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愁澗內,血腥沖天。
兩大門閥之主的尸體,就那樣靜靜地躺在朱梓的腳下。
周圍早已嚇破膽的士卒,此刻連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只是如同鵪鶉一般瑟瑟發抖。
朱梓神色淡漠,仿佛剛剛踩死的不是什么門閥之主,而是兩只微不足道的螞蟻。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看向了峽谷出口處的一面旌旗。
前方,正站著幾道早已僵硬的身影。
正是打算坐收漁翁之利,此刻卻被嚇得魂飛魄散的洛陽——王世充!
以及他身后的三大心腹:楊公卿、郎奉、宋蒙秋!
“看戲看了這么久,不下來打個招呼嗎?”
朱梓的聲音輕飄飄地傳出,卻如同催命的魔音,精準地鉆入王世充等人的耳中。
“跑!快跑!!”
王世充猛地驚醒,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調轉馬頭就要逃竄!
坐收漁翁之利?
收個屁!
連宇文述和獨孤峰這等宗師都被一指頭戳死了,他王世充拿什么去收?
拿頭嗎?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朱梓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對著王世充逃竄的方向,虛空一握。
“死。”
轟——!!!
一股無形的恐怖吸力,驟然在峽谷口爆發!
剛剛跑出沒幾丈遠的王世充四人,連人帶馬,竟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回!
“不!不!本官乃洛陽太守!你不能殺我!!”
王世充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發出絕望的嘶吼。
“太守在本公子眼中,與螻蟻何異?”
朱梓冷哼一聲,手掌猛地一翻,向下一壓!
“砰!砰!砰!砰!”
四聲沉悶的爆響,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王世充、楊公卿、郎奉、宋蒙秋。
這位洛陽梟雄和他的三大親信,甚至還沒落地,就在半空中被那恐怖的真氣,硬生生壓爆成了一團血霧!
尸骨無存!
秒殺!
徹徹底底的秒殺!
這一幕,成了壓垮那殘余大軍心理防線的最后一根稻草。
“這人是魔鬼!好可怕!!”
“快逃啊!!”
剩余的軍隊丟盔棄甲,哭爹喊娘地向四周潰散。
朱梓連看都懶得看那些殘兵一眼。
“走,進長安。”
他重新翻身上馬,語氣平淡得令人發指。
……
長安城,躍馬橋。
夜色深沉,寒風呼嘯。
朱梓一行人如入無人之境,與先行進入長安的五十名諸天衛匯合后。
直接來到這座看似普通的石橋之上。
“寇仲,徐子陵。”
朱梓淡淡開口。
“在!”
雙龍此刻對朱梓早已是奉若神明,聞言立刻上前。
“用長生訣真氣,灌輸進那兩個石獅子中。”
“是!”
兩人沒有廢話,分列兩旁,同時運轉體內的長生真氣,按在橋墩的特定機關之上。
“咔咔咔——”
一陣僵硬轉動的機括聲響起。
只見那河床之上,竟然緩緩裂開了一個巨大的黑洞,露出了一條通往地底的幽深階梯!
楊公寶庫,開啟!
“走。”
朱梓一馬當先,帶著眾人魚貫而入。
寶庫之內,機關重重,但在熟悉劇情的朱梓面前,這些所謂的絕殺機關,簡直如同兒戲。
一路暢通無阻。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寶庫的最深處——邪帝舍利所在的密室!
這密室巨大無比,中央擺放著一個奇異的祭壇。
然而,讓所有人瞳孔一縮的是!
在那祭壇之上,竟然盤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儒衫的中年男子,雖然發絲凌亂,雙目緊閉,身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寒冰。
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氣息,卻讓身為先天高手的毛驤,都感到一陣靈魂顫栗!
那是……一種混亂、邪惡、卻又夾雜著一絲莊嚴的詭異氣息!
“這……這是誰?”
師妃暄在看到這道身影的瞬間,心臟猛地一縮,一股源自血脈的悸動,讓她臉色瞬間煞白!
“他?”
朱梓負手而立,看著那冰封之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他就是魔門八大高手之首,花間派與補天閣的的掌門。”
“大隋當之無愧的魔門第一人——”
“邪王,石之軒!”
轟!
這三個字一出,師妃暄嬌軀劇烈搖晃,險些站立不穩!
這就是……她的親生父親?
就在這時!
似乎是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又或許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祭壇之上,那層厚厚的冰霜,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咔嚓——!”
緊接著,一股滔天的魔氣,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從那儒衫男子體內轟然炸開!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震得整個寶庫瑟瑟發抖!
石之軒,醒了!
但他顯然狀態不對,雙目赤紅,披頭散發,神情癲狂至極!
這是精神分裂最為嚴重的時刻!
“殺!殺光你們!!”
“把邪帝舍利還我!!”
石之軒剛一蘇醒,便化作一道殘影,裹挾著恐怖的不死印法,朝著離他最近的朱梓瘋狂撲來!
這一擊,雖然因為他沉睡多年、神志不清而威力大減。
但那也是貨真價實的宗師一擊!
“小心!!”
師妃暄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然而,朱梓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看著那撲面而來的癲狂邪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一個瘋子,也敢在本公子面前放肆?”
“給本公子……鎮壓!”
話音未落,朱梓猛地抬手,當頭一掌拍下!
十強武道——玄武神掌!
“轟——!!!”
一聲巨響!
石之軒那看似恐怖的攻勢,在這一掌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他整個人被硬生生拍在了地上,把堅硬的地磚都砸出了一個人形大坑!
“噗——!”
石之軒噴出一口黑血,想要掙扎起身,卻被朱梓一腳踩在背上,死死鎮壓,動彈不得!
此時的邪王,早已不復當年之勇,實力十不存一。
在融合了和氏璧與麒麟血的朱梓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既然醒了,那就給本公子理智一點!”
朱梓冷哼一聲。
他單手虛抓,一股溫潤又不失霸道的真氣,猛地注入石之軒的體內!
那不僅僅是麒麟真氣,更融合了和氏璧那凈化萬物的異力!
“滋滋滋——!”
一陣如同水潑紅炭的聲音響起!
石之軒體內那混亂不堪、讓他精神分裂的魔氣,在和氏璧異力的沖刷下,竟如冰雪消融般迅速退去!
他那赤紅癲狂的雙目,開始逐漸恢復清明。
那扭曲的面容,也慢慢變得平靜下來,露出了一張儒雅而又滄桑的臉龐。
片刻之后。
石之軒渾身一震,眼中的瘋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迷茫。
“我……這是在哪?”
他的聲音沙啞無比。
朱梓緩緩收回腳,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一代邪王。
“醒了?”
“那就抬起頭來看看。”
朱梓側過身,指了指身后那個早已淚流滿面、渾身顫抖的白衣女子。
“看看……她是誰?”
石之軒下意識地抬起頭。
當他的目光,看見到師妃暄那張臉龐的瞬間。
轟!
這位曾經殺人如麻、冷酷無情的邪王,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眉眼……那輪廓……
簡直和記憶深處,那個讓他魂牽夢縈、又痛徹心扉的女子——碧秀心,一模一樣!
“秀……秀心?”
石之軒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又不敢。
“不……你不是她……”
忽然,他似乎感應到了那股源自血脈的聯系,瞳孔驟然放大!
“你……你是……”
朱梓的聲音,適時地在一旁響起,如同暮鼓晨鐘,敲碎了最后的一層窗戶紙。
“她便是你與碧秀心的女兒。”
“慈航靜齋當代的圣女——”
“師妃暄!”
轟隆!
這一刻,整個密室一片死寂。
只剩下石之軒那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回蕩。
父女相認后,真相大白!
慈航靜齋最大的謊言,在這一刻,被無情地撕得粉碎!