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氣濃稠的密林深處,腐葉與碎石鋪就的地面上,三位北淵族人的身影呈扇形散開,將瀕死的流犀怪牢牢困在中央。
古澗部領頭男子身著玄黑獸皮,圖騰紅光流轉,肌肉線條如老樹盤根般虬結,古銅色的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
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盯著陸堯三人,眸底翻涌著凌厲的殺意,卻刻意壓制著沒有爆發。
對他而言,首要任務是協助同伴拿下這頭流犀怪,解除外圈三成壓制。
至于這個囂張的外族人,似乎并不把他們放在眼里,等解除了壓制一定要好好折磨他們一番。
他周身的圖騰紅光忽明忽暗,如同蓄勢待發的兇獸,只要陸堯三人有絲毫搶奪流犀怪的異動,他便會立刻出手。
不遠處的枯樹旁,貝鉉緩緩站直身軀。
他臉色依舊蒼白,嘴角還殘留著未干的血跡,單薄的獸皮衣袍上布滿了打斗留下的破洞,露出的肌膚上有著深淺不一的劃痕。
但他眼中的疲憊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凌厲的鋒芒,周身銀色符文如螢火蟲般輕輕跳動,恢復了些許氣力。
他與石隱一左一右站在陸堯身旁,三人形成掎角之勢,目光齊齊鎖定著被困在中央的流犀怪。
這頭巨獸此刻已是強弩之末,粗重的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郁的腥氣。
青黑色的鱗片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血順著鱗片縫隙不斷滴落,在地面匯成一灘粘稠的血洼,已支撐不了多久。
石隱性子活絡,在北淵部落人脈極廣,對面四人他都認得。
見陸堯與貝鉉神色平靜,似乎對這四人并不熟悉,便壓低聲音提醒介紹著:“陸哥,這是古澗部的......”
“不用介紹了。”陸堯抬手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輕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趕時間,準備跑!”
“跑?又跑?”石隱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想起之前被寒齒狼追得亡命奔逃的慘痛經歷,陸堯說跑就跑的風格實在讓他頭皮發麻。
可其身體的本能反應很誠實,周身磐狳圖騰紅光驟然閃耀,青灰色的鱗片虛影如鎧甲般覆蓋全身,做好了隨時奔逃的準備。
這次他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被陸堯丟下,至于貝鉉,自求多福吧。
一旁的貝鉉眉頭微蹙,眼中滿是疑惑。
他向來獨來獨往,極少與人組隊協作,對于陸堯這般舉動很是不解。
明明眼前就是即將到手的流犀怪,只要拿下便能攢夠外圈血澗濃度,解除三成壓制,為何要突然跑路?
他下意識地看向陸堯,眸底閃過一絲驚異,實在猜不透這位陌生隊友的心思。
對面的古澗部領頭男子本已全神戒備,準備應對陸堯三人的突襲,聽到“跑”字頓時放松下來,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不屑。
他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陸堯,算你識時務,否則......”
“砰!”
話音未落,一道白袍虛影如鬼魅般閃過,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古澗部男子甚至沒看清陸堯的動作,只覺得胸口傳來一股磅礴的巨力,仿佛被狂奔的異獸狠狠撞擊,視線瞬間模糊,喉頭涌上腥甜。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他耳邊傳來陸堯清淡卻帶著一絲戲謔的話語:“下次搶食,別不自量力。”
幾乎在同一時間,三聲沉悶的“砰砰砰”接連響起。
圍困著流犀怪的三位北淵族人,還未反應過來,領頭者已倒下,轉眼便被同樣迅捷的虛影擊中要害。
他們甚至沒看清攻擊者的模樣,身體便軟軟地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石隱與貝鉉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瞳孔驟縮。
短短三息時間,四名實力不俗的北淵族人便盡數被擊倒,他們甚至沒能捕捉到陸堯的完整身影。
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白袍殘影在林間穿梭,快得如同瞬移。
石隱咽了口唾沫,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就算是他全力催動磐狳圖騰,也未必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躲過這般迅猛的攻擊。
在這外圈三成壓制之下,陸堯的速度竟然還能快到如此地步,若是解除了所有限制,恐怕這頭兇悍的流犀怪也不是他的敵手。
貝鉉的眼神同樣凝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陸堯攻擊中蘊含的力量,看似隨意的一擊,卻精準地命中了四人的要害。
既沒有下殺手,又能瞬間將其擊暈不激活血澗石的防御機制,這份對力道的掌控,已然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轟!”
就在兩人還沉浸在震驚之中時,陸堯的身影已出現在流犀怪身前。
他沒有動用任何圖騰之力,僅憑純粹的肉身力量,一掌轟向流犀怪最堅硬的犀角。
流犀怪剛從圍困中掙脫,正欲發出憤怒的嘶吼,聲音卻戛然而止。
眾人只見流犀怪龐大的身軀猛然一滯,青黑色的犀角發出“咔嚓”一聲脆響,竟被硬生生擊斷,斷裂處黑血噴涌而出。
更詭異的是,這頭狂暴的巨獸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銅鈴大的眼睛里滿是驚恐與不解,像是中了某種詭異的禁制。
從陸堯說出“趕時間”,到擊倒四名北淵族人,再到制住流犀怪,前后不過四息時間。
那四位來搶奪流犀怪的北淵族人,甚至沒能讓陸堯記住他們的名字,便已失去了戰斗力。
而這頭讓貝鉉耗費無數符文與傳承之力才耗到瀕死的流犀怪,在陸堯手中竟連一招都沒能撐住。
石隱使勁眨了眨眼,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眼前這個出手狠辣、速度驚人的陸堯,與之前那個懶洋洋、總愛跑來跑去的外族人,簡直判若兩人。
直到看到陸堯轉身向他們招手,他才猛然回過神來,心中更加篤定:跟著陸堯參加這次魔潮試煉,絕對是他這輩子最正確的選擇。
貝鉉望著陸堯的身影,眼神復雜。
有敬佩,有疑惑,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
他快步跟上石隱,來到陸堯身前,等待著接下來的指令。
石隱正準備開口奉承幾句,卻被陸堯抬手制止。
他目光落在陷入停滯的流犀怪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長話短說,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跟我走,這頭流犀怪留給其他北淵族人;第二,留下來擊殺它,但之后,我們各自分散行動。”
陸堯話音剛落,石隱與貝鉉皆是一愣,臉上滿是不解。
擊殺流犀怪就能攢夠外圈 30%的血澗濃度,徹底解除三成壓制,這是所有參加試煉的北淵族人求之不得的機會,陸堯為何要放棄?
仿佛看穿了兩人的疑惑,陸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我要試試中圈的六成壓制,這樣的魔潮試煉,才夠驚險刺激!”
石隱與貝鉉徹底驚呆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北淵族人參加試煉,無不是希望盡快積攢血澗濃度,解除每一圈的壓制,讓自己的實力得以完全發揮。
可陸堯倒好,反而希望帶著壓制前行,主動尋求驚險刺激,這簡直是瘋了!
“我很民主,我們現在是一隊的,按北淵的習慣投票決定。”陸堯不等兩人消化這個瘋狂的想法,便舉起了一根手指。
“我選第一個選項,不擊殺流犀怪,保留壓制。”陸堯平靜地看向兩人,等待著他們的選擇。
石隱咽了口口水,望著陸堯堅定的目光,心中叫苦不迭。
他可沒有陸堯這般強悍的實力,外圈三成壓制還未解除,若是到了中圈,疊加成六成壓制,他的實力會大打折扣。
到時候別說攢血澗濃度,能不能活著抵達內圈都是個未知數。
還好陸堯選擇民主投票,石隱沒有絲毫猶豫,堅定地舉起了兩根手指,語氣帶著一絲急切:“我選第二個!擊殺流犀怪,解除壓制!”
兩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還在思索的貝鉉身上。
石隱用胳膊輕輕撞了撞他,眼神急切地示意他做出正確的選擇,卻不敢開口直說。
貝鉉的目光在陸堯與流犀怪之間來回掃視。
這頭流犀怪,是他耗費了無數符文與傳承之力才耗到瀕死的獵物,如今唾手可得。
可陸堯剛才那一擊,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這樣強大的隊友,或許真能帶他體驗一場不一樣的試煉。
他想起組隊時陸堯說過的話:“貝鉉,與我組隊,接下來的路,只會比你之前獨自戰斗更加驚險刺激,如何?告訴我你的選擇吧!”
驚險刺激,不正是他一直追求的嗎?
只有在生死邊緣徘徊,才能突破自身的極限。
貝鉉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狠勁,緩緩舉起了一根手指。
“你瘋了嗎?”石隱頓時急得跳了起來,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六成壓制!你以為你是陸哥嗎?你可要想清楚!”
貝鉉重重點頭,這是他組隊以來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風險越大,收獲越大!”
石隱氣得差點原地跺腳,卻見陸堯仰頭大笑起來,聲音爽朗而狂放:“好!二比一,走!去中圈!”
此時,身旁的流犀怪已漸漸恢復了行動能力,銅鈴大的眼睛里滿是憤怒與忌憚,正死死盯著三人。
陸堯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沒有絲毫留戀,轉身便朝著之前石隱確認好的中圈方向疾馳而去,白袍在魔氣中劃過一道殘影。
貝鉉毫不猶豫地跟上,眸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魔潮試煉本就不是兒戲,唯有在絕境中才能真正變強,他渴望這樣的挑戰。
石隱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又望了眼即將掙脫束縛的流犀怪,心中天人交戰。
他實在不想帶著三成壓制進入中圈,可事已至此,他若是留下來擊殺流犀怪,必然會被陸堯與貝鉉丟棄,分頭行動......
本想跟著陸堯定能輕松通過魔潮試煉,可現在看來這簡直是受罪呀,這外族人喜歡在刀尖上跳舞,以極限為樂!
“瘋了!兩個瘋子遇到一起了!”石隱氣鼓鼓地咒罵著,卻還是咬牙跟上了兩人的腳步。
他忽然想起組隊時陸堯問他的那句話:“你確定不后悔?”
此刻,濃濃的悔意涌上心頭,可他也清楚,想要解除組隊,除非陸堯與貝鉉被淘汰出局,或者他自己主動退出試煉空間。
這可都不是他想要的結果......石隱憤憤地眼神連吃人的心都有了。
三人疾馳而去,身后的流犀怪徹底掙脫了束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找尋著獵物。
而躺在地上的四位北淵族人,成了石隱發泄的對象,都是你們,如果不是你們來搶食,那陸哥,也還是會......
不管,反正就是因為你們!
石隱路過四人身邊時,氣憤之下毫不猶豫地抬手擊碎了他們手中的血澗石。
暗紅色的石面瞬間失去光澤,四道身影隨即被試煉空間的規則之力傳送出去,徹底淘汰出局。
隨著陸堯三人的離去,這頭瀕死的流犀怪很快吸引了數批北淵族人的注意。
密林深處,一場圍繞著流犀怪的爭奪大戰,又拉開了序幕。
而此刻的陸堯三人,已快速穿過外圈的魔氣屏障,踏入了中圈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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