人還沒到,這里聚集了超過兩千個圣門中人。
“住手!”我鼓動渾身內氣,聲音裹挾著強大的氣勢落下。
下面頓時混亂起來,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從烏云中緩緩落下的我。
遠處的幾座雪峰,在聲音的震動下發生了大規模的雪崩。
“你是何人?”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者冷聲問道。
而在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老熟人。
帶走了趙若仙的孫孔。
孫孔趕緊解釋道:“門主,他就是趙不凡,和圣女陰陽共生之人。”
“陰陽共生已是過去式了,不過我沒想到他的道行居然如此之高!”
圣門門主也算得上是頂尖高手,兩千多年的道行。
但比起趙若仙和我來,要遜色很多。
趙若仙抬起頭,蹙眉看著我,厲聲問道:“你是何人?想找死嗎?”
說完,她雙手一甩,兩把骨劍
顯然,她是完全不記得我了。
我心中涌起一股失落,惡狠狠地瞪著下面的圣門眾人。
趙若仙雙臂突然爆出骨骼碎裂聲,兩柄三丈長的血色骨劍破體而出。
我反手拔出天機劍,劍身浮現出百煉花紋鋼特有的流水紋。
這是玄門用三十三種隕鐵折疊鍛打六千層所鑄,劍脊處暗藏的九宮八卦陣被道行激活,青金色劍氣如游龍繞劍而生。
見我拔劍,趙若仙直接沖天而起,向我殺來。
那骨劍表面布滿蜂窩狀孔洞,每次揮動都發出厲鬼尖嘯。
面對呼嘯而來的骨劍,我猛然揮動,劍尖貼著骨劍蜂窩孔洞逆挑而上,迸濺的火星在空中凝成鎮魂符。
鎮魂符文亮起的剎那,她動作突然滯澀。
我趁機撲上去鎖她腰身,卻被她反手用骨劍刺穿大腿。
兩人糾纏著撞斷三根青銅界柱,滾進祭壇廢墟時,我右臂骨頭已戳破皮肉露在外頭。
趙若仙低吼一聲,再次朝我沖來。
我踏著九宮步旋身,劍鋒劃過,削斷她三根骨刺。
那些斷刺落地即化作腐尸毒蟲,卻被我引動劍身八卦陣震成齏粉。
趙若仙嘶吼著將雙劍插入冰層,整座雪峰轟然炸裂,千百根骨刺如暴雨射來。
我手中天機劍舞成光輪,劍身花紋竟在高速中幻化出青龍虛影。
“轟~”,狂暴的靈力炸開,骨刺湮滅,青龍消散。
趙若仙再次朝我殺來。
密集的武器碰撞聲不斷傳來,我倆打斗的動靜越來越大,所過之處,飛沙走石。
巨石被淪為齏粉,萬年寒冰也碎成冰渣。
沒有人能夠靠近,更沒有人可以插手,圣門眾人只能遠遠的看著,包括他們的門主。
趙若仙的攻勢很猛,實力居然和我不相上下。
在圣門意志的蠱惑下,她手下毫不留情。
而我仰仗著守界人的血脈和界門的加持,力量似是無窮無盡。
為了不對她造成身體上的大傷害,我束手束腳地應付著。
纏斗了一個時辰后,我和趙若仙都沒有疲憊之相,這可把圣門中人給急壞了。
趁著我們打斗的時候,圣門門主大喊一聲,所有圣門中人紛紛沖向陰陽界門,對界門開啟了猛烈攻擊。
他們實力一般,如果沒有趙若仙的前面踏出的數十條裂痕,累死他們也無法撼動界門。
但現在界門上滿是皸裂,他們的攻擊,也起到了作用。
我心中著急,想去阻止,但卻被趙若仙死死纏住,根本就脫不開身。
而這一著急,被趙若仙找到破綻,一劍刺穿了我的左肩。
我匆忙后退,皺眉盯著眼前那已經完全魔化了的趙若仙,不盡快解決掉她,根本就無法阻止。
這點傷,對我來說并無大礙。
但有趙若仙阻擋,我根本無法去阻止。
就在我著急萬分的時候,上千玄門中人趕到,圣門中人也停止了對青銅界門的攻擊。
雙方形成了簡單的對峙。
趙半仙和圣門門主,也開始了談判。
我和趙若仙默契地遠離了他們,我們誰都不想因為大戰傷著己方的人。
他們談的什么,不得而知。
奇怪的是,趙半仙此時身體健全,完全脫離了輪椅。
看來這家伙,是為了讓我答應,故意坐上了輪椅的。
只有不到半分鐘,雙方數千人便開啟了大戰。
昆侖山巔,瞬間烏云壓頂,上千玄門修士腳踏青白流光結成天罡北斗陣,而對面的數千圣門中人被黑霧隱匿了行蹤。
隨后,他們撕開虛空裂縫,腐骨血蝠遮天蔽日。
雙方氣機相撞的剎那,三座雪峰轟然坍塌,雪崩裹著百年古木化作齏粉。
玄門劍陣迸發萬道金芒,趙半仙咬破舌尖噴出本命精血,飛劍化作百丈青龍撕開魔潮。
圣門門主桀笑間捏碎骷髏念珠,地面鉆出三千白骨尸兵,眼眶跳動著幽綠磷火。
趙半仙這突然引爆氣海,血肉化作紫雷劈碎數百尸兵,殘肢帶著焦臭嵌入冰層。
隨著二人的交手,大戰是一觸即發。
戰場中央已成絞肉旋渦,一頭巨大的血莽在戰場橫行,數十個玄門女修在柳聽風的帶領下,用冰綾纏住血蟒七寸,卻被另一頭腐尸狼咬穿小腿。
她反手將冰錐捅進狼喉,寒霜順著喉管凍結五臟,自己也被毒牙腐蝕成森森白骨。
空中,兩位門主對掌迸發氣浪,金色卍字印與血色骷髏相撞,余波震碎七百丈內所有活物,血雨混著冰渣澆在殘破的八卦陣旗上。
最慘烈處當屬青銅門前,四五百玄門弟子結人墻死守。
圣門祭司召喚的血海已漫至腰間,最年輕的弟子半個身子化作白骨,仍嘶吼著將桃木劍插進血海核心。
當血潮退去時,冰原上只留下五具相擁的金身,指尖還扣著未引爆的雷火符……
大戰持續了三天三夜,其慘烈程度,讓人不寒而栗。
而我和趙若仙的戰斗,同樣沒有分出勝負。
而此戰過后,昆侖龍脈斷三處,玄門幾乎全部隕落,活下來的不過一手之數。
而圣門魍魎盡滅,唯有余山巔經年不散的血色霧靄,見證這場天地泣血的誅魔之戰。
隨著最后一個人的倒下,趙若仙似乎也恢復了神志。
她眼中血紅快速褪去,手里的攻擊動作也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