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聽風快步跟上來,笑盈盈地說道:“沒辦法,趙爺吩咐的。”
“玄門遠嗎?”
“十來個小時能到。”柳聽風按下車鑰匙。
“就不能坐飛機嗎?”我疑惑道。
柳聽風攤了攤手:“就是專用飛機,我們現在去軍用機場。”
我哦了一聲,坐上車,拿出手機給虎子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需要出一趟長差,大概兩個月。
虎子也沒多問,說沒問題。
然后我又給方淇淇去了個電話,把這事兒告訴了她。
她好一陣失落,不過最終還是接受了。
掛掉方淇淇的電話,我又打給了沈瑤,解釋了好一會兒才算解釋通。
緊接著,我又給霍雨晴去了個電話,告訴她我來京州了,但馬上又要走,算是提前聯絡一下感情。
“沒看出來啊,小趙爺,你還挺渣,女人這么多。”柳聽風一邊開著車,一邊掩嘴笑道。
我白了她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個半小時后,柳聽風把車開進了一處軍用機場,直接停在了一架改裝過的軍用戰斗機旁邊。
下了車,一個軍人走過來接過柳聽風手里的車鑰匙。
“小趙爺,走吧,咱們上飛機。”
“你也去?”我看了一眼柳聽風。
柳聽風攤了攤手,道:“當然,送佛送到西嘛,咱們還得轉機呢。”
戰斗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一路向西。
兩個小時后,戰斗機降落,又火急火燎地換了一架直升機。
柳聽風也催得很緊,說要趕在十二點前到達玄門。
“去了就直接開始?”我疑惑道。
“是,早一天就少一天風險,現在就是在和圣門搶時間。”柳聽風說著遞給我一個降噪耳機。
又是一個小時后,直升機飛進了天山山脈深處,停在了一座巨峰的半山腰處。
沒有降落點,我們就吊著繩索落在了下去。
一落地,直升飛機就飛走了。
我抽了抽鼻子,下意識地掃了掃手臂。
“冷嗎?”柳聽風笑著問道。
“廢話。”我四處看了看厚厚的積雪,問道:“玄門在哪兒呢?”
“上面。”柳聽風指了指高聳入云的山頂。
我呵呵一笑:“只有半個小時了,看來趕不上了。”
“趕得上,坐上來。”柳聽風說著突然一個變身,變成了一只比老虎還要大的雪豹。
我也沒猶豫,直接跨上豹背,騎著柳聽風就沖向峰頂。
柳聽風的速度很快,不到二十分鐘,就沖上云層,來到峰頂。
峰頂依舊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我疑惑道:“玄門呢?怎么看不到?”
“你以為玄門這么容易被看到啊?”柳聽風說著變回人形,隨后往前走了幾步,對著眼前的空氣大聲喊道:“749局柳聽風,奉門主之命,特帶最后一任守界人前來拜訪玄門。”
“門主是誰?”我不解道。
“趙爺就是門主。”
我一愣,疑惑道:“老趙是玄門門主?”
“是。”
我呵呵一笑:“怪不得他在749局有這么高的地位。”
話音剛落,柳聽風面前的空氣突然曲扭,一個穿著道袍的小童憑空走了出來。
結界?
還真有這種東西。
我暗自吸了一口氣,看著那個小童對著柳聽風抱了抱拳,道:“柳師姐,副門主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柳聽風給我使了個眼色,跟著小童直接走進曲扭的空氣中。
我也趕緊走了過去。
穿過一層溫熱的空氣墻,眼前的情景突變,一個燈火通明猶如世外桃源的世界展現在眼前。
整座山頂被削成巨大的平臺,青石鋪就的廣場上立著九根青銅巨柱,每根柱子要二十人才能合抱。
柱身上刻滿密密麻麻的古篆,早被風雨磨得發亮,偶爾有松鼠從裂縫里探出頭,抖落積了百年的香灰。
主殿是座黑壓壓的巨石建筑,像柄插進云里的墨色長劍。
屋頂的青瓦片片都長著苔蘚,檐角掛著的銅鈴被山風撞響時,驚起一群白頸山鴉。
東邊懸崖邊探出幾座木樓,全靠鐵鎖拴在巖壁上。
穿灰布衣的弟子們清晨就在那練劍,劍鋒劈開云霧時,能看見他們腰間掛的葫蘆隨動作晃蕩。
西面山坡全是藥田,種著叫不出名的草藥,穿藍衫的老藥農提著木桶在澆水。
眼前的景象,直接把我給驚呆了。
這世上,還真有如此仙境和世外桃源。
“這就是玄門?”我喃喃道。
身邊的柳聽風點點頭:“是,第一次來吧?”
我點點頭,小童呵呵一笑,道:“二位請隨我來,長老們還在禁地等著。”
“禁地?”我疑惑地看著小童。
小童點頭道:“是,門主說時間緊迫,萬炁歸宗陣已經布置完畢,需要盡快開啟。”
我點點頭,道:“那就抓緊時間,帶路吧。”
“是。”
小童領著我們在玄門穿梭。
天空很純凈,月亮很圓很亮,滿天的繁星把宇宙點綴得無比浩瀚。
穿過廣場,小巷,我們來到了后山的一條幽靜的青石小徑上。
小童停下腳步,開口道:“趙公子,您沿著這條小路一直往里面走,直到盡頭就行。”
說著,他遞給我一塊玉牌。
我接過玉牌,說了聲多謝。
踏入小徑,環境瞬間變得一片霧蒙蒙,兩邊的花草樹木瞬間消退,突然扭曲成一片煉獄之景。
地面裂開血縫,枯樹變成滴著黏液的骨刺。
遠處血河漂著插滿鐵釘的人尸,骷髏在巖漿里尖嘯。
三頭地獄犬撕咬金甲殘軀,崖壁刻著「永刑于此者,皆負所愛」。
小鬼用燒紅的鐵鉗扯人舌頭,像拉面條一樣越拽越長,油鍋炸得焦香混著惡臭,冰窟里凍住的人眼珠還在轉。
我感受到了極度的不適,整個空間黑得刺眼,哭喊和鐵鏈聲震得我腦仁生疼。
周圍的情景,讓我眉頭緊鎖,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幻覺。
我加快腳步,很快穿過小路,進入了一處青灰色鐘乳石洞窟內。
里面,是十位形態怪異的玄門長老,以血肉為媒介構筑萬炁歸宗陣。
他們緊閉雙眼,像是睡著了一般,分散在洞窟四周,懸浮在一個圓形的玉臺周圍。
玉臺的正上方,是一塊倒懸的尖銳鐘乳石。
我抱了抱拳,開口道:“晚輩趙不凡,見過各位前輩。”
“坐上玉臺,放松心神,準備接收煉化道行靈液。”一個聲音猶如晨鐘暮鼓,從四面八方傳來。
分不清是誰說的,我也懶得去糾結,直接走上玉臺,開始打坐。
一個瘸腿老者棗木杖震碎膝頭封印,三十年封存的青紫炁團從氣海涌出。
一位獨臂長老右臂經脈破皮而出,金色絲線纏繞著經絡運行軌跡滲入地面符陣。
緊接著,他們十人天靈蓋騰起的本命金炁沿鐘乳石攀附,在穹頂交織成先天八卦光網。
洞壁滲出殷紅血珠,與空中凝結的鎮字符箓形成雙重禁制。
最年輕的長老渾身毛孔沁出血霧,在青苔石面凝成藏魂符紋,琉璃化的軀體映照著殘魂剝離術。
當十道金線匯入陣心時,陣心迅速包括在我頭頂的鐘乳石上。
裹挾著十人畢生修為的靈力不斷地通過金線涌入鐘乳石。
“嗒”
一滴液體從鐘乳石上低落下來,落在我的頭頂。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間涌入我的體內。
它沖破我的天靈蓋,在我的腦海中、身體里、經脈內橫沖直撞。
最終匯入我的丹田,不斷淬煉著我體內的尸丹。
我心念一動,開始運轉赤璃血魂經,接納著那些包含著長老們道行的強大力量。
一個時辰后,那股力量消散不見,居然轉化成了我的道行,足足有二十年。
還來不及欣喜,也沒有時間去調整,第二滴靈液從鐘乳石上落下……
第三滴……
第四滴……
……
當第五百滴道行靈液落下的時候,已經是四十九天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